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Fly【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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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巴,我們以後每次約會都這樣好不好?」趙美延靠著車窗,側過臉看向柳禹,眼睛裡閃著憧憬的光。

  「等以後,我們去南山塔掛鎖,去漢江邊騎雙人自行車,去遊樂園坐摩天輪……我要把普通情侶做的事,全都和歐巴做一遍!」

  她的聲音輕快而堅定。

  「嗯。」他點頭,「那就……從今天開始,一件一件來。」

  「好!」趙美延笑倒在他肩上,髮絲蹭過他的脖頸,帶來柔軟的癢意。

  她自然地從小袋裡摘下一顆飽滿的葡萄,指尖拈著,遞到柳禹嘴邊:「這個好甜,歐巴也吃。」

  柳禹禹微微低頭,輕輕從她纖細的手指間銜走了那顆葡萄。

  牙齒咬破薄皮,汁水迸開。並沒有她說的那樣甜,反倒泛起清晰的酸澀。但他看著趙美延亮晶晶等待反饋的眼睛......

  「很甜。」他說,「你給的,很甜。」

  「知道就好~」

  與此同時,YG宿舍區。

  金智秀輕輕推開姜惠元的房門,看著床上蜷成一團把自己裹成蠶寶寶的身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惠元吶,該起床了。」她走到床邊,聲音放得很輕。

  被子裡傳來含糊的嗚咽聲,蠕動了兩下,沒動靜。

  金智秀伸手,隔著被子拍了拍那個鼓包:「你說讓我早上一定要叫你的,下周就是你的第一次周考了,得抓緊練習。」

  「智秀歐尼……馬上。」被子裡傳來悶悶的的聲音。

  聽到舞蹈和周考,姜惠元終於勉強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渙散。她晃晃悠悠地下床,搖搖擺擺地走向浴室。

  金智秀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彎起嘴角。

  等姜惠元洗漱完畢、換好練習服出來,人總算清醒了大半。

  兩人並肩走在通往練習室的走廊上,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

  「謝謝歐尼這麼早叫我。」姜惠元揉了揉眼睛,「要不是你,我肯定又睡過頭了。」

  「你自己要求的嘛。」金智秀笑著說,「不過下周就是周考,緊張嗎?」

  姜惠元點點頭:「有點……我來的最晚,舞蹈和聲樂都跟不上進度……」

  「慢慢來就好。」金智秀溫聲安慰,「大家都是從零開始的。你很有天賦,只是需要時間。」

  「嗯!」姜惠元用力點頭,「一定!」

  金智秀側過頭,看著姜惠元毫無陰霾的笑臉,狀似隨意地問:「說起來,你和柳禹……是怎麼認識的?」

  「在水彈節上!」姜惠元立刻回答,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柳禹歐巴人真的很好,又溫柔,又厲害。」

  金智秀靜靜聽著,輕輕「嗯」了一聲。

  眼前忽然閃過幾天前晨光中他笑著說「因為今天陽光很暖」的模樣。

  「智秀歐尼?」姜惠元的聲音將她喚回。

  金智秀眨眨眼,輕聲說:「是啊,他很好。」

  只是那聲音里,多了一縷自己也未察覺的飄忽。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1號練舞室門口。

  門沒關嚴,裡面傳來節奏強烈的音樂和腳步聲。

  金智秀推開門,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在鏡牆前揮汗如雨地練舞,正是崔賢碩和全雄。

  兩人顯然是在較勁,動作一個比一個用力,表情一個比一個猙獰。

  看到金智秀和姜惠元出現在門口,兩人的動作同時停止。

  音樂還在繼續,但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前、前輩們早……」姜惠元有些拘謹地打招呼。

  全雄眼珠一轉,率先動身,啪地關掉音響,臉上立刻堆起燦爛到誇張的笑容:「金智秀xi!姜惠元xi!早上好!這麼早就來練習?太努力了吧!」

  崔賢碩慢了一步,暗罵全雄這個馬屁精,也趕緊擠出一個笑容:「兩位早。我們剛才只是……在熱身,熱身而已。」

  金智秀看著兩人這副模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那你們加油。我們先去隔壁了。」

  說著,她就要帶姜惠元離開。

  「等等!」全雄一個箭步衝上前。當然,保持了一個非常禮貌的距離。


  他變魔術似的從口袋掏出一盒牛奶,雙手遞給姜惠元,笑容諂媚:「姜惠元xi還沒吃早餐吧?這個給你,補充營養!」

  姜惠元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眼神里浮現警惕。

  這個肌肉發達、笑容誇張的男生……該不會是想追她吧?

  她可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不用了!」姜惠元連忙拒絕,「我吃過早餐了。」

  全雄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沒事沒事!」

  他收回牛奶,仿佛剛才的尷尬從未發生:「別害怕,我是柳禹前輩以前的室友,關係特別好!不用對我客氣,以後在YG遇到什麼問題,隨時來找我!」

  他拍著胸脯,聲音洪亮:「我擺不平的,不還有柳前輩嘛!」

  旁邊,崔賢碩在心裡冷笑。

  這個蠢狒狒,知道姜惠元是柳禹送來的,所以盯著這支小白花討好?也不看看人家還是個高中生!一看就不是柳禹現在會下手的類型。

  他目光一轉,落在金智秀身上。

  晨光透過走廊窗戶,落在她素淨的臉上,清新、溫柔,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這才對。

  崔賢碩整了整衣領,露出一個自以為最真誠的笑容,走上前,將手中早就準備好的冰美式遞過去:「早上喝點冰美式提神吧?我剛買的,還沒動過。」

  金智秀看著遞到眼前的咖啡,又抬眼看了看崔賢碩,輕輕笑了。

  她沒有接咖啡,而是玩味的說道:「謝謝,不過不用了。倒是……能請你們幫個忙嗎?」

  崔賢碩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板:「儘管說!絕對沒問題!」

  全雄也趕緊湊上來:「我也一樣!」

  金智秀拉過身旁還有些懵懂的姜惠元,溫聲說:「惠元下周周考要表演少女時代的《GEE》,舞蹈部分還有點問題。正好你們舞蹈最近進步這麼大!不如給她做做示範,領個舞?」

  空氣安靜了一瞬。

  崔賢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GEE》?為什麼又是它?難道是柳禹故意的?

  而全雄卻猛地搶答:「沒問題!這個曲子正好是柳禹前輩指導過我們的!我們有絕對的自信!」

  崔賢碩瞪大眼睛看向全雄,該死!這個瘋子!

  崔賢碩深吸一口氣,牙齒咬得咯咯響。幾秒後,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完、全、沒、問、題。我閉著眼睛都能跳得毫無差錯。」

  「太好了。」金智秀笑容溫柔,「那麻煩你們了。」

  她牽著姜惠元的手,退到一旁,把鏡前的空間讓出來。

  全雄和崔賢碩對視一眼,一個躍躍欲試,一個視死如歸。

  音樂前奏響起。

  輕快、甜美、充滿活力的旋律流淌出來。

  崔賢碩閉上眼睛。

  這是藝術。他對自己說。

  表演不分性別。他繼續說服自己。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身體已經隨著節奏自然擺動起來。

  奇怪的是,當真正放下那些可笑的自尊和包袱,當身體本能地跟隨音樂流動時,他竟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

  鏡中的自己,動作精準到位,表情管理甚至比跳Hip-hop時更加生動自然。

  他扭得渾然忘我,甚至還加了自己設計的小走位,和全雄兩人一左一右,竟然跳出了奇妙的默契。

  崔賢碩看著鏡中那個完全沉浸在舞蹈中的自己,忽然覺得之前那個扭扭捏捏、覺得跳女團舞丟臉的自己,才是真正的狹隘。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跳得這麼好,不該藏著掖著!

  他甚至覺得,自己跳女團舞比跳Hip-hop更有天賦!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決定了。

  月末綜評,他就要繼續跳女團舞。說不定,這就是他在眾多練習生中脫穎而出的關鍵突破口!

  搞不好,能一鳴驚人,拿下第一!接著出道,走向人生巔峰......


  音樂進入高潮,兩人同步轉身,除了崔賢碩過於用力的臀部和全雄過於燦爛的笑容稍微有些辣眼睛之外......

  無可挑剔!

  姜惠元站在金智秀身邊,看得目瞪口呆。

  她張著小嘴,眼睛一眨不眨,半晌才喃喃出聲:「好、好厲害……」

  金智秀忍著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看到了嗎?要好好學哦。」

  首爾在晴空下緩緩甦醒,而某些人的覺醒,似乎比太陽來得更早一些。

  白色的Z4駛離城市主幹道,拐入蜿蜒的山路,車窗外的喧囂漸漸被蟲鳴鳥叫取代。

  又過了約二十分鐘,車子在一片開闊的平地停下。

  「到了。」

  柳禹解開安全帶。

  趙美延下車,站在清晨微涼的山風中,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

  眼前是連綿的淺綠色小山巒,腳下是平整的草地,一條人跡罕至的柏油小路蜿蜒消失在樹林深處。

  「這裡是……哪啊?」她轉過身,看向正從車后座拿出背包的柳禹。

  柳禹關上車門,背著包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的眼睛,笑道:「害怕了?」

  趙美延隨即鼓起臉頰,上前一步用力的牽住他的手:「我才不怕!」

  掌心傳來她溫熱的溫度,柳禹笑意更深,反手握緊:「那就好。」

  他牽著她朝草地深處走去。

  走了約三分鐘,前方一頂藍色帳篷旁,一個穿著專業飛行服、身材高大的金髮男人抬起頭,看到他們,立刻揚起笑容,用流利得幾乎聽不出口音的韓語招呼:

  「柳!你來了!」

  男人快步走來,柳禹昨天來此就是化的今日的妝容,所以他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客人。

  「大衛。」柳禹點頭致意,鬆開趙美延的手,改為攬住她的肩,「這是我女朋友,美延。」

  「你好!」大衛熱情地伸出手,又想起什麼似的收回,改為點頭禮。

  「歡迎歡迎!柳昨天可讓我大開眼界,滑翔傘三趟起降,全程穩健,姿態控制比我們這兒飛了三年的老師傅還穩。我差點以為他是哪個國家隊退役的。」

  「滑翔傘?」趙美延驚訝地睜大眼睛,轉頭看向柳禹。

  柳禹只是笑了笑:「以前接觸過類似的運動。」

  為了變強,沒有血繼限界的他自然動過空忍村特殊忍具的心思,可它終究只是外物,生死之間救不了他。

  但空中索敵、滑翔忍具操作倒是與滑翔傘原理相通。

  昨天下午,他和林星找到了這家位於首爾近郊的滑翔傘俱樂部。

  林星辦事效率極高,兩小時內就完成了場地考察、價格談判,並開車載他來測試。

  當柳禹帶著大衛第一次助跑、起飛、控傘、降落,動作流暢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時,大衛臉上的表情從懷疑到震驚,最後化為興奮的讚嘆。

  「你絕對有天賦!真是可惜了!」這個前歐洲滑翔傘錦標賽選手用力拍著柳禹的肩。

  測試結束後,林星直接包下了今天上午的整個場地,並動用關係,加急為柳禹辦理了一份資格證。

  對於這家平日客流量並不算大的俱樂部而言,半天包場的費用足以抵上他們一周的營收,大衛自然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小姐都安排好了。」大衛指了指不遠處已經鋪展開的彩色滑翔傘,「傘具檢查完畢,氣象條件完美,風速和氣流都很穩定。」

  他眨眨眼:「我和同事會跟在你們身後,防止意外,你們只要享受飛行就好。放心,我已經和塔台報備過了。」

  趙美延聽著,心跳越來越快。

  她抓緊柳禹的手臂,仰起臉:「滑翔傘?我還沒試過呢!危險嗎?」

  「別怕,不危險。」柳禹低頭看她,「咱們不是說要把普通情侶做的事都做一遍嗎?但在此之前,先做點沒那麼普通的吧。」

  趙美延表情一變,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太酷了!啊啊啊!我從來沒想過今天能玩這個!」

  她忽然想到什麼,緊張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我、我就穿這樣可以嗎?會不會冷?頭髮要不要紮起來?」

  「都準備好了。」柳禹從背包里拿出兩件輕薄的防風外套,還有她的發繩,「先穿外套。頭髮紮起來。」


  趙美延乖乖任他幫自己拉上外套拉鏈,又轉身讓他幫自己扎頭髮。

  「好了。」他拍拍她的肩。

  大衛已經站在展開的傘翼旁,朝他們招手。

  晨霧已散盡,遠山輪廓清晰如刃。他們站立的草坡朝東南方向緩緩傾斜,像被巨人手掌撫過的一道天然滑道。

  坡面約三十度,覆著短而密的野草,在晨光下泛著濕漉漉的碎光,足夠平坦,也足夠讓風托起一切輕盈的嚮往。

  東邊的天際線處,太陽正掙脫最後一絲雲絮的糾纏,金紅色的光傾瀉而下,將連綿的山巒鍍上柔和的暖邊。

  近處,草葉上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虹彩,遠處,首爾的城市輪廓在漸亮的藍天下仍顯朦朧。

  大衛展開的傘翼平鋪在坡頂,一幅巨大的、色彩鮮艷的尼龍翅膀,紅藍交織的菱形圖案在綠草地上格外醒目。

  傘繩錯綜複雜卻有條不紊地連接著身後的座袋,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來,站這裡。」柳禹牽著趙美延走到座袋前,讓她先轉身背對自己,貼著他站定。

  他的手臂從她身後環過,為她調整胸前的卡扣。

  金屬搭扣「咔噠」輕響,鎖緊。

  她的後背完全貼進他懷裡,他的下頜輕抵在她發頂,氣息拂過她耳畔。

  「腳分開,與我同寬。」他低聲指導,膝蓋微屈,保持重心下沉的起跑姿勢。趙美延學著他的動作,腳踝陷進柔軟的草皮。

  大衛在前方握住傘翼的前緣,回頭朝他們豎起拇指:「風來了!是陣穩風!我數三下,一起向前跑,不要停,不要跳!」

  「怕就閉眼。」

  趙美延用力搖頭,眼睛睜得極大,盯著坡底那片逐漸開闊的天空:「我要看著!」

  風勢漸強,草浪低伏。

  「三!」

  傘翼開始鼓脹,抬起。

  「二!」

  趙美延感覺到柳禹全身肌肉繃緊,似一張拉滿的弓。

  「一!!」

  助跑、起飛。

  當雙腳真正離開地面的那一瞬,趙美延忍不住驚呼出聲。

  「哇!」

  風猛地托起傘翼,地面急速遠離,視野豁然開朗。

  她睜大眼睛,看著腳下縮小的山巒、蜿蜒如細帶的小路、遠處星羅棋布的房屋,以及更遠方那片廣闊的首爾城郭。

  晨光毫無遮擋地灑落,雲影在綠色的山坡上緩緩移動。

  世界變得安靜,只剩下風聲,和身後柳禹平穩的呼吸。

  柳禹在她身後熟練地操控著傘繩,傘翼穩穩上升,切入一道平穩的氣流。

  「感覺怎麼樣?」柳禹的聲音貼著她耳邊響起。

  「太……太棒了!」趙美延激動得聲音發顫,「像做夢一樣!」

  他們掠過一片林地上空,幾隻飛鳥振翅與傘翼並行了一小段,又啾鳴著散入藍天。

  趙美延靠在他懷裡,擁抱天空。

  風很大,陽光很亮,世界在腳下鋪展成無垠的畫卷。

  而這個人,正帶著她飛翔。

  靠在他懷裡,感覺不管飛多高都不怕,因為他會一直保護自己。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永遠和他在一起,不管去哪裡,做什麼。

  「歐巴。」她大聲說,聲音被風吹散些許。

  「嗯?」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不管以後我們以後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要分開好不好!」

  這句話她說得很堅定,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把它刻進風裡,刻進雲里,刻進這片廣闊的天空。

  柳禹看著她被風吹得微微發紅的臉頰,和那雙盛滿全宇宙星光與勇氣的眼睛。

  砂隱時的滑翔是為了索敵、逃生,每一次升空都帶著生死未知;而現在,是為了帶著喜歡的人看風景,感受風的自由。

  這種從生存到生活的轉變,讓他格外珍惜此時的平靜。

  「好。」他說。

  至少此刻,這個承諾是真的。

  傘翼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迎著初升的太陽,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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