第47章 你應該謝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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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春——雷——!」

  易中海的嘶吼聲在死寂的院子裡炸開,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李春雷,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啊!」

  賈東旭撲到母親身邊,想去扶又不敢用力碰,嘴裡只會重複:「媽!媽!你怎麼樣?媽……」秦淮茹也白著臉抱著棒梗蹲在旁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李春雷緩緩轉過身,面對著暴怒的易中海。閻埠貴不知何時已悄悄退到了人群邊緣,把自己縮進了陰影里。劉海中張著大嘴,胖臉上的肥肉還在微微抖動。易中海則滿臉漲紅,額頭青筋直跳。

  「李春雷!你想幹什麼?!鄰里之間的一點小矛盾,你就敢下如此重手?!你還把不把街坊鄰居放在眼裡?!還把不把長輩放在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易中海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嘶啞。

  「呦,易中海,你倒是會上綱上線。」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沒人找我的事,我為什麼要找別人的事?是我先惹的賈張氏,還是她先搶我家的東西,打我家人的?」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目光如冷電,直射易中海:「盜竊,算不算罪?入室強搶,算不算罪?毆打兒童,算不算罪?這些,在你易中海眼裡,就是『鄰里之間的一點小矛盾』?」

  易中海被問得語塞,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李春雷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語氣陡然轉厲,聲音提高,帶著一股戰場上淬鍊出的、不容置疑的鐵血氣息:「我剛才打她,不是因為她搶東西,也不是因為她打孩子——雖然這兩樣,隨便哪一樣都夠她喝一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回易中海臉上,一字一句,如同鐵錘砸釘:

  「我打她,是因為她剛才,辱罵烈屬!辱罵戰鬥英雄!辱罵因傷退伍、為國流血的軍人!」

  「烈屬」兩個字,讓許多人心裡一凜。

  「易中海,」李春雷盯著他,聲音冰冷,「你覺得,她該不該打?我,打不得?」

  易中海張了張嘴,臉色慘白,額頭的冷汗終於涔涔而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周圍人群更是鴉雀無聲。先前或許還有人覺得李春雷出手太重,但此刻,再看向地上哼哼唧唧的賈張氏時,目光里已多了幾分厭惡和「活該」。辱罵烈屬和戰鬥英雄,那可是絕不能碰的紅線!

  但李春雷,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他不再看啞口無言的易中海,目光落在那張象徵著院裡「權威」的四方桌,和桌後三把空蕩蕩的椅子上。他緩步走了過去。

  在桌前站定,一隻手隨意地按在桌面上,目光掃過易中海、劉海中,以及躲在人群後的閻埠貴。「我早就看你這張桌子不順眼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三個人坐在這兒,端著個破茶缸子,就覺得自己能斷人生死,判人是非了?嗯?」

  「聯絡員的職責是什麼?是上傳下達,是協助街道、軍管會聯繫群眾,是服務街坊鄰居!不是讓你們騎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不是讓你們搞一言堂,拉偏架,當土皇帝!」

  他每說一句,易中海和劉海中的臉色就白一分。

  明明就是個為人民服務的革命工作,倒讓你們干出優越感來了?端出官架子來了?」李春雷冷笑,「我看,這種不平等的做派,這虛頭巴腦的架子,該改改了!」

  話音未落,他按在桌面上的手猛然發力向下一壓!同時,下面的右腳閃電般踢出,精準地踹在一條略有些腐朽的桌腿根部!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條桌腿應聲而斷!整張桌子失去平衡,猛地向一側歪倒,桌上的搪瓷缸子「嘩啦」滾落在地,熱水潑了一地,冒著白汽。

  李春雷隨手一推,那張三條腿的破桌子便「哐當」一聲,徹底歪倒在地,桌板裂開了一條大口子。

  他看都沒看那堆破爛,邁過歪倒的桌子,走到面如死灰、渾身僵硬的易中海面前。

  「易中海,」李春雷微微俯身,盯著易中海那雙充滿驚怒的眼睛,用略顯低沉的聲音,慢條斯理地問,「現在,要不要咱們一起去軍管會,走一圈?好好說道說道,今天這事兒,到底是誰的問題?嗯?」

  易中海瞳孔驟縮,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齦幾乎咬出血來,眼睛裡怒火熊熊,卻也只能把這滔天的怒火和屈辱,硬生生吞回肚子裡。他不敢!他第一次,在一個小輩面前,感到了徹骨的無力與恐懼。


  李春雷直起身,不再看他,目光掃過旁邊早已嚇傻、胖臉煞白、噤若寒蟬的劉海中,連話都懶得跟他說。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李春雷再次轉身,看向賈東旭:「賈東旭,」李春雷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家常,「你不用拿那種眼神看我。我剛才,已經很克制了。」

  賈東旭不明所以,只是憤怒地看著他。

  「不信?」李春雷似乎笑了笑,不再看賈家人,目光在院子裡逡巡,最後落在了中院正房門口。那裡,放著一個平日裡用來墊門的方形石墩,個頭有一個電腦機箱那麼大,表面粗糙,看著就極為沉重。

  在全院人茫然又恐懼的注視下,李春雷走到那石墩前。他彎下腰,伸出雙手,抓住石墩兩側粗糙的稜角。

  然後,在全場倒吸冷氣的聲音中,他腰腹、手臂同時發力,低喝一聲——

  那目測至少兩百斤往上的沉重石墩,竟被他硬生生抱離了地面!他雙臂肌肉賁起,舊軍裝下的身軀仿佛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他略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深吸一口氣,雙臂向上,石墩,被他穩穩地舉過了頭頂!

  滿場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到極致的驚呼。

  李春雷舉著石墩,略微助跑了兩步,右腿傷處似乎完全不影響他的爆發力。然後,他吐氣開聲,腰身猛扭,雙臂用盡全身力氣,向前、向上,狠狠一擲!

  「呼——咚!!!」

  石墩划過一個短暫的拋物線,帶著駭人的風聲,結結實實地拋擲在了西廂房——賈家的房頂上!

  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驟停的巨響!瓦片碎裂聲噼啪作響!整個房頂似乎都震了一下!灰塵簌簌落下。

  那沉重的石墩,在砸碎了數片屋瓦後,竟然卡在了房頂的椽子與瓦片之間,沒有滾落,就那麼斜斜地、突兀地、觸目驚心地嵌在了那裡!像一個恥辱的標記,一個無聲的警告!

  李春雷拍了拍手上的灰,仰頭看了看卡在賈家房頂上的石墩,仿佛在評估效果,輕輕「嘖」了一聲,自言自語道:「哦,房頂……還挺結實。」

  然後,他轉向已經徹底傻掉、魂飛天外的賈東旭,雙手一攤,臉上露出一個在賈東旭看來如同惡魔般的、平淡無奇的表情:

  「你看,我是不是……留手了?」

  他歪了歪頭,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戲謔的意味:

  「你應該……感謝我,對不對?」

  賈東旭呆呆地看著自家房頂上那個巨大的石墩。感謝?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大院裡,落針可聞。靜得可怕。

  李春雷甩了甩剛才用力有些發麻的手腕,目光平靜地掃過噤若寒蟬的全院鄰居,聲音恢復了平常的語調,甚至帶上了一絲歉意:

  「散了吧。對不住大傢伙了,因為我家這點破事,驚著各位了。」

  他頓了頓,又道:「一會兒,我讓雨水拿點糖,就在前院,給大院裡的孩子們每人發兩塊,壓壓驚。算我的一點心意。」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不疾不徐地,朝著前院穿堂的方向走去。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腳步不停,頭也沒回,只是側了側臉,用全院人都能聽清的聲音,淡淡地說道:

  「真不知道,你們哪來的勇氣……招惹我?」

  這句話,像一陣寒風,刮過每個人的心頭。

  然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微微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依然癱坐在地、面無人色的賈東旭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令人骨髓發寒的意味:

  「賈東旭,如果你不服氣,我歡迎你來找我。文的,武的,都行。」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但是,如果何雨水,再受一點欺負……」

  他抬起手,指了指賈家房頂上那個在月光下投出猙獰黑影的石墩:

  「我就把你,像那塊石頭一樣,栽到你們家房頂上去。」

  「聽清楚了嗎?」

  李春雷似乎也不期待回答,收回目光,邁步,身影沒入穿堂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滿院呆若木雞的鄰居,癱軟如泥的賈家人,面如死灰的易中海,魂不守舍的劉海中,以及……賈家房頂上,那個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仿佛審判標記般的——

  沉重石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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