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天通慧心養道種,冒名頂替伏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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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兒?

  伏向風心中一跳,扭頭去看伏衡華時,他強忍住了。

  衡華拿羽扇遮掩,也是滿心不解。

  自己的名頭怎麼連玄微派都知道了?

  金方水域和延龍水域隔著炎水和白瑲吶。

  於是,他揮搖羽扇,輕聲道:「前輩認識家弟?在下伏桐君,與衡華弟弟年紀相近,自小一起長大,關係最為親厚。」

  伏向風、嘯魚、恆壽統統陷入沉默。

  忍住,忍住,不要露怯,不能露出馬腳。

  只是聽到伏衡華假稱「伏桐君」,三人又好氣,又好笑。

  伏桐君是伏衡華七叔的女兒,與伏衡華同年同月同日所生。但因排序問題,兒時經常打鬧,關係極為惡劣。

  如今,竟主動拿她的名頭稱謊?

  周瀟:「不認識,老夫只在宗門聽人提及,他有伏家傳承的『天通慧心』。」

  修行家族總能從血脈中得到好處。伏家除卻「風音」這種大家都會的血脈秘術外,後人時不時能覺醒前人的部分天賦。

  單以柏皇堂論,有慧心、劍骨、龍言、鳳語、靈視、重童等六類。

  衡華冷冷道:「慧心?衡華覺醒的本命天賦是鳳語,俗稱『鳥語』,平日並無大用。」

  真正覺醒鳳語的伏向風有感被冒犯。

  鳳語怎麼了?雖然的確沒什麼用,但我可以聽懂各種靈鳥話語,當初也因此得到一樁鳳緣。

  「小兄弟不要抱有戒心,老夫對你們沒惡意。慧心之事,在我們玄微派只有三人知道。」

  不少了,好嗎!

  伏向風拉下臉,暗暗戒備。

  六天賦雖沒高下之分,但家族明顯更看重慧心和靈視。

  慧心代表慧根悟性,擅演法推算,乃修煉《河洛算經》的絕佳人選。據傳聞,如果自河洛大道推演八卦,可立地升仙。

  靈視是靈感占卜,眼觀過去未來,感玄觀星入夢。也是修煉《河洛算經》推演占卜的上佳人選。

  柏皇堂第六代族人,除卻伏衡華持有天通慧心外,只有排序第四的伏瑤軫覺醒「靈視」。也因為這個天賦,伏瑤軫早早就被一位世外高人帶走修行。

  衡華回憶起當年有一位玄微派長老過來收徒,試探詢問。

  周瀟笑道:「那是老夫的師兄,玄微派掌門大弟子。之所以去你家收徒,的確是為『慧心』。」

  「那就怪了。在那位前輩來蟠龍島收徒之前,衡華整日流連書館,從未出過島。貴派何處得知慧心之事?」

  伏家把伏衡華的慧心藏得死死的,對外宣稱精通「鳳語」,甚至衡華小時候還專門跟伏向風學了一些粗淺的鳥語。

  「他曾幫過我們玄微派的一位修士。」

  有這事?我怎麼沒印象?在那位前輩來蟠龍島之前,我見過玄微派的人?

  伏衡華心中犯滴咕,面上不露聲色,繼續探問。

  周瀟:「東墨陽,這個名字小友可記得?」

  伏向風和伏衡華對視,看到哥倆彼此眼中的茫然。

  這誰啊,不認識。

  「大師兄?」傅玄星插嘴道,「大師兄來過延龍水域?」

  伏家兄弟倆依舊一臉不解。

  直到傅玄星比劃著名說:「大師兄有匹紅色的天馬,他喜歡穿五彩衣,佩劍名叫『雲離』——」

  衡華:「那個光著身子,背著雲離劍在蟠龍島撒歡跑了三圈的瘋子?」

  伏向風:「大哥那個酒友?」

  衡華和伏向風恍然想了起來。

  幾十年前,的確有個人來訪蟠龍島。據說是伏宣和好友,因為打賭輸給伏宣和,光著身子在島上跑,還引不少人去圍觀。

  「是他啊。原來他叫東墨陽?」衡華神色複雜。

  「我記得他,當初……衡華剛剛開始讀書背口訣,曾經跟他說了些話。後來,他就突然閉關了。」

  「墨陽師侄得此際遇,窺見金丹之門。回宗門後沒多久,便鑄就大道金丹。也是他告知慧心之事,請師兄前去收徒。只是伏家人阻攔,最終作罷。」

  周瀟道:「據墨陽師侄說,伏衡華悟性很高,伏家有心將他往演法師的路數栽培。如果他這些年沒有荒廢天賦,再得到大量化嬰功法,興許能幫伏道兄創造化嬰秘法。」


  自行推演?的確,如果有大量化嬰功法,不是不能考慮。

  衡華突然起身:「哥,你和嘯魚照顧前輩。我離開下。」

  他跑到船尾,拿出赤銅錢開始占卜。

  周瀟境界高遠,又有魔物在身,衡華算不出他的劫數,但卻能算自己和身邊人的命。

  「他……他這是在幹什麼?」

  傅玄星看到衡華那邊的鼓搗,滿臉困惑。

  「他在占卜凶吉,只是這門法術……『九玄天乙算術』?」

  周瀟眼神帶著古怪。

  這小子從哪學來天乙宗的推演法?

  天乙宗也是太玄宗遺留在外的弟子所立。這一脈傳承太玄宗的推算秘術,和擅長陰陽真元、氣功著稱的玄微派一樣在金方水域。二者還算是兄弟門派,關係十分親密。

  伏向風站在一側:「小六兒喜歡讀書,和……和衡華關係極好,會一門推算之術算什麼?」

  周瀟默默想著:天乙算術的確不算什麼,只是天乙宗的標誌卜術之一。有望修成太玄宗秘傳的「太玄定星逆命術」,可逆天改命,讓死者復活罷了。

  ……

  兩刻後,衡華算出一點眉目。

  「周瀟前輩身上的『麻煩』,絕對不能接下。但我們可以跟他同行一段路程。」

  接下那個麻煩,伏向風和衡華十死無生。

  但只要周瀟活著,他本人抗住麻煩。作為同行之人,面對危機就小許多。

  「與其同行的話,我入葬龜礁避劫之前,要面臨數路追兵——嘯魚,拿一斗粟米來!」

  風傳靈音,嘯魚趕忙從船內取來一斗粟米。

  衡華劃破手指,以血畫圈。然後抓起粟米對天一灑,噴出一口造化真氣。

  「定!」

  粟米隨風散落,有七顆米粒落在圈內。

  「又是一種稀奇古怪的測命玩意?似乎帶著祈福、祝咒的味道。」

  周瀟見衡華測算,暗忖:這小子真不是天乙宗在外收下的隱秘弟子?怎麼什麼稀奇古怪的算命法都會?不是說,伏家的根本占卜法是《河洛算經》嗎?

  看到七顆米粒,衡華仍不放心,又從水裡舀來一捧清水,施展「水占之術」。

  依舊顯示七路追兵。

  最後從屋內取來一朵海棠花,以花占之法檢驗。

  「七路人馬,確定了。而且跟我的築基之劫糾纏,吉凶五五之數。」

  生死各有一半。

  要不要拼一把?

  就在這時,靈舫後面發出刺耳轟鳴。

  衡華抬頭望去,紫色雷球風馳電摯,眼看就要追上靈舫。

  右手凌空畫符,衡華對水下一指。

  「水霧幻朧,露華垂天。」

  水光乍起,朦朦朧朧的霧氣與露珠結成大網,攔在雷球之前。

  同時,衡華另一手施展天風劍氣。比伏向風更加綿軟,完全沒有攻擊力的劍氣附著霧露網上。

  雷球內的修士迅速停下,謹慎觀察霧露水網。

  他能感覺到,水網暗藏一絲絲罡風劍氣。

  「雖然微弱,但水網依附的風靈之力極為精純。如果不小心撞過去,怕不是萬劍穿心?還是謹慎點。」

  修士現身,看著水網垂天入水,綿延無盡,放棄繞道而行,全力運功施法雷訣轟去。

  「給老子開!」

  雷光如勐虎,一爪子撕碎水網。

  這麼容易?等等,那風靈劍氣呢?

  忽然,一陣風吹起。破碎水網捲起朦朧霧氣,三艘一模一樣的靈舫在水中遠航。

  看到三艘船,修士猶疑不定。

  他能看出,這是幻術,但到底哪座船是真的?

  ……

  「蜃樓幻法。」

  周瀟看著船尾做法的衡華,輕贊道:「利用水網霧露作媒介,藉助對方打碎水網的機會將蜃樓布下。小友時機抓得巧妙,會的術法也很多。」

  「前輩。」


  衡華回到船頭:「前輩傷勢並未治癒。當然,我也沒那本事給您療傷。我所能做,只是減緩您的痛楚,並將您體內散亂的丹元封入隱竅。一套流程下來,大致需要三日。三日後,前輩能保留築基,或許真火境。不對,按照你們金方水域的說法,是築基三層到五層間浮動。」

  各大水域的劃定體系不同。

  延龍水域喜歡將築基九層細分為三個境界,而金方水域更喜歡用一到九層來劃分。

  「當然,您要是有什麼秘法,能保留到築基大圓滿,自己重新修回金丹,當我沒說。」

  周瀟苦笑:「若有那等秘術,老夫也不會落得這般田地。」

  再看自己身上的金針,老者沉吟:「七星定元回氣法固然精妙,但只能幫老夫鎖住丹氣,無法幫我真正療傷續命。老夫的情況,比小兄弟想像中更加嚴重。」

  「明白。經脈盡斷,丹田被毀。所幸前輩是金丹修士,陰神已成。如今是陰神強行控制肉身,不然早已昏迷等死。」

  衡華:「將您傷到這一步,不是金丹就是化嬰,總之,我們兄弟招惹不起。

  「但在這三日,我們可以和您同行。三日後,我還有另一個法子可以幫你續命。大致上……」

  衡華估摸著道:「九天,總歸是能做到的。」

  「老夫一個將死之人,你還能強續十二日?」

  「最短十二日。」

  周瀟低頭沉思。

  十二日,足夠自己親去火門島銷毀魔物了。

  只是,這小子真能幫自己活十二日?就算天乙宗嫡傳弟子來,也辦不到吧?

  「你如此費心,有什麼要求?」

  「我幫前輩施針三日,老祖一天傳授三篇化嬰秘法,共計九篇。回頭轉給衡華,希望以他的才智,能為祖父推演功法。」

  衡華對自己套上「桐君」馬甲十分自如,沒露出半點破綻。

  「一日三篇?」

  周瀟搖頭:「太少了。老夫反正就這幾日功夫,儘可能教你。你能學多少算你本事,但不會傳授你玄微派的核心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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