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星圖的背面：當獵人變成獵物
**【破曉號·深空躍遷航道中】**
躍遷空間是一種很奇妙的存在。在這裡，光不再是直線傳播，而是扭曲成五彩斑斕的流線。舷窗外，那些被拉長的星光就像是宇宙的血管，搏動著令人眩暈的節奏。
季星遙趴在觀景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把這從未見過的景象刻進腦子裡。
「別看了，看久了會『深空眩暈』。」
季辰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熱可可。雖然是在這艘足以毀滅恆星的戰艦上，但他依然保持著老父親的習慣，甚至還給女兒披上了一件外套——即便艦內恆溫舒適。
「爸，我不暈。」季星遙接過杯子，眼神里滿是興奮，「我覺得它們在跟我說話。那些光，那些線條，它們好像……是有生命的。」
季辰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想起了當年在「虛空迴廊」里，自己也是這種感覺。看來，女兒確實繼承了他那份對高維數據的敏感。
「遙遙，到了那邊，不管看到什麼，都要跟緊媽媽和我。」季辰嚴肅地叮囑道，「宇宙不是我們在地球上玩的那些全息遊戲，沒有復活點，也沒有存檔。」
「知道啦。」季星遙吐了吐舌頭，「爸，你也太囉嗦了。我可是通過了『守夜人』特訓的。」
「特訓？」季辰笑了笑，眼神變得深邃，「真正的特訓，現在才剛剛開始。」
**【艦橋指揮中心】**
顧晚舟站在全息星圖前，眉頭緊鎖。
自從進入躍遷狀態後，「破曉號」的主動雷達就一直在報警。並不是因為發現了敵人，而是因為周圍的空間結構在不斷發生微小的震顫。
「凱文，分析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凱文的全息影像出現在旁邊，他的頭髮比以前更亂了，顯然是剛從數據堆里鑽出來，「情況不太妙。這種震顫不是自然現象，是……某種大型引力波武器發射後的餘波。」
「武器？」顧晚舟心中一沉，「你是說，在我們到達之前，那裡已經發生過戰爭了？」
「很有可能。而且規模不小。」凱文指著星圖上那個原本應該是半人馬座阿爾法星系的位置，「你看，這裡的恆星光譜發生了紅移。這意味著該星系的質量正在急劇減少。有人……或者有東西，正在『吃』掉那個星系。」
「吃掉星系？」一旁的顧季陽驚呼出聲，「這什麼胃口？比我還好？」
「別貧了。」雅各布用手掌敲了敲地板，「這意味著那個所謂的『真理守望者聯盟』，可能並不是邀請我們去做客，而是想讓我們去當……甜點。」
「全艦一級戒備。」顧晚舟果斷下令，「退出躍遷模式。我們不能直接跳進敵人的嘴裡。在距離目標一光年的奧爾特雲邊緣停下，先放無人機偵查。」
隨著指令下達，「破曉號」巨大的艦身猛地一震，從五彩斑斕的躍遷空間中掙脫出來，懸停在一片漆黑的虛空中。
這裡是真正的荒涼之地。沒有恆星的光芒，只有遠處那個正在緩慢崩塌的半人馬座星系，散發著詭異的暗紅色光暈。
**【地球·金陵老宅】**
就在「破曉號」停泊的同時，地球上也並不平靜。
季凡坐在老宅的地下指揮室里，面前是整個金陵城的全息監控圖。雖然他在家養傷，但作為顧家留在地球的唯一「戰力」，他實際上已經接管了整個家族的情報網。
「大舅，那個署長的底細查清楚了。」
季凡將一份加密檔案投射到顧搏遠面前。
「李正道，原地球防衛軍後勤部部長。五年前，他在『戰後餘波』的清理行動中，曾私自截留了一部分『永恆真理學會』的生物實驗數據。表面上他是堅定的地球派，但實際上，他一直在暗中資助『深藍娛樂』，試圖復活……古神科技。」
顧搏遠看著那份檔案，蒼老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李正道……我記得他。當年是個挺老實的孩子，怎麼變成了這樣？」
「權力是會腐蝕人的，恐懼也會。」季凡冷靜地分析道，「他在檔案里寫道：『人類太弱小了。面對宇宙，我們就像是一群拿著木棍的孩子。我們需要更強的力量，哪怕這力量來自魔鬼。』」
「糊塗！」顧搏遠冷哼一聲，「魔鬼的力量是要用靈魂去換的。他這是在拿全人類的靈魂做交易！」
「更糟糕的是，根據『守夜人』內線的最新情報，李正道不僅控制了『深藍娛樂』，他還滲透進了『普羅米修斯』的維護團隊。」季凡指著地圖上幾個閃爍的紅點，「今晚，他可能會發動一次大規模的系統更新，藉機向全人類植入一種名為『服從』的思想病毒。」
「服從？」
「是的。這種病毒會潛移默化地修改人的潛意識，讓人類對即將到來的『外星高等文明』產生本能的崇拜和順從。他想把地球變成那個『真理守望者聯盟』的殖民地，以此來換取苟活。」
「混帳東西！」顧搏遠猛地站起來，手中的拐杖重重頓在地上，「顧家還沒死絕呢！輪得到他來賣國？」
「大舅，您別激動。」季凡連忙扶住他，「我已經有了對策。不過需要您的授權。」
「你要什麼？」
「我要啟動『天譴』系統的地面防禦模式。」季凡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今晚，我要把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一隻一隻地抓出來。」
**【深空·破曉號】**
偵查無人機傳回的畫面，讓艦橋上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那片暗紅色的星系殘骸中，並沒有什麼高等文明的輝煌城市，也沒有什麼友好的艦隊。
只有無數隻巨大的、仿佛章魚般的生物戰艦，正吸附在恆星表面，貪婪地抽取著恆星的能量。而在這些戰艦的周圍，漂浮著無數飛船的殘骸——那是屬於那個發出邀請函的II級文明的遺物。
「這是一個陷阱。」凱文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個『真理守望者聯盟』早就被滅了。發送邀請函的，是這些……『星系蝗蟲』。」
「它們是在釣魚。」顧晚舟看著那些畫面，語氣冰冷，「它們吃光了一個星系，需要新的食物。於是利用那個文明的通訊系統，向四周發送友好的信號，引誘其他文明上鉤。」
「如果我們剛才直接躍遷過去……」季星遙不敢想那個後果。
「那我們現在就是那堆殘骸的一部分了。」季辰握緊了拳頭。
「媽媽！你看那裡！」季星遙突然指著畫面的一角。
在一堆殘骸中，有一艘造型奇特的小型飛船，正在這群「蝗蟲」的包圍圈中左衝右突，試圖突圍。那艘飛船的護盾已經搖搖欲墜，但它的每一次反擊都極其精準，每一發炮火都能帶走一隻「蝗蟲」。
「那是……倖存者？」顧晚舟眯起眼睛。
「不管是誰，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季辰果斷下令，「主炮充能！目標：圍攻那艘飛船的『蝗蟲』群！給它開一條路！」
「可是這樣我們會暴露！」雅各布提醒道，「對方的數量是我們的幾萬倍！」
「暴露就暴露。」顧晚舟拔出了腰間的光劍，眼中燃燒著久違的戰意，「顧家的字典里，沒有見死不救這四個字。全艦戰鬥準備！讓我們給這些外星蟲子上一課，什麼叫『地球歡迎你』！」
轟——！
一道耀眼的白光劃破黑暗的虛空。
那是「破曉號」的主炮——利用古神核心改造的「虛空湮滅炮」。
光束精準地命中了那群正在圍攻倖存者的「蝗蟲」。沒有爆炸，沒有火光，被擊中的生物戰艦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一樣，瞬間消失在了宇宙中。
這就是虛空的力量。絕對的抹除。
包圍圈瞬間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那艘倖存的小飛船顯然也是個老手，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開足馬力，化作一道流光沖了出來，直奔「破曉號」而來。
「它過來了！」凱文喊道，「正在請求通訊！」
「接進來。」
大屏幕上，跳出了一個模糊的影像。
那是一個類人生物，皮膚呈現出淡淡的藍色，有著三隻眼睛，此時正滿臉焦急地用一種奇怪的語言大喊著什麼。
「翻譯系統正在工作……語言匹配成功。」
「……快跑！快跑！你們打不過它們的！那是『吞噬者』！它們是宇宙的瘟疫！」
「吞噬者？」顧晚舟皺眉，「告訴他，讓他進港。我們掩護他。」
「不！我不進港！」那個藍皮膚的外星人瘋狂搖頭，「我身上帶著『信標』！一旦我靠近你們，它們的主母就會鎖定你們的位置！你們快走！把這個帶走！」
說著，那艘小飛船突然彈射出了一個黑色的金屬膠囊，朝著「破曉號」飛來。
「這是我們文明最後的火種！裡面有關於『吞噬者』的所有弱點數據！求求你們，帶走它！告訴宇宙，不要相信任何邀請函！不要相信——」
轟——！
通訊戛然而止。
無數道暗紅色的光束從四面八方射來，瞬間淹沒了那艘小飛船。
在那絢爛而慘烈的爆炸火光中，那個藍皮膚的外星人甚至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就和他的文明一起，化作了宇宙的塵埃。
只剩下那個黑色的金屬膠囊，孤零零地飄向「破曉號」。
艦橋上一片死寂。
季星遙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雖然是第一次見面，雖然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那種為了種族延續而慷慨赴死的決絕，深深地震撼了她。
這就是真實的宇宙嗎？殘酷，冷血，沒有任何溫情可言。
「回收膠囊。」顧晚舟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的眼眶也有些紅，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的憤怒。
「然後呢？」凱文問道，「我們撤嗎？」
此時，遠處的「蝗蟲」群已經發現了「破曉號」的存在。無數生物戰艦開始掉頭，密密麻麻的紅點像潮水一樣湧來。
「撤？」顧晚舟冷笑一聲，手中的光劍嗡鳴作響，「人家把命都送給我們了，我們要是夾著尾巴逃跑，以後還有臉在宇宙里混嗎？」
她轉頭看向季辰：「副艦長，如果我們要在這裡放一場最大的煙花，需要多少當量的反物質？」
季辰看著她，那雙紫金色的異瞳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他懂她的意思。
「不需要反物質。」季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個藍皮膚朋友不是說了嗎？它們有『主母』。只要幹掉那個指揮中樞，這些蟲子就是一盤散沙。」
「凱文，分析膠囊數據！找出主母的坐標！」
「雅各布，把所有的能源都調給護盾！哪怕把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老本都燒光，也要給我撐住十分鐘！」
「顧季陽，把你的那些全息投影無人機全撒出去！給我造出一支『幽靈艦隊』來迷惑它們！」
「是！」
眾人齊聲應道。
那一刻，「破曉號」不再是一艘孤獨的探索船。它是一把劍，一把承載著地球人類勇氣、也承載著那個逝去文明希望的復仇之劍。
「坐穩了。」顧晚舟坐回指揮椅，系好安全帶，「我們去斬首。」
**【地球·金陵】**
深夜，暴雨如注。
季凡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守夜人」特勤，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地球防衛總署的大樓。
大樓內部，燈火通明。署長李正道正站在頂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窗外的雨幕。
「開始了嗎？」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問道。
「更新包已經上傳至全球伺服器。倒計時三分鐘。」一個機械的聲音回答道。
「很好。」李正道笑了，「三分鐘後，這個世界將迎來真正的主人。而我，將是唯一的先知。」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暴力踹開。
季凡渾身濕透，手裡拿著槍，指著李正道的後腦勺。
「你的夢該醒了，署長。」
李正道並沒有驚慌，甚至沒有回頭。
「季凡啊，你還是來了。我就知道那個老不死的顧搏遠不會坐視不管。」李正道慢條斯理地轉過身，「可惜，你來晚了。程序已經鎖定，除非毀掉整個『普羅米修斯』，否則沒人能阻止更新。」
「是嗎？」季凡冷冷地看著他，「那你看看這個。」
他拿出自己的個人終端，輕輕一點。
大樓外面的巨型全息GG牌突然亮起。原本應該是播放「更新倒計時」的畫面，此刻卻變成了一隻……正在跳舞的橘貓？
那是顧晚舟養的那隻「元寶」。
而在屏幕下方，滾動著一行字：
**【系統公告：本次更新因『貓毛堵塞伺服器』而無限期推遲。請各位公民早點洗洗睡吧。】**
「這……這怎麼可能？！」李正道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誰幹的？誰有權限修改底層公告？」
「我乾的。」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顧搏遠拄著拐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被五花大綁的技術人員。
「老李啊，你忘了我是誰了嗎？我是顧搏遠。『普羅米修斯』的第一行代碼雖然是凱文寫的，但那個『終極否決權』的物理密鑰，一直都在我的拐杖里。」
老將軍舉起手中的拐杖，那原本不起眼的杖頭此刻正散發著紅光。
「只要我還活著，這個世界就輪不到你們這些叛徒做主。」
李正道頹然地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帶走。」季凡一揮手，特勤隊員衝上去將李正道按倒。
就在這時，季凡的終端突然收到了來自外太空的一條緊急通訊。
是季星遙發來的。
只有簡短的一行字，卻讓季凡的心臟猛地一縮：
**【哥，我們在打怪獸。很大的那種。如果回不來，幫我照顧好元寶。】**
季凡看著那條信息，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遙遙，爸，媽……」他看著窗外的夜空，眼中含淚，「一定要回來。我守住了家，你們也要守住自己啊。」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淨這世間所有的污穢。
而在遙遠的星海深處，一場關乎兩個文明命運的決戰，正在無聲的真空中，慘烈的爆發。
躍遷空間是一種很奇妙的存在。在這裡，光不再是直線傳播，而是扭曲成五彩斑斕的流線。舷窗外，那些被拉長的星光就像是宇宙的血管，搏動著令人眩暈的節奏。
季星遙趴在觀景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把這從未見過的景象刻進腦子裡。
「別看了，看久了會『深空眩暈』。」
季辰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熱可可。雖然是在這艘足以毀滅恆星的戰艦上，但他依然保持著老父親的習慣，甚至還給女兒披上了一件外套——即便艦內恆溫舒適。
「爸，我不暈。」季星遙接過杯子，眼神里滿是興奮，「我覺得它們在跟我說話。那些光，那些線條，它們好像……是有生命的。」
季辰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想起了當年在「虛空迴廊」里，自己也是這種感覺。看來，女兒確實繼承了他那份對高維數據的敏感。
「遙遙，到了那邊，不管看到什麼，都要跟緊媽媽和我。」季辰嚴肅地叮囑道，「宇宙不是我們在地球上玩的那些全息遊戲，沒有復活點，也沒有存檔。」
「知道啦。」季星遙吐了吐舌頭，「爸，你也太囉嗦了。我可是通過了『守夜人』特訓的。」
「特訓？」季辰笑了笑，眼神變得深邃，「真正的特訓，現在才剛剛開始。」
**【艦橋指揮中心】**
顧晚舟站在全息星圖前，眉頭緊鎖。
自從進入躍遷狀態後，「破曉號」的主動雷達就一直在報警。並不是因為發現了敵人，而是因為周圍的空間結構在不斷發生微小的震顫。
「凱文，分析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凱文的全息影像出現在旁邊，他的頭髮比以前更亂了，顯然是剛從數據堆里鑽出來，「情況不太妙。這種震顫不是自然現象，是……某種大型引力波武器發射後的餘波。」
「武器？」顧晚舟心中一沉，「你是說，在我們到達之前，那裡已經發生過戰爭了？」
「很有可能。而且規模不小。」凱文指著星圖上那個原本應該是半人馬座阿爾法星系的位置，「你看，這裡的恆星光譜發生了紅移。這意味著該星系的質量正在急劇減少。有人……或者有東西，正在『吃』掉那個星系。」
「吃掉星系？」一旁的顧季陽驚呼出聲，「這什麼胃口？比我還好？」
「別貧了。」雅各布用手掌敲了敲地板，「這意味著那個所謂的『真理守望者聯盟』，可能並不是邀請我們去做客，而是想讓我們去當……甜點。」
「全艦一級戒備。」顧晚舟果斷下令，「退出躍遷模式。我們不能直接跳進敵人的嘴裡。在距離目標一光年的奧爾特雲邊緣停下，先放無人機偵查。」
隨著指令下達，「破曉號」巨大的艦身猛地一震，從五彩斑斕的躍遷空間中掙脫出來，懸停在一片漆黑的虛空中。
這裡是真正的荒涼之地。沒有恆星的光芒，只有遠處那個正在緩慢崩塌的半人馬座星系，散發著詭異的暗紅色光暈。
**【地球·金陵老宅】**
就在「破曉號」停泊的同時，地球上也並不平靜。
季凡坐在老宅的地下指揮室里，面前是整個金陵城的全息監控圖。雖然他在家養傷，但作為顧家留在地球的唯一「戰力」，他實際上已經接管了整個家族的情報網。
「大舅，那個署長的底細查清楚了。」
季凡將一份加密檔案投射到顧搏遠面前。
「李正道，原地球防衛軍後勤部部長。五年前，他在『戰後餘波』的清理行動中，曾私自截留了一部分『永恆真理學會』的生物實驗數據。表面上他是堅定的地球派，但實際上，他一直在暗中資助『深藍娛樂』，試圖復活……古神科技。」
顧搏遠看著那份檔案，蒼老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李正道……我記得他。當年是個挺老實的孩子，怎麼變成了這樣？」
「權力是會腐蝕人的，恐懼也會。」季凡冷靜地分析道，「他在檔案里寫道：『人類太弱小了。面對宇宙，我們就像是一群拿著木棍的孩子。我們需要更強的力量，哪怕這力量來自魔鬼。』」
「糊塗！」顧搏遠冷哼一聲，「魔鬼的力量是要用靈魂去換的。他這是在拿全人類的靈魂做交易！」
「更糟糕的是，根據『守夜人』內線的最新情報，李正道不僅控制了『深藍娛樂』，他還滲透進了『普羅米修斯』的維護團隊。」季凡指著地圖上幾個閃爍的紅點，「今晚，他可能會發動一次大規模的系統更新，藉機向全人類植入一種名為『服從』的思想病毒。」
「服從？」
「是的。這種病毒會潛移默化地修改人的潛意識，讓人類對即將到來的『外星高等文明』產生本能的崇拜和順從。他想把地球變成那個『真理守望者聯盟』的殖民地，以此來換取苟活。」
「混帳東西！」顧搏遠猛地站起來，手中的拐杖重重頓在地上，「顧家還沒死絕呢！輪得到他來賣國？」
「大舅，您別激動。」季凡連忙扶住他，「我已經有了對策。不過需要您的授權。」
「你要什麼？」
「我要啟動『天譴』系統的地面防禦模式。」季凡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今晚，我要把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一隻一隻地抓出來。」
**【深空·破曉號】**
偵查無人機傳回的畫面，讓艦橋上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那片暗紅色的星系殘骸中，並沒有什麼高等文明的輝煌城市，也沒有什麼友好的艦隊。
只有無數隻巨大的、仿佛章魚般的生物戰艦，正吸附在恆星表面，貪婪地抽取著恆星的能量。而在這些戰艦的周圍，漂浮著無數飛船的殘骸——那是屬於那個發出邀請函的II級文明的遺物。
「這是一個陷阱。」凱文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個『真理守望者聯盟』早就被滅了。發送邀請函的，是這些……『星系蝗蟲』。」
「它們是在釣魚。」顧晚舟看著那些畫面，語氣冰冷，「它們吃光了一個星系，需要新的食物。於是利用那個文明的通訊系統，向四周發送友好的信號，引誘其他文明上鉤。」
「如果我們剛才直接躍遷過去……」季星遙不敢想那個後果。
「那我們現在就是那堆殘骸的一部分了。」季辰握緊了拳頭。
「媽媽！你看那裡！」季星遙突然指著畫面的一角。
在一堆殘骸中，有一艘造型奇特的小型飛船，正在這群「蝗蟲」的包圍圈中左衝右突，試圖突圍。那艘飛船的護盾已經搖搖欲墜，但它的每一次反擊都極其精準，每一發炮火都能帶走一隻「蝗蟲」。
「那是……倖存者？」顧晚舟眯起眼睛。
「不管是誰，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季辰果斷下令，「主炮充能！目標：圍攻那艘飛船的『蝗蟲』群！給它開一條路！」
「可是這樣我們會暴露！」雅各布提醒道，「對方的數量是我們的幾萬倍！」
「暴露就暴露。」顧晚舟拔出了腰間的光劍，眼中燃燒著久違的戰意，「顧家的字典里，沒有見死不救這四個字。全艦戰鬥準備！讓我們給這些外星蟲子上一課，什麼叫『地球歡迎你』！」
轟——！
一道耀眼的白光劃破黑暗的虛空。
那是「破曉號」的主炮——利用古神核心改造的「虛空湮滅炮」。
光束精準地命中了那群正在圍攻倖存者的「蝗蟲」。沒有爆炸，沒有火光，被擊中的生物戰艦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一樣，瞬間消失在了宇宙中。
這就是虛空的力量。絕對的抹除。
包圍圈瞬間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那艘倖存的小飛船顯然也是個老手，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開足馬力，化作一道流光沖了出來，直奔「破曉號」而來。
「它過來了！」凱文喊道，「正在請求通訊！」
「接進來。」
大屏幕上，跳出了一個模糊的影像。
那是一個類人生物，皮膚呈現出淡淡的藍色，有著三隻眼睛，此時正滿臉焦急地用一種奇怪的語言大喊著什麼。
「翻譯系統正在工作……語言匹配成功。」
「……快跑！快跑！你們打不過它們的！那是『吞噬者』！它們是宇宙的瘟疫！」
「吞噬者？」顧晚舟皺眉，「告訴他，讓他進港。我們掩護他。」
「不！我不進港！」那個藍皮膚的外星人瘋狂搖頭，「我身上帶著『信標』！一旦我靠近你們，它們的主母就會鎖定你們的位置！你們快走！把這個帶走！」
說著，那艘小飛船突然彈射出了一個黑色的金屬膠囊，朝著「破曉號」飛來。
「這是我們文明最後的火種！裡面有關於『吞噬者』的所有弱點數據！求求你們，帶走它！告訴宇宙，不要相信任何邀請函！不要相信——」
轟——！
通訊戛然而止。
無數道暗紅色的光束從四面八方射來，瞬間淹沒了那艘小飛船。
在那絢爛而慘烈的爆炸火光中，那個藍皮膚的外星人甚至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就和他的文明一起，化作了宇宙的塵埃。
只剩下那個黑色的金屬膠囊，孤零零地飄向「破曉號」。
艦橋上一片死寂。
季星遙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雖然是第一次見面，雖然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那種為了種族延續而慷慨赴死的決絕，深深地震撼了她。
這就是真實的宇宙嗎？殘酷，冷血，沒有任何溫情可言。
「回收膠囊。」顧晚舟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的眼眶也有些紅，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的憤怒。
「然後呢？」凱文問道，「我們撤嗎？」
此時，遠處的「蝗蟲」群已經發現了「破曉號」的存在。無數生物戰艦開始掉頭，密密麻麻的紅點像潮水一樣湧來。
「撤？」顧晚舟冷笑一聲，手中的光劍嗡鳴作響，「人家把命都送給我們了，我們要是夾著尾巴逃跑，以後還有臉在宇宙里混嗎？」
她轉頭看向季辰：「副艦長，如果我們要在這裡放一場最大的煙花，需要多少當量的反物質？」
季辰看著她，那雙紫金色的異瞳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他懂她的意思。
「不需要反物質。」季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個藍皮膚朋友不是說了嗎？它們有『主母』。只要幹掉那個指揮中樞，這些蟲子就是一盤散沙。」
「凱文，分析膠囊數據！找出主母的坐標！」
「雅各布，把所有的能源都調給護盾！哪怕把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老本都燒光，也要給我撐住十分鐘！」
「顧季陽，把你的那些全息投影無人機全撒出去！給我造出一支『幽靈艦隊』來迷惑它們！」
「是！」
眾人齊聲應道。
那一刻，「破曉號」不再是一艘孤獨的探索船。它是一把劍，一把承載著地球人類勇氣、也承載著那個逝去文明希望的復仇之劍。
「坐穩了。」顧晚舟坐回指揮椅，系好安全帶，「我們去斬首。」
**【地球·金陵】**
深夜，暴雨如注。
季凡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守夜人」特勤，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地球防衛總署的大樓。
大樓內部，燈火通明。署長李正道正站在頂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窗外的雨幕。
「開始了嗎？」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問道。
「更新包已經上傳至全球伺服器。倒計時三分鐘。」一個機械的聲音回答道。
「很好。」李正道笑了，「三分鐘後，這個世界將迎來真正的主人。而我，將是唯一的先知。」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暴力踹開。
季凡渾身濕透，手裡拿著槍，指著李正道的後腦勺。
「你的夢該醒了，署長。」
李正道並沒有驚慌，甚至沒有回頭。
「季凡啊，你還是來了。我就知道那個老不死的顧搏遠不會坐視不管。」李正道慢條斯理地轉過身，「可惜，你來晚了。程序已經鎖定，除非毀掉整個『普羅米修斯』，否則沒人能阻止更新。」
「是嗎？」季凡冷冷地看著他，「那你看看這個。」
他拿出自己的個人終端，輕輕一點。
大樓外面的巨型全息GG牌突然亮起。原本應該是播放「更新倒計時」的畫面，此刻卻變成了一隻……正在跳舞的橘貓？
那是顧晚舟養的那隻「元寶」。
而在屏幕下方，滾動著一行字：
**【系統公告：本次更新因『貓毛堵塞伺服器』而無限期推遲。請各位公民早點洗洗睡吧。】**
「這……這怎麼可能？！」李正道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誰幹的？誰有權限修改底層公告？」
「我乾的。」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顧搏遠拄著拐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被五花大綁的技術人員。
「老李啊，你忘了我是誰了嗎？我是顧搏遠。『普羅米修斯』的第一行代碼雖然是凱文寫的，但那個『終極否決權』的物理密鑰，一直都在我的拐杖里。」
老將軍舉起手中的拐杖，那原本不起眼的杖頭此刻正散發著紅光。
「只要我還活著，這個世界就輪不到你們這些叛徒做主。」
李正道頹然地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帶走。」季凡一揮手，特勤隊員衝上去將李正道按倒。
就在這時，季凡的終端突然收到了來自外太空的一條緊急通訊。
是季星遙發來的。
只有簡短的一行字，卻讓季凡的心臟猛地一縮：
**【哥，我們在打怪獸。很大的那種。如果回不來，幫我照顧好元寶。】**
季凡看著那條信息，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遙遙，爸，媽……」他看著窗外的夜空，眼中含淚，「一定要回來。我守住了家，你們也要守住自己啊。」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淨這世間所有的污穢。
而在遙遠的星海深處，一場關乎兩個文明命運的決戰，正在無聲的真空中，慘烈的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