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一站,三井財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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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將杯子放回桌上。

  「走吧,去收租了。」

  蘇箬在我身後,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沒看她,目光越過亂成一鍋粥的人群,落在了那個癱坐在地上,褲襠里散發著惡臭的年輕人身上。

  是三井健司。

  我對著他,招了招手。

  三井健司渾身一個激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白……白先生……」

  他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可雙腿軟得像兩根煮爛的麵條,手腳並用撲騰了好幾下,都狼狽地滑倒在地。

  我也不催,就那麼靜靜看著他表演。

  最後,還是旁邊兩個早就嚇破了膽的保鏢,哆哆嗦嗦地上去,一左一右把他從地上架了起來。

  「帶路。」

  我吐出兩個字。

  三井健司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連滾帶爬地在前面引路,兩條腿還在不停地打擺子。

  蘇箬跟在我身後,高跟鞋踩在光滑的木質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在這死一般安靜的會場裡,這聲音像極了催命的鐘擺。

  沒有人敢動。

  跪在地上的那幾百號東瀛權貴,包括剛剛還殺紅了眼的三菱和也,以及臉色陰沉的安倍晴明,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後台的黑暗之中。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就到了雪月花莊園深處的主宅。

  這是一座典型的東瀛古式庭院,假山,流水,修剪得一絲不苟的松柏,看著挺有格調。

  可惜,這裡的氣氛跟格調半點不沾邊。

  庭院的陰影里,屋檐的角落處,藏著上百道帶著殺意的氣息。

  有手持武士刀,穿著夜行衣的忍者。

  也有拿著符咒,口中念念有詞的陰陽師。

  他們是三井家最後的底牌,也是他們敢在自家地盤上設局的底氣。

  這份底氣,在我面前,跟院子裡飄落的櫻花瓣沒什麼區別。

  我甚至都懶得朝那些藏著人的角落多看一眼。

  被兩個保鏢架著的三井健司,哆哆嗦嗦地拉開主宅厚重的木門。

  「父親……」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寬敞的和室內,那個剛剛被氣得口吐鮮血,昏死過去的三井龍彥,已經醒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和服,臉色慘白地跪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筆直,強撐著沒有倒下。

  在他的身邊,還坐著一個穿著灰色麻衣的枯瘦老者。

  老者雙眼緊閉,膝蓋上橫放著一柄連刀鞘都呈現出古樸木色的長刀,整個人就像一塊被風吹乾了的木頭,沒有半點生命氣息。

  但我知道,院子裡那上百道殺氣加起來,都不如這塊「木頭」來得危險。

  看見我走進來,三井龍彥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白先生,今天的事,是我三井家有眼無珠,冒犯了您。」

  「我們願意賠償您的所有損失,雙倍,不,十倍!」

  「但那枚勾玉,是我東瀛的國運所在,絕不能被外人帶走!」

  他的聲音色厲內荏,說到最後幾個字,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我還沒說話。

  他身旁那塊「木頭」,動了。

  枯瘦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的,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一股無形的劍意,如同實質的刀鋒,瞬間鎖定了我的眉心。

  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這股劍意切割得支離破碎,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年輕人。」

  老者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難聽到了極點。

  「放下東西,你可以體面地離開。」


  我笑了。

  「體面?」

  我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也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

  我甚至什麼都沒做。

  我只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點的好奇。

  那股足以讓尋常宗師肝膽俱裂的恐怖劍意,就像被針尖戳破的氣球,連一聲悲鳴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瞬間煙消雲散。

  「噗!」

  枯瘦老者那雙銳利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然後。

  一絲黑色的血跡,從他的眼角緩緩滲出。

  緊接著,是鼻孔,是耳朵,是嘴角……

  七竅流血。

  「咔嚓……咔嚓……」

  他視若生命,橫放在膝蓋上的那柄古刀,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爬滿了古樸的木質刀鞘。

  最後,「砰」的一聲,徹底炸裂成漫天飛舞的木屑和鐵片!

  老者的身體,像是被瞬間抽掉了所有的骨頭和力氣,軟綿綿地向前栽倒。

  腦袋,重重地磕在了面前的地板上。

  死了。

  我收回目光,對著已經徹底傻掉的三井龍彥,撇了撇嘴。

  「就這?」

  「這就是你的底牌?」

  三井龍彥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身後的那些忍者和陰陽師,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恐懼,如同無聲的瘟疫,在整個主宅里瘋狂蔓延。

  我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到三井龍彥面前。

  蘇箬緊隨其後,從隨身的定製款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文件。

  「啪」的一聲,拍在了他面前的矮桌上。

  「這是?」

  三井龍彥艱難地低下頭,看清了文件最上面那幾個加粗的黑體字。

  《資產無償轉讓協議》。

  內容簡單粗暴。

  三井財閥旗下所有集團,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三井家在全球範圍內的所有不動產。

  以及,三井家寶庫中的全部藏品。

  「你……你這是搶劫!」

  三井龍彥迴光返照般地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撕毀那份協議。

  我沒有阻止他。

  我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緩緩開口。

  「簽了,你三井家,還能當個富家翁。」

  「你的兒子,你的孫子,還能錦衣玉食,活下去。」

  我頓了頓,抬手指了指窗外,那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富士山輪廓。

  「不簽,今晚富士山上,會多一個坑。」

  「用來埋你三井全族。」

  三井龍彥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死亡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成分。

  他又轉頭,看了看旁邊已經死透了的「劍聖」。

  最後,他看向了那個癱在門口,早就已經嚇尿了的親生兒子,三井健司。

  所有的尊嚴,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憤怒……

  在「滅族」這兩個字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不堪一擊。

  「我……我簽……」

  他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癱軟下去。

  他拿起筆,用抖得幾乎握不住的手,在那份協議的末尾,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又在蘇箬遞過來的印泥上,重重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我拿起那份協議,輕輕吹了吹上面還未乾透的印泥。

  我轉過身。

  安倍晴明和三菱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被「請」了過來。

  他們站在門口,臉色比剛剛死了爹媽的三井龍彥還要難看。

  我把手裡的協議,對著他們,晃了晃。

  「樣板房,看完了。」

  「感覺,怎麼樣?」

  兩人身體一顫,低著頭,根本不敢與我的目光對視。

  我笑了笑,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那個剛剛在拍賣會上還狀若瘋魔,此刻卻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的身影。

  是三菱和也。

  「三菱先生。」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讓他的身體猛地一抖。

  他僵硬地抬起頭。

  我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你剛才,那麼勇。」

  「現在,怎麼不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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