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方信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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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將雲東縣城緊緊包裹。

  紀委大樓大部分窗戶都已暗下,

  只有三樓東頭那間辦公室的燈光,依舊頑強的亮著,像茫茫夜海中一座孤獨的燈塔。

  方信沒有開大燈,只亮了桌上一盞舊檯燈。

  昏黃的光暈籠著書桌一角,將他大半身影投在身後布滿線索圖的牆壁上,

  那影子隨著他偶爾的移動而微微晃動,顯得沉默而龐大。

  桌上散亂的攤著卷宗、報告、筆記本,

  還有幾張寫滿字又塗改得亂七八糟的稿紙。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

  方信平時很少抽菸,只在極度疲憊或思考重大問題時才會點上一支。

  而今晚,菸灰缸的容量證明了他思維的強度和時間流逝的速度。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六個小時。

  從陸建明和沈靜離開後,他就沒挪過地方。

  晚飯是辦公室主任羅良輝讓食堂師傅特意留的飯菜,熱了兩次,最終原封不動的被端走。

  羅良輝嘆了口氣,沒敢多勸,

  只是默默的給他換了一杯濃茶。

  方信需要這份絕對的安靜。

  來消化,來復盤,來穿透眼前的迷霧。

  三條線索幾乎同時中斷,丁茂全反常的高姿態「肯定」,

  像三記悶棍,結結實實砸在調查的關節上。

  疼,但不致命,

  更多的是帶來一種冰冷的清醒……對手的難纏程度,遠超預期。

  方信站起身,走到那塊幾乎占滿一面牆的白板前。

  上面用不同顏色的記號筆,畫著錯綜複雜的關係圖和線索鏈。

  中心是丁茂全的名字,延伸出數條粗線,

  連接著趙駿、馮玉剛、孫志芳、張明、齊州城投、駿達集團、「棲心小觥」、「鼎誠」網絡、周秉坤(名字後面畫著一個巨大的問號)……

  每條線上又標註著時間、事件、已證實或待查的關聯。

  如今,連接張明的那條線,在「死亡,線索中斷」處用紅筆重重打了個叉。

  連接銀行資產包和「棲心小築」的線,

  在「程序合規化,接手方變更」處同樣是一個刺目的紅叉。

  連接「鼎誠」與周秉坤的歷史虛線旁,

  標註著「證據鏈斷裂,無法證實」。

  三條箭頭,原本全都銳利的指向中心,

  此刻卻像被無形之手掐斷,無力的垂下。

  方信抱著手臂,目光如鷹隼般在這些名字和線條間緩緩移動。

  他沒有看那些中斷的線索,而是看那些線條交織的節點,

  看那些尚未被紅叉覆蓋的區域,

  看丁茂全名字周圍,那些或明或暗的關聯者。

  柳嘉年。

  白鴻熙。

  這兩個名字,用藍色的筆圈著,

  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他們與趙駿、馮玉剛的利益往來,

  與丁茂全的從屬關係,以及他們自身的問題:

  柳嘉年賣官鬻爵、干預司法、與不法商人勾結,

  白鴻熙曾經利用組織人事權為兒子白敏才的商業帝國鋪路、收受巨額賄賂、生活腐化……

  關於這兩人的證據,其實已經相當紮實。

  之所以一直沒有動,一是因為之前主要火力集中在丁茂全這條主線上,

  二是想留著他們,作為觀察丁茂全反應、乃至順藤摸瓜的「活眼」。

  如今,主線暫時受阻,這兩個「活眼」,似乎到了該動用的時候了。

  方信的目光,又落到「棲心小築」這四個字上。

  沈靜之前的調查顯示,那裡是丁茂全經常出入的地方,很可能是其進行隱秘交易、結交關係網的核心場所。

  但丁茂全在公開場合「肯定」雲東紀委工作,私下卻很可能通過某種方式,將調查的矛頭隱隱引向「棲心小築」。


  為什麼?

  他想起沈靜提到的,市委主要領導「親自過問」銀行資產包,使其處理「合規化」……

  這個主要領導,只能是市委書記周秉坤。

  丁茂全的「禍水東引」,可能是想借周秉坤的手,來擋住自己的災?

  還是說,他確信「棲心小築」的水深到足以淹死任何調查者,包括他方信?

  又或者……兩者皆有?

  方信的思維快速運轉著。

  丁茂全與周秉坤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僅僅是上下級?

  是保護傘與被保護對象?

  還是……某種程度上的「合作夥伴」?

  甚至是「同謀」?

  如果是後者,丁茂全此舉,是自保,

  還是想拉著周秉坤一起下水,攪渾局面?

  他重新坐回椅子,拿起筆,在稿紙上寫下幾個關鍵詞:

  對手:丁茂全+ X(周秉坤?更高?)

  反應:迅捷、精準、果斷、能量巨大。

  目的:

  1.自保,切斷直接威脅。

  2.禍水東引,將壓力轉向「棲心小築」/周秉坤。

  3.製造輿論,占據道德高地,反制調查。

  我方現狀:明線中斷,陷入僵局。對手警覺性提到最高。

  優勢:對手已暴露部分輪廓和力量,

  柳嘉年、白鴻熙證據相對紮實,

  對手內部可能存在猜疑(丁 vs周?),

  我方在暗,尚有調整空間。

  劣勢:

  直接證據缺失,

  對手警惕性高,防備嚴密,

  可能面臨更強大阻力(周秉坤),

  時間拖長,變數增多。

  寫完這些,方信的思路逐漸清晰。

  丁茂全這一系列操作,看似完美防禦,甚至帶有反擊意味,

  但也暴露出他的核心訴求:

  自保。

  為了自保,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斷尾(放棄趙駿、馮玉剛),可以乾淨利落的斬斷一切可能牽連自己的線索,

  甚至可以將可能的風險引向別處(周秉坤)。

  那麼,他的「保」字訣里,有沒有漏洞?

  有。

  他的「保」,是建立在犧牲羽翼、轉移視線、以及依賴更高層保護的基礎上的。

  這意味著,他並非鐵板一塊,

  他的防禦體系,存在薄弱環節。

  第一,羽翼。

  柳嘉年、白鴻熙,就是他最貼近、也最可能出問題的羽翼。

  這兩人與丁茂全捆綁極深,知道的事情太多。

  之前不動他們,是策略,

  現在動他們,就是打在了丁茂全防禦相對薄弱、且必須回護的地方。

  丁茂全可以放棄趙駿,但能輕易放棄在市級紀委和組織部門擔任要職的柳嘉年、白鴻熙嗎?

  尤其是白鴻熙,兒子白敏才不久之前被方信送進監獄,判處無期徒刑,可謂對方信存有血仇。

  他若被突破,會吐出多少東西?

  第二,視線。

  丁茂全想將視線引向「棲心小築」和周秉坤。

  但這未必是壞事。

  如果「棲心小築」真是丁茂全與周秉坤(或更高層)勾連的關鍵節點,那麼調查「棲心小築」,

  本身就是觸及核心。

  只不過,需要更策略、更隱蔽,不能直接硬闖。

  或許,可以從柳嘉年、白鴻熙身上,打開通往「棲心小築」的缺口?

  他們這個級別,或許進不去那個核心圈子,

  但會不會聽說過什麼?

  或者,經手過與「棲心小築」相關的某些「事務」?


  第三,內部。

  丁茂全與周秉坤之間,真的毫無芥蒂嗎?

  丁茂全這次「禍水東引」,周秉坤會毫無察覺?

  會心甘情願當這個「盾牌」?

  如果兩人之間有了猜忌,那就是一個極佳的機會。

  方信的筆尖,在「柳嘉年」、「白鴻熙」兩個名字上重重畫了圈。

  決策:

  暫時擱置對丁茂全的正面強攻,接受當前「線索不足」的現狀,

  甚至可以適當示弱,麻痹對手。

  但暗地裡,調查絕不能停。

  專案組核心框架(陸建明、沈靜、陳國強、燕雯等)必須保留,轉入更隱蔽狀態。

  主攻方向調整:

  集中優勢力量,以最快速度、最穩妥方式,

  拿下柳嘉年、白鴻熙。

  理由:1.證據相對充分,成功率高。

  2.可剪除丁茂全羽翼,削弱其勢力。

  3.可能從二人口中撬出關於丁茂全、乃至「棲心小築」的新線索。

  4.打亂對手陣腳,逼其做出反應,可能暴露新的破綻。

  5.震懾齊州官場,進一步確立雲東紀委的權威,為最終對決丁茂全營造有利環境。

  行動原則:1.保密為先。

  對手反應如此迅捷,內部保密和反偵察必須提到最高級別。

  2.證據為王。

  對柳、白的調查收網,務必做到鐵證如山,程序無懈可擊,不給他們任何翻盤的機會。

  3.速戰速決。

  一旦啟動,必須以雷霆之勢完成,防止丁茂全或其他力量干預。

  4.注意安全。

  提防對手狗急跳牆,對調查人員及其家屬不利。

  想到這裡,方信又想到了燕雯。

  她是案件審理室主任,對柳嘉年、白鴻熙的最終定性量刑至關重要,而且她心思縝密,值得絕對信任。

  陳國強是公安戰線上的利劍,偵查、控制、審訊都是一把好手。

  陸建明沉穩幹練,沈靜細膩敏銳,都是不可或缺的核心力量。

  是時候開個會了。

  統一思想,明確目標,部署任務。

  方信看了看牆上的鐘,已是凌晨三點。

  他毫無睡意,反而因為思路的清晰而精神愈發集中。

  他拿起內部電話,想了想,又放下。

  這個時候打電話,容易引人注意。

  他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快速寫下幾個名字:

  陸建明、沈靜、陳國強、燕雯。

  又寫下時間:明日上午九點。

  地點:小會議室(啟用內部保密線路的那間)。

  然後,他拿起另一部手機,給陳國強發了條簡簡訊息:

  「事急,速歸,保密。」

  陳國強在南方,收到信息自然會明白。

  做完這些,方信才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襲來。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濃茶,

  一飲而盡。

  苦澀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卻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夜色依舊濃重,但東方天際,似乎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白。

  天,就快亮了。

  方信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冷潮濕的空氣瞬間湧入,沖淡了滿室的煙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直達肺腑,驅散了最後一絲睏倦。

  丁茂全,你以為你贏了一局?

  不,你只是把棋盤上的棋子,重新擺了一下而已。

  而我,已經看到了下一步,下下一步,

  甚至直到將軍的路。


  柳嘉年,白鴻熙。

  就先從你們開始吧。

  方信的目光,越過縣城的點點燈火,投向齊州市區那片更璀璨也更迷離的燈海。

  在那裡,有他的仇人,有阻擋正義的壁壘,也有他必須揭開的黑暗。

  父親,孫姐,你們再等等。

  通往真相的路,從來都不是筆直的。

  但請相信我,我一定會走到終點,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一個也逃不掉。

  方信關上檯燈,辦公室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他眼中那簇不曾熄滅的火焰,在黑暗中靜靜燃燒。

  上午八點五十分,陸建明、沈靜、陳國強、燕雯先後悄然進入那間位於紀委大樓角落、隔音效果極佳、配備了內部保密通訊設備的小會議室。

  陳國強是凌晨接到信息後,立刻改簽了最早一班飛機趕回來的,風塵僕僕,但眼神銳利。

  方信已經坐在主位,面前放著簡單的幾份材料。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明亮,

  透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沉靜力量。

  「人都齊了,關門。」

  方信示意最後進來的燕雯。

  門被輕輕關上,落鎖。

  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們五人。

  「老陳,辛苦了。南邊的情況,建明和小沈大概跟你說了吧?」

  方信看向陳國強。

  陳國強點點頭,臉色凝重:

  「聽說了。張明確實死了,線索斷了。對方很專業,也很殘忍。小方,我覺得我們內部……」

  他欲言又止。

  「內部的問題,稍後說。」

  方信擺擺手,說道:「今天叫大家來,是因為情況發生了變化,我們的策略也需要調整。」

  他言簡意賅的將昨晚的思考和分析說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對手的強勢反應、可能的意圖,

  以及他決定調整主攻方向,

  先行拿下柳嘉年和白鴻熙的決策。

  「我同意!」

  陳國強第一個表態,拳頭握緊,大聲說道:

  「丁茂全那老王八蛋太囂張了!先砍掉他的左膀右臂,看他還怎麼蹦躂!柳嘉年、白鴻熙這兩個混蛋,我早就想動他們了!證據呢?什麼時候動手?我打頭陣!」

  陸建明比較沉穩,思索著說:「方主任的分析很透徹。直接攻丁茂全暫時困難,轉而攻擊其必救的羽翼,確實是當前的最優解……

  柳嘉年和白鴻熙的問題,我們之前就有不少材料,近期也一直在補充。

  特別是白鴻熙,他兒子白敏才的案子牽扯出他很多問題,證據比較紮實……

  柳嘉年更狡猾些,但他在齊州紀委期間,插手案件、賣官收錢的事也不少,只是隱藏得深。

  只要我們集中力量,短期內取得突破是可能的。」

  沈靜補充道:「而且,拿下他們,對齊州官場的震動會非常大。丁茂全在市級層面的重要盟友不多,柳嘉年算一個,白鴻熙雖然職務不算頂高,但組織部副部長位置非常關鍵。

  打掉他們,等於敲山震虎,也能讓一些還在觀望、甚至可能被丁茂全拉攏的人心生忌憚。」

  燕雯一直安靜的聽著,這時才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

  「從案件審理的角度,柳嘉年、白鴻熙的違紀違法事實如果確鑿,移交給市紀委甚至省紀委立案審查,程序上沒有問題……

  關鍵是證據鏈必須完整、確鑿,尤其是涉及到可能與丁茂全關聯的部分,要特別注意取證方式的合法性和證據的證明力,另外……」

  她頓了頓,看向方信說道:「對他們採取措施,可能會引起丁茂全的強烈反彈,甚至不擇手段。我們的安全,尤其是你的安全,必須高度重視。」

  方信點點頭:「燕雯考慮得很周全。這也是我今天要強調的重點。」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四人,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第一,保密。從此刻起,關於調查柳嘉年、白鴻熙的所有工作,列入最高機密。僅限於我們五人知悉。


  所有調查行動、線索傳遞、案情分析,必須通過保密渠道或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下進行。

  我懷疑對手有某種獲取信息的渠道,可能是技術上的,也可能是別的。

  在查清楚之前,我們必須假設所有常規通訊都不安全。」

  陸建明、沈靜、陳國強俱都神色一凜,重重點頭。

  燕雯也認真記下。

  「第二,分工。」

  方信開始部署:「建明,你負責總牽頭,整合我們手頭所有關於柳嘉年、白鴻熙的材料,查漏補缺,

  重點是他們的經濟問題、賣官鬻爵、干預司法,以及與丁茂全、趙駿、馮玉剛等人的利益往來證據。要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

  「明白!」

  陸建明沉聲應道。

  「小沈,你心思細,負責外圍調查和情報支持。重點查柳嘉年、白鴻熙的親屬、身邊工作人員、密切交往的商人,看看有沒有新的突破口。

  同時,密切關注丁茂全、『棲心小築』以及周秉坤那邊的動向,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是,方主任。」

  沈靜目光堅定。

  「老陳,」

  方信看向陳國強,嚴肅說道:

  「你回來得正好。柳嘉年、白鴻熙都是市管幹部,一旦決定動他們,控制環節至關重要。你利用你在公安系統的關係,秘密準備一支絕對可靠、身手好的行動小組,隨時待命。

  同時,對柳、白二人實施二十四小時秘密監控,掌握他們的行蹤、接觸人員,防止他們聞風逃跑或銷毀證據。

  注意,一定要隱蔽,絕不能打草驚蛇!」

  「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我挑的人,絕對靠得住!」

  陳國強拍著胸脯,眼中閃著獵人般的興奮光芒。

  「燕雯,」

  方信看向未婚妻,語氣柔和了些,但同樣鄭重,

  「你這邊,提前做好法律和政策上的準備。梳理類似案件的定性量紀標準,特別是涉及賣官鬻爵、巨額受賄、與黑惡勢力勾結等情節的認定。

  一旦證據到位,我們需要以最快速度完成初步審核,形成報告,向上級紀委匯報並提請採取措施。你的工作,是確保我們抓得住、定得准、訴得出。」

  「我明白。我會準備好所有模板和預案。」

  燕雯迎著他的目光,鄭重承諾。

  「好。」

  方信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桌面上,目光如炬,

  「同志們,我們面對的是一場硬仗,對手很強大,也很狡猾。

  丁茂全剛剛給我們上了一課,告訴我們什麼叫斷尾求生,什麼叫禍水東引。

  但我們不能被嚇倒,更不能亂了自己的陣腳。」

  「拿下柳嘉年、白鴻熙,就是我們對丁茂全最有力的回擊!也是我們揭開齊州黑幕,為所有被他們侵害的人討回公道的關鍵一步!」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小小的會議室里迴蕩。

  「記住,我們是紀檢監察幹部,是黨的忠誠衛士。我們的背後,是黨紀國法,是民心所向!

  或許前路艱險,或許迷霧重重,但只要我們堅守初心,證據確鑿,依法依規,就一定能撕開這黑暗,迎來曙光!」

  「這次行動,代號——『破曉』。」

  方信緩緩吐出兩個字,目光掃過每一張堅毅的面孔,

  「我要求,半個月內,完成對柳嘉年、白鴻熙主要犯罪證據的固定,形成完整的初步報告。有沒有問題?」

  「沒有!」

  四人異口同聲,眼中燃燒著戰鬥的火焰。

  「散會。各自行動,注意安全,保持聯絡。」

  四人悄然離開,分頭消失在走廊盡頭。

  方信獨自留在會議室,看著重新關上的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破曉……但願這次行動,真能撕開齊州上空這厚重的夜幕,哪怕只是一道縫隙。

  他坐回椅子上,正準備再梳理一下細節,

  桌面上那部紅色的內部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鈴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方信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來自省城的、經過加密的號碼。

  他神色一正,迅速拿起聽筒。

  「喂,我是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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