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當眾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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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明玉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了前世,她當研究員的日子,雖然日子苦逼,但好歹不用日夜籌謀,簡單快樂。

  最後畫面變成了一家人歡喜的過著大年,親朋好友歡聚一堂,熱鬧非凡。

  她胸間滾燙,忍不住雙眼潤潤的。

  而母親那長滿皺紋的臉,帶著笑容,拉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道,「明玉,你得醒過來,醒過來才能回家,日食那日,媽媽等你回…家……」

  燕明玉終於醒了。

  醒來時眼睛一片熱淚,胸口像是空了一塊。

  她摸了摸臉頰,她已經許久未曾落淚了。

  「娘娘醒了——」那發覺燕明玉醒了的宮人頓然驚喜道。

  很快,一群宮人涌了上來,滿眼熱切。

  綠藥看著燕明玉,又悲又嘆,「娘娘你昏迷了足足六日了,奴婢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其餘宮人聞者傷心,不由紅了眼。

  燕明玉頓然。

  喉間沙啞滾燙,乾涸又撕裂。

  這時,外面一陣聲音刺耳穿透了鳳儀宮的和諧,「魏賢公公到——」

  只見那魏賢正步走進鳳儀宮,沒有絲毫的恭敬之意,身後宮人舉著那條靛青翟衣一同而入。

  隔著珠簾,魏賢裝模作樣地朝著燕明玉的方向雙手一捧,「奴才見過娘娘,這是陛下吩咐的翟衣,還請娘娘明日太子的冊封大殿上,能夠穿上。」

  燕明玉無言。

  綠藥咬牙,「娘娘尚在病中,陛下這幾日不曾探望也就罷了,明日可是永兒殿下的忌日……」

  魏賢輕笑,「娘娘是病了,又不是病死了,一個沒名沒分的孩子,娘娘可別顧此失彼,失了聖心才是。」

  燕明玉死氣沉沉的雙眼終於有了一絲薄涼,乾裂沙啞的聲音透骨般冷涼,「本宮知道了……退下吧。」

  魏賢見狀含笑,讓人放下了翟衣,便離去了。

  「娘娘你不能去!」

  「是啊娘娘!」

  宮人連忙勸解,「你如今的身體又如何下得了地?」

  燕明玉微笑,「無礙的,你們莫要擔心,我這睡了六日,反倒覺得身體更加鬆快了。」

  她語氣輕鬆地開口,卻無一人笑得出。

  只覺得這聽著像是迴光返照似的。

  鳳儀宮上下又變得悽然,這股悽然仿佛有一把劍懸在每個人身上,而他們都在等那把劍落定那一日。

  燕明玉想起夢中母親的話,看來或許是要等到日食那日她才能穿回去。

  無論如何,她都要活到日食那日,永永遠遠地離開這裡。

  次日。

  太子冊封典禮如期而至。

  燕明玉服用了劉太醫給的一枚救急的人參片,含嘴裡,才終於有力氣下地,換上了翟衣,塗上了胭脂,明明光彩熠熠,卻雙眼枯萎。

  綠藥紅著眼,「上次穿翟衣還是娘娘大婚的時候……」

  燕明玉一怔。

  綠藥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抬手給了自己一嘴巴子,「奴婢失言了。」

  燕明玉笑笑,把她揉了揉臉頰的鮮紅,「你又沒說錯,打自己幹嗎?」

  綠藥哽住,對上那笑盈盈的眼,終究沒說話。

  她自然是為娘娘傷心的。

  當年嫁人之歡喜,那般赤誠熱烈。

  如今雙眸的枯槁暗淡,雖然在笑,卻永遠不達眼底。

  三年光陰,卻已是物是人非。

  燕明玉抬手,「出去吧。」

  綠藥扶住她。

  燕明玉來到了冊封大殿。

  傳令的太監高呼「皇后娘娘到——」

  本熱烈的宴會驟然無聲。

  自從楚貴妃入宮後,燕明玉出席國宴的機會越來越少。

  如今算來上次出現,還是前年的萬壽節。

  燕明玉正步邁入主殿,便見那一道明黃冷肅的身影,正靜靜地凝視她,雙眼深幽仿佛見不到底。


  她始終看不透李璟玉的雙眼。

  而他旁邊的皇后之位,此刻早就換了旁人。

  抱著皇子的楚婉屈居下方,正言笑晏晏地望著她。

  燕明玉正步到了中央,朝著皇帝行禮過後,他看了一眼她的臉,隨即點頭,「入座吧。」

  燕明玉斂起神色,準備入座。

  忽而,楚婉開口,嘴角帶笑道,「姐姐來了?——姐姐不介意我暫時坐了你的位置吧?」

  楚婉嘴上說著暫時,可下身沒有絲毫要動彈的意思。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絲挑釁的意味,畢竟這位置代表的可是皇后。

  燕明玉看著那座位,忽然想起李璟玉未曾稱帝之時,那個位置他總是留給她,從不允許旁的女人染指,並說道,『這是給夫人的位置,晚兒,你就是我的妻,這位置只能你來坐。』

  三年。

  這位置換了人,那人還有了他的孩子。

  何其可笑。

  所有人都等著燕明玉的反應,畢竟當年好歹是跟著陛下上戰場殺敵的女人,有幾分將人之氣,焉能忍氣吞聲?

  燕明玉淡淡掃了那個位置,「妹妹既喜歡,那讓給你便是了。」

  楚婉一愣。

  李璟玉聽到這話,冷肅的面容微微沉了神色。

  誰都沒料到燕明玉就這麼輕輕地放過了。

  楚婉並不滿意燕明玉的反應,隨即繼續挑釁道,「陛下為太子冊封的聖旨,就由皇后來宣讀如何?也讓娘娘沾沾喜氣才是,日後也好添丁加福。」

  眾人微驚。

  這誰人不知道皇后的小產,早就沒了生育的能力。

  這番簡直就是在皇后踩在臉上羞辱。

  畢竟有的孩子成了太子。

  而有的……連出生的資格都沒有。

  楚婉說完,拉著皇帝的袖擺,「陛下,你看臣妾說的如何?」

  李璟玉看著那被拉住的袖擺,對上楚婉那撒嬌的眼神,隨即手蓋在了她的手背上,似做安撫,轉而冷道,「皇后,既如此,就由你親自為太子宣讀冊封吧。」

  三年前的今日,她失了孩子,也失了自己的康健。

  三年後的今日,她的丈夫要她為他的女人,去歌頌他和別的女人的孩子。

  她為何總是這般狼狽?

  思來想去,她居然最恨的是自己。

  為何在得知李璟玉愛得是楚婉之後,惶恐無措,逐漸頹靡,從而漸漸退出了權利的中心。

  為何在聽到了李璟玉數年給自己下的是避子湯後,逃避般的躲在鳳儀宮半年,見都不敢見李璟玉?

  為了一個男人……

  男人而已。

  她把自己的一條命都快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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