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這請帖,是鴻門宴還是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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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箬那句話說完,房間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西山會所,緊急會議。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分量重得嚇人。

  我看著蘇箬發白的臉,問:「你三叔還說了什麼?」

  「他說,王、李、張三家,在京城的分量不比陳家差,只是行事更低調。他們三家聯手,幾乎能影響京城地下秩序的半壁江山。」

  蘇箬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們……他們在討論怎麼對付你。」

  我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卻沒能驅散心頭的冷意。

  「討論出結果了嗎?」

  「沒有。」蘇箬搖搖頭,「我三叔說,三家意見不一。有人主張不惜一切代價把你抹除,覺得你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也有人覺得,陳家倒台是咎由自取,應該先觀察,甚至嘗試接觸。」

  我放下杯子,心裡有了數。

  這就是我一拳打出來的效果。

  把他們打怕了,也打亂了。

  「行了,別想了。」我拍了拍蘇箬的肩膀,「他們開他們的會,我們睡我們的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蘇箬點了點頭,但眼裡的擔憂一點沒少。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陳家那攤子事,有蘇文山和龍淵處理,我樂得清閒。

  吃過午飯,我正準備回房間繼續研究那枚「縛神鎖」壞掉的假鼎,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走了進來。

  「白先生,這是剛剛送到門口的,指名給您。」

  我接過木盒,入手微沉。

  蘇箬好奇地湊了過來,「誰送的?」

  我打開木盒,裡面鋪著明黃色的錦緞,一張製作考究的燙金請柬,靜靜地躺在中央。

  請柬的封面上,用毛筆寫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白子庚。

  我抽出內頁,上面寫著:

  「茲定於三日後,於盤龍山莊舉辦慈善晚宴,誠邀白子庚先生蒞臨斧正。落款:趙天德。」

  「趙天德?」蘇箬念出這個名字,眉頭緊緊皺起,「京城趙家?」

  我沒說話,食指輕輕摩挲著請柬的邊緣。

  九玄鎮獄戒傳來一陣溫熱,一行信息在我腦海中浮現。

  【物品:燙金請柬】

  【靈氣:無】

  【特殊信息:附著『守脈人』血脈印記。印記能量內斂深沉,無邪氣。】

  守脈人?

  跟陳家的「守鍾人」一字之差,但感覺完全不同。

  「趙家……」我看向蘇箬,「跟王、李、張三家比,怎麼樣?」

  「有過之而無不及。」蘇箬的表情變得嚴肅,「如果說王、李、張三家是京城水面下的巨鱷,那趙家,就是那片水域本身。他們是真正的龐然大物,根基深得無法想像。」

  正說著,蘇文山從書房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手裡的請柬,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趙家的請柬?」

  我點了點頭。

  蘇文山走過來,拿起請柬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他沒問我是怎麼知道的,直接開口:「不能去。」

  「為什麼?」

  「趙家這潭水,比陳家深一百倍。」蘇文山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陳家是瘋狗,見誰咬誰。趙家是老狐狸,吃人不吐骨頭。他們這個時候給你發請柬,絕對沒安好心。」

  「爸,他們會不會是想拉攏子庚?」蘇箬在一旁分析道,「畢竟子庚現在……」

  「拉攏?」蘇文山搖了搖頭,「對趙家那種存在來說,只有兩種東西,有用的棋子,和沒用的棄子。他們現在摸不清子庚的底細,這是在試探。」

  我把請柬放回盒子裡,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清風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子庚?怎麼了?」

  「我收到了趙家的請柬。」我直接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趙天德?」

  「對。」

  「你怎麼看?」林清風反問我。

  「蘇叔說,這是鴻門宴。」

  「蘇總說的沒錯。」林清風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我覺得,你得去。」

  「哦?」

  「陳家倒了,京城這盤棋,所有人都得重新落子。你是最大的變數,他們不可能無視你。」林清風解釋道,「王、李、張三家還在吵,趙家卻第一個遞來了橄欖枝,或者說,是戰書。他們想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成色。」

  「龍淵是什麼態度?」

  「去。我們會給你最高級別的安全支持。」林清風說道,「龍淵也需要一個契機,去接觸一下這些從不露面的老傢伙。你就是那個契機。」

  掛了電話,我看向蘇文山。

  「蘇叔,這宴會,我非去不可了。」

  蘇文山看著我,眼神複雜,最後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攔不住你。既然要去,就做好萬全的準備。趙家的情報,我馬上讓人整理一份最詳細的給你。」

  三天後,盤龍山莊。

  這裡是趙家名下的私人莊園,坐落在京郊的一座山上,安保森嚴,據說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和蘇箬坐著蘇家的車,在經過三道崗哨的檢查後,才緩緩駛入莊園深處。

  車停在一棟燈火輝煌的古典建築前。

  今晚的蘇箬,穿了一身黑色的晚禮服,長發挽起,露出天鵝般優美的脖頸,整個人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我挽著她的手,走上台階。

  宴會廳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來的都是京城真正的頂流人物,隨便一個,跺跺腳都能讓一方商界震三震。

  我們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視線里,有好奇,有審視,有敬畏,也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我能感覺到,在場的賓客里,有不少人身上都帶著或強或弱的能量波動。

  看來,這不僅僅是一場凡人的宴會。

  「白先生,久仰大名。」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我轉過頭,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者,正端著酒杯,笑呵呵地向我們走來。

  他看起來像個儒雅的學者,但我的戒指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信息。

  【人物:趙天德】

  【狀態:氣血充盈,深不可測】

  【威脅等級:高】

  「趙老先生,客氣了。」我舉了舉杯。

  「哈哈,什麼老先生,叫我老趙就行。」趙天德的笑容很親切,目光卻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向蘇箬,「這位想必就是蘇家的千金了,果然是人中龍鳳,和白先生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箬禮貌地笑了笑。

  一番客套之後,趙天德領著我們,跟在場的幾個重要人物打了一圈招呼。

  他表現得熱情又周到,仿佛我真的是他最尊貴的客人。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老狐狸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帶著試探。

  宴會進行到一半,趙天德藉口有件藏品想請我鑑賞,把我帶到了二樓的一間書房。

  蘇箬想跟上來,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書房裡,檀香裊裊。

  趙天德親自給我泡了一壺茶。

  「白先生,對陳家的事情,你怎麼看?」他放下茶壺,看似隨意地問道。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自作孽,不可活。」

  趙天德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讚許。

  「說得好。」他點了點頭,「有些家族,傳承久了,就忘了本,忘了規矩。是該有人敲打敲打。」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白先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通天的手段,真是讓我等老朽,汗顏啊。」

  來了。

  我放下茶杯,看著他,「趙老有話不妨直說。」


  「痛快!」趙天德撫掌一笑,「那老朽就不繞彎子了。」

  他從書桌的抽屜里,拿出一個古樸的捲軸,在我面前緩緩展開。

  那是一幅畫,畫上是一件破損嚴重的青銅器。

  「白先生是鑒寶大家,想必對古物修復,也頗有心得吧?」趙天德指著畫上的青銅器,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我們趙家,世代守護著一個計劃。」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神秘的意味。

  「一個……關於『古物修復』的計劃。」

  他刻意加重了「古物修復」四個字。

  「只是,這件『古物』,太過特殊,也太過重要。我們家族耗費了數代人的心血,也未能讓它恢復如初。」

  趙天德的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緊緊盯著我。

  「我聽聞,白先生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領。所以,老朽想冒昧地邀請白先生,加入我們的計劃。」

  「當然,我們趙家,也絕不會讓白先生白白出力。」

  書房裡,一片安靜。

  我看著趙天德那張掛著誠懇笑容的臉,心裡卻一片雪亮。

  這哪裡是邀請。

  這分明是一場面試。

  一場關乎我夠不夠資格,坐上京城這盤棋局的,終極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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