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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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一眼看去便知道,那冒著『咕嚕』、『咕嚕』氣泡的茶水……

  「有毒!」謝窈兒率先反應過來,捂著唇驚呼出聲。

  她指著顧以雪面前,那攤還在冒著氣泡的茶水,慌得聲音都在抖。

  「這茶水裡有毒。」

  「二少夫人,您怎麼會端一杯有毒的茶水,給世子妃喝呢?」

  謝窈兒問出所有人的心聲。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抬頭,直勾勾盯著顧以雪。

  「以雪端給小嫵的茶水有問題。」

  「是啊,正常的茶水被潑到地上,怎麼會『茲拉茲拉』響個不停。」

  「以雪,你……」

  連帶著田氏都被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就鬆開顧以雪的手,朝後退了一步,臉色陰鬱地問。

  「以雪,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

  雖然她也恨姜嫵,恨不得姜嫵去死。

  可是,她也絕對做不出這種,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姜嫵下毒的惡事。

  畢竟這種事,一抓一個準。

  到時候,就算姜嫵真死了,下毒之人也絕對脫不了干係。

  姜嫵也覺得,以顧以雪的秉性,要是真想殺她,那也一定會先想方設法地接近她、討好她。

  再趁她不注意,悄無聲息地『了結』她。

  又怎麼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端一杯有毒的茶,給她喝呢?

  姜嫵低垂著眼眸,掃了一眼跪在地上,此時正『滿臉慌亂』的丫鬟。

  這丫鬟打個瞌睡,倒也打得恰到好處。

  竟然就這麼巧的,把顧以雪手裡端著的茶杯,撞翻在地?

  這真的是巧合嗎?

  姜嫵眸光微閃,安靜站在原地,面上不動聲色。

  但眼睛已經悄摸摸,開始四處轉悠了。

  「怎麼全都圍在一起?」

  姜嫵剛抬起眼眸,正準備查找謝延年的身影,就聽得身後,傳來謝延年溫潤的嗓音。

  眾人紛紛偏頭,循聲望去。

  院門外,男人抬腳緩緩走來,像是剛下朝什麼都不知道般,面色沉靜。

  姜嫵眼裡的懷疑,在見到謝延年後,逐漸清晰。

  還真是他?

  而另一邊。

  顧以雪也死死攥緊掌心,目光緊緊落在謝延年身上,也幾乎瞬間就明白:

  那丫鬟會撞翻她手裡的茶杯,都是謝延年的吩咐。

  是謝延年設計,算計了她。

  那茶杯里的毒,也一定是謝延年事先命人,放在她杯子裡的。

  畢竟她今日,壓根就沒想過,真對姜嫵下毒。

  她想毒死姜嫵的計謀,也從始至終,都是接近姜嫵、取得姜嫵的信任後。

  再悄無聲息地毒死姜嫵。

  而不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對姜嫵下手,無端給自己惹來麻煩。

  想到她還沒對姜嫵下毒,現在就背了個,她欲對姜嫵下毒的名聲。

  顧以雪心裡又怨又氣。

  尤其這一切,姜嫵都不知情。

  謝延年牢牢護著姜嫵,半點都沒讓姜嫵操心。

  反觀她。

  謝承澤本就比不上謝延年分毫,現在更是直接死了。

  她在這偌大的國公府,連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

  「我沒下毒。」

  顧以雪越想,心裡就越是憤恨,她幾乎維持不住面上的平靜,嘴唇顫抖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杯子裡會有毒。」

  說出這句話時,她抬頭將目光,冷不丁地盯著謝延年。

  現在的他們,才算是真的撕破臉皮。

  她從未想過,謝延年在朝堂上如魚得水、官運亨通,在內宅里……

  竟也能使出這種,連她都毫無察覺的陰暗和算計。

  所以,謝延年究竟是什麼時候,在她杯子裡下的毒?


  又是怎麼知道,她要將茶水端起來,敬姜嫵……

  然後,又吩咐那丫鬟衝出來,冒冒失失地打翻她的茶水?

  此時,顧以雪滿腦子疑問,努力回想著自己今天,可能會出紕漏的地方。

  但想來想去,她都不知道,謝延年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摻和起她與姜嫵的事。

  又或者,那杯有毒的茶……

  從一開始,就是謝延年特地為她準備的?

  謝延年想在今天,就毒死她?

  想到這裡,顧以雪死死攥著掌心,臉色煞白。

  而在聽到顧以雪的話後,韋氏第一個從地上爬了起來。

  「那毒,分明是你下的!」

  她伸手,直勾勾指著謝延年,滿腔懷疑和怒火,全都對著謝延年宣洩出來。

  「你害死我兒承澤還不夠,現在又故意設計,想害死我兒媳婦。」

  「謝延年,你還是人嗎?」

  「你的心是不是從始至終都是黑的,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即使讀再多書,你這個人骨子裡的惡毒,也永遠無法改變。」

  明明她才是最惡毒的那個人,可是此刻她卻指著謝延年,口口聲聲罵著惡毒。

  姜嫵聽得來氣,卻發現這期間,謝延年始終低垂著眼眸,一言未發。

  僅一眼,姜嫵整個思緒,便仿佛被拉回前世……

  她回想起前世無數次,謝延年都曾被韋氏這麼罵過。

  可當時的她,僅看了一眼,就扭過頭轉身走了。

  不光絲毫沒有為謝延年辯解,甚至事後,連半分關心,都沒留給謝延年。

  姜嫵心裡一痛,幾乎沒有半分猶豫地站出來。

  「母親,您在胡說些什麼?」

  她一個縱步上前,摟著謝延年的胳膊,扯著唇似笑非笑地盯著韋氏。

  「前些日子,承澤腦筋就不正常,您不會也不正常了吧?」

  眾目睽睽之下,姜嫵笑意盈盈地說出這番話,震得韋氏臉色猛地一僵。

  「你、姜嫵你瘋了嗎?」

  韋氏瞪圓了眼睛,怒罵姜嫵。

  「我是你的長輩,你剛剛竟然罵我?」

  「你罔顧人倫……」

  「我只是適時的,提出自己的疑惑。」

  姜嫵搶先一步開口,打斷韋氏的話。

  在場的人全都蹙著眉頭,疑惑和不解的目光,在韋氏和姜嫵之間,來迴轉悠。

  姜嫵剛剛那麼說韋氏,確實不對。

  畢竟,即使韋氏被送官,那韋氏也始終是姜嫵的長輩。

  姜嫵剛剛公然辱罵對方腦子不正常,這……

  確實過了些。

  只是,見姜嫵一副言之鑿鑿的表情,眾人也沉默下來,想聽聽姜嫵要說什麼。

  而姜嫵也沒讓眾人失望。

  她扯著唇角,輕蔑了掃了一眼韋氏後,才又繼續淺笑著開口。

  「二弟要被送往外地歷練,是父親和夫君共同商議的結果。」

  「他現在出了事,大家都很惋惜、也很難過。」

  「但是,你怎麼就能說,二弟是我夫君害死的呢?」

  「他又不是我夫君從懸崖上推下去的。」

  「再有,我夫君剛下朝回來,連我們在這裡爭執什麼他都不清楚。」

  「你又怎麼能顛倒黑白,把二弟妹要遞給我的毒茶,說成是我夫君事先下的呢?」

  「你說我夫君要設計陷害二弟妹,可是我夫君又不是神仙,又怎麼會未卜先知,知道今天二弟妹要對我做些什麼?」

  「所以,我才會說母親剛剛說那番話,是不是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才會這麼胡言亂語、胡說八道……」

  姜嫵幾句話妙語連珠,說得韋氏一愣又一愣。

  但很快,她臉上便盛滿怒火,死死瞪著姜嫵。

  「姜嫵,你竟又如此辱罵我……」

  韋氏一邊說一邊抬腳,奮力地想朝姜嫵衝去,手心也捏成了想扇人的姿勢。


  但她掌心剛揮出去,還沒觸碰到姜嫵半點肌膚,便被謝延年整個攔住。

  謝延年抬手,一把就拽住韋氏揮過去的手,溫潤的臉上,此時布滿寒氣。

  他低垂著眼眸,冷冷望向韋氏的目光,仿佛一把把鋒利、冷冽的匕首。

  直插人靈魂深處。

  韋氏渾身一顫,眼裡盛起一抹巨大的恐慌。

  謝延年卻表現得漫不經心,只是輕聲開口,問了聲。

  「父親,家裡亂成這樣,您還不管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在提醒,卻又像在指責和下命令。

  不遠處,謝國公身子猛地一顫。

  他深吸一口氣後,快步走來,抬手就給了韋氏一巴掌,咬牙切齒地罵。

  「毒婦,我看你真是得了失心瘋,竟連這樣平白污衊承澤的話,都說得出來?!」

  「我看,你就不該從京兆尹回來……」

  「你這個賤人!」

  謝國公一邊說,一邊將巴掌狠狠甩在韋氏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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