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各懷鬼胎
兩天後的傍晚，雲東郊區一家新開的私房菜館「鄰里味道」。
孫志芳推開包廂門時，趙駿已等候多時。
「孫書記，冒昧邀請，還請見諒。」
趙駿起身，風度翩翩地伸出手。
孫志芳打量著他。
二十多歲風華正茂的青年，跟方信差不多的年紀，
穿著看似隨意實則考究，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低調地閃著光。
笑容很得體，氣質更優雅。
「趙總客氣了。」
孫志芳與他輕輕一握，便收回手。
「早就聽說孫書記是咱們雲東的女中豪傑，一直想結識，可惜沒有機會。」
趙駿引她入座，親自為她斟茶，
優雅而得體的微笑說道：「今天總算如願了。」
孫志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她當然知道趙駿為什麼請她。
駿騰建設的實際控制人，正在全力爭取A-07地塊，
同時也是方信全力追查的主要目標。
而她是縣紀委副書記，方信的頂頭上司。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處境微妙。
趙正峰似乎對她有所保留，房賢平上任後也沒表現出特別的倚重。
方信那邊更是水潑不進。
她在縣紀委的位置有些尷尬，看似是領導，實則已經出現被架空的苗頭。
這種情況下，趙駿的邀約，既是風險，也是機會。
「趙總找我來，不只是為了喝茶吧？」
孫志芳開門見山。
趙駿笑了：「孫書記爽快。那我也不繞彎子了。我聽說，孫書記最近工作不太順心？」
孫志芳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趙總從哪裡聽來的閒話？我在紀委工作一直很順利。」
「孫書記不必防備我，」
趙駿身體前傾，滿臉誠懇的：「我在雲東做生意，方方面面都要打交道。紀委的幾位領導，我也都略有了解。孫書記能力強，資歷深，按理說早該更上一層樓。但現在看來……似乎有些懷才不遇？」
這話說到了孫志芳的痛處。
她端起茶杯，掩飾眼中的波動。
趙駿察言觀色，繼續道：「我趙駿是個生意人，但也懂得看人。孫書記是做實事的，可惜，有時候太實誠，反而容易吃虧。」
「趙總到底想說什麼？」
孫志芳放下茶杯，皺起眉頭。
趙駿從隨身包里取出一個紫檀木盒，推到孫志芳面前。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孫志芳沒有動。
趙駿主動伸手，殷勤的為她打開盒蓋。
裡面是一塊羊脂白玉佩，雕工精湛，玉質溫潤，
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油脂光澤。
孫志芳的眼睛微微一亮。
她愛玉，一眼就看出這塊玉佩價值不菲。
「聽說孫書記好玉，這是我前些年從蘇州一位老匠人那裡收來的，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主人。今天見到孫書記，覺得這玉的氣質與您正相配。」
趙駿說的非常真誠。
孫志芳的手指動了動，卻沒有去接。
「趙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孫書記誤會了，」
趙駿合上盒蓋，將木盒又往前推了推，
「這不是送禮，是交朋友。我趙駿在雲東做生意，最敬重的就是孫書記這樣有原則、有能力的幹部。這塊玉，就當是見面禮，朋友之間的饋贈，不涉及任何公事。」
孫志芳沉默。
她知道該拒絕，該立刻起身離開。
可那塊玉實在太美，趙駿的話也恰好說到了她心坎里。
自己心中壓抑很久很久的，那種無法對人說出的不甘和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趙總，」
孫志芳終於開口，有些乾澀的說道：「我是紀委幹部，有些規矩，不能破。」
「明白明白，」
趙駿含笑點頭：「所以這不是賄賂，是諮詢費。」
孫志芳眼中露出一絲疑問。
趙駿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孫志芳。
「這是我們駿騰建設聘請孫書記擔任企業廉潔建設顧問的合同。為期一年，顧問費二十萬。孫書記只需要在每個季度末，為我們公司中層以上員工作一次廉政警示教育講座即可。這完全合規合法。」
孫志芳接過合同，快速瀏覽。
條款很規範，薪酬標準也在合理範圍內。
如果簽了，她收下玉佩和錢，就有了正當名目。
可是……
忽然，孫志芳心頭浮起方信的影子。
那個年輕卻鋒利的監察室主任，
同時也是孫志芳從一開始就以「獨門眼光」，獨家看好的打算以全副身家託付的那棵隱形的大樹。
只可惜，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孫志芳使盡了渾身解數，
包括但不限於：暗示、明示、提拔、公開庇護、超格表彰……等等等等，
但方信始終不為所動，就像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就差最後一件法寶，最後一個屬於女人獨有的絕招了，
但孫志芳不敢，不敢對方信使用。
倒不是因為方信有了女朋友，對於燕雯，孫志芳完全把她當做空氣一樣。
而是她不敢確定，憑自己的魅力能百分百拿下方信。
這一招，當年很輕鬆就拿下了丁茂全，直接賦予孫志芳十幾年飛黃騰達的激情歲月，
這件事直到十幾年後想起來，孫志芳依然引以為傲。
但在方信面前，孫志芳沒有任何一點底氣。
時間啊時間，時間過的飛快，到了現在，市里縣裡已經有很多人都看清楚了，方青輝一直在力挺方信，
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孫志芳是最早占據先機的一個，也是最竭力行動的一個，
但卻一無所獲，先機盡失。
到底該怎麼做？
才能徹底打破這層壁壘？
也許……
現在就是個機會。
孫志芳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趙駿那點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的透透的。
他找自己，無非是想在紀委內部多個眼線，關鍵時刻能說上話。
但如果……
如果自己能反過來，從趙駿這裡拿到他違法犯罪的證據呢？
方信不是正在全力追查新城開發的事嗎？
如果自己能把趙駿的罪證交給方信，那豈不是大功一件？
到時候，方信一定會對自己刮目相看……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孫志芳看著眼前的玉佩和合同，心跳加速。
富貴險中求。
「趙總，」
孫志芳抬起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顧問合同就算了，我工作忙，怕是沒時間。不過這塊玉……我確實喜歡。就當是我從趙總這裡請的，多少錢，我照付。」
趙駿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旋即笑道：「孫書記說笑了，談錢就俗了。這樣，玉您先收著，就當是我暫存在您這裡的。哪天您不想留了，隨時還我。」
話說得漂亮，給足了台階。
孫志芳不再推辭，將木盒收進包里。
「那就謝謝趙總了。」
「該我謝孫書記賞臉才對。」
趙駿舉杯：「來，我敬孫書記一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兩人各有各的目的，笑的都像老狐狸似的，
幾杯酒下肚，氣氛熱絡起來。
趙駿很會聊天，從玉石鑑賞聊到風水命理，都是孫志芳感興趣的。
他又極懂得奉承，幾句話就把內心枯寂的孫志芳誇得心花怒放。
「孫書記這個年紀，正是幹事業的時候，可惜……唉，有些話我不該說……」
趙駿適時嘆道。
「趙總但說無妨。」
孫志芳兩頰微紅，已有了幾分醉意。
「我聽說，縣委那邊，對新城開發的態度不太一致？」
趙駿看似隨意的問。
孫志芳警醒了一下，但酒意上頭，警惕心已不如之前。
「領導們的事，我們哪裡清楚？」
她含糊說道。
「也是，」
趙駿點頭，又為她斟滿酒，
淡淡說道：「不過我聽說，趙書記和方主任，好像對A-07地塊有些不同看法？」
孫志芳端著酒杯，沉默片刻，低聲道：「趙書記……最近壓力很大。上面有人打招呼，下面又有人盯著。方主任……他單獨向趙書記匯報過工作，具體內容我不知道，但趙書記那幾天心情很不好。」
趙駿眼神一凝。
方信果然還在活動，而且已經引起了趙正峰的注意。
「孫書記在紀委不容易啊，」
趙駿感慨一聲：「上面有領導，下面有能幹的主任……我聽說方主任能力很強，辦案是一把好手。」
這話戳中了孫志芳的痛處。
酒意上頭，內心深處對比木頭還頑固的方信的不滿，一下爆發了出來，
忍不住冷笑：「能力強就可以不把領導放在眼裡？就可以獨斷專行？趙總，你是不知道，他在紀委，眼裡除了趙書記，還看得起誰？我這個副書記，在他眼裡就跟擺設一樣……」
越說越激動，眼淚都快掉下來。
趙駿適時遞上紙巾，溫柔的勸慰：「孫書記，您別難過。有些人就是這樣，仗著有點背景，就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但您想想，他方信再有背景，還能在雲東一手遮天？趙書記向著他又怎麼樣？縣紀委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你說得對……」
孫志芳擦擦眼角，又灌下一杯酒。
「孫書記，其實我覺得，您的能力，當個副書記真是屈才了……」
趙駿眼神真誠的看著她，貼心的說道：「您應該去更重要的崗位，發揮更大的作用。我認識市里幾位領導，如果您有興趣，我可以幫您引薦……」
「呵呵，那倒不用。」
孫志芳搖搖頭，對這話完全不感興趣。
升官打動不了她？
趙駿心中一凜，立刻轉移話題：
「來來來，我們再喝一杯，慶祝我們今天成為朋友。」
又是幾杯下肚，孫志芳徹底醉了。
她趴在桌上，喃喃自語：「趙總……你是個好人……理解我……他們都不理解我……」
趙駿看著她醉態可掬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起身走到孫志芳身邊，輕輕扶起她。
「孫書記，您喝多了，我送您去休息。」
孫志芳軟軟地靠在他身上，沒有抗拒。
趙駿半扶半抱地帶著她走出包廂，對服務員道：「開個房間，這位女士需要休息。」
服務員會意，很快辦好了手續。
房間裡，趙駿將孫志芳放在床上，為她脫掉鞋子，蓋上被子。
孫志芳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一隻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她睜開眼，模糊看到趙駿的臉。
「趙總……」
「睡吧，孫書記，好好休息。」
趙駿的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
孫志芳想說什麼，但酒勁上來，眼皮沉重，很快又閉上了眼睛。
趙駿站在床邊，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
孫志芳推開包廂門時，趙駿已等候多時。
「孫書記，冒昧邀請，還請見諒。」
趙駿起身，風度翩翩地伸出手。
孫志芳打量著他。
二十多歲風華正茂的青年，跟方信差不多的年紀，
穿著看似隨意實則考究，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低調地閃著光。
笑容很得體，氣質更優雅。
「趙總客氣了。」
孫志芳與他輕輕一握，便收回手。
「早就聽說孫書記是咱們雲東的女中豪傑，一直想結識，可惜沒有機會。」
趙駿引她入座，親自為她斟茶，
優雅而得體的微笑說道：「今天總算如願了。」
孫志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她當然知道趙駿為什麼請她。
駿騰建設的實際控制人，正在全力爭取A-07地塊，
同時也是方信全力追查的主要目標。
而她是縣紀委副書記，方信的頂頭上司。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處境微妙。
趙正峰似乎對她有所保留，房賢平上任後也沒表現出特別的倚重。
方信那邊更是水潑不進。
她在縣紀委的位置有些尷尬，看似是領導，實則已經出現被架空的苗頭。
這種情況下，趙駿的邀約，既是風險，也是機會。
「趙總找我來，不只是為了喝茶吧？」
孫志芳開門見山。
趙駿笑了：「孫書記爽快。那我也不繞彎子了。我聽說，孫書記最近工作不太順心？」
孫志芳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趙總從哪裡聽來的閒話？我在紀委工作一直很順利。」
「孫書記不必防備我，」
趙駿身體前傾，滿臉誠懇的：「我在雲東做生意，方方面面都要打交道。紀委的幾位領導，我也都略有了解。孫書記能力強，資歷深，按理說早該更上一層樓。但現在看來……似乎有些懷才不遇？」
這話說到了孫志芳的痛處。
她端起茶杯，掩飾眼中的波動。
趙駿察言觀色，繼續道：「我趙駿是個生意人，但也懂得看人。孫書記是做實事的，可惜，有時候太實誠，反而容易吃虧。」
「趙總到底想說什麼？」
孫志芳放下茶杯，皺起眉頭。
趙駿從隨身包里取出一個紫檀木盒，推到孫志芳面前。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孫志芳沒有動。
趙駿主動伸手，殷勤的為她打開盒蓋。
裡面是一塊羊脂白玉佩，雕工精湛，玉質溫潤，
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油脂光澤。
孫志芳的眼睛微微一亮。
她愛玉，一眼就看出這塊玉佩價值不菲。
「聽說孫書記好玉，這是我前些年從蘇州一位老匠人那裡收來的，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主人。今天見到孫書記，覺得這玉的氣質與您正相配。」
趙駿說的非常真誠。
孫志芳的手指動了動，卻沒有去接。
「趙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孫書記誤會了，」
趙駿合上盒蓋，將木盒又往前推了推，
「這不是送禮，是交朋友。我趙駿在雲東做生意，最敬重的就是孫書記這樣有原則、有能力的幹部。這塊玉，就當是見面禮，朋友之間的饋贈，不涉及任何公事。」
孫志芳沉默。
她知道該拒絕，該立刻起身離開。
可那塊玉實在太美，趙駿的話也恰好說到了她心坎里。
自己心中壓抑很久很久的，那種無法對人說出的不甘和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趙總，」
孫志芳終於開口，有些乾澀的說道：「我是紀委幹部，有些規矩，不能破。」
「明白明白，」
趙駿含笑點頭：「所以這不是賄賂，是諮詢費。」
孫志芳眼中露出一絲疑問。
趙駿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孫志芳。
「這是我們駿騰建設聘請孫書記擔任企業廉潔建設顧問的合同。為期一年，顧問費二十萬。孫書記只需要在每個季度末，為我們公司中層以上員工作一次廉政警示教育講座即可。這完全合規合法。」
孫志芳接過合同，快速瀏覽。
條款很規範，薪酬標準也在合理範圍內。
如果簽了，她收下玉佩和錢，就有了正當名目。
可是……
忽然，孫志芳心頭浮起方信的影子。
那個年輕卻鋒利的監察室主任，
同時也是孫志芳從一開始就以「獨門眼光」，獨家看好的打算以全副身家託付的那棵隱形的大樹。
只可惜，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孫志芳使盡了渾身解數，
包括但不限於：暗示、明示、提拔、公開庇護、超格表彰……等等等等，
但方信始終不為所動，就像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就差最後一件法寶，最後一個屬於女人獨有的絕招了，
但孫志芳不敢，不敢對方信使用。
倒不是因為方信有了女朋友，對於燕雯，孫志芳完全把她當做空氣一樣。
而是她不敢確定，憑自己的魅力能百分百拿下方信。
這一招，當年很輕鬆就拿下了丁茂全，直接賦予孫志芳十幾年飛黃騰達的激情歲月，
這件事直到十幾年後想起來，孫志芳依然引以為傲。
但在方信面前，孫志芳沒有任何一點底氣。
時間啊時間，時間過的飛快，到了現在，市里縣裡已經有很多人都看清楚了，方青輝一直在力挺方信，
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孫志芳是最早占據先機的一個，也是最竭力行動的一個，
但卻一無所獲，先機盡失。
到底該怎麼做？
才能徹底打破這層壁壘？
也許……
現在就是個機會。
孫志芳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趙駿那點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的透透的。
他找自己，無非是想在紀委內部多個眼線，關鍵時刻能說上話。
但如果……
如果自己能反過來，從趙駿這裡拿到他違法犯罪的證據呢？
方信不是正在全力追查新城開發的事嗎？
如果自己能把趙駿的罪證交給方信，那豈不是大功一件？
到時候，方信一定會對自己刮目相看……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孫志芳看著眼前的玉佩和合同，心跳加速。
富貴險中求。
「趙總，」
孫志芳抬起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顧問合同就算了，我工作忙，怕是沒時間。不過這塊玉……我確實喜歡。就當是我從趙總這裡請的，多少錢，我照付。」
趙駿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旋即笑道：「孫書記說笑了，談錢就俗了。這樣，玉您先收著，就當是我暫存在您這裡的。哪天您不想留了，隨時還我。」
話說得漂亮，給足了台階。
孫志芳不再推辭，將木盒收進包里。
「那就謝謝趙總了。」
「該我謝孫書記賞臉才對。」
趙駿舉杯：「來，我敬孫書記一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兩人各有各的目的，笑的都像老狐狸似的，
幾杯酒下肚，氣氛熱絡起來。
趙駿很會聊天，從玉石鑑賞聊到風水命理，都是孫志芳感興趣的。
他又極懂得奉承，幾句話就把內心枯寂的孫志芳誇得心花怒放。
「孫書記這個年紀，正是幹事業的時候，可惜……唉，有些話我不該說……」
趙駿適時嘆道。
「趙總但說無妨。」
孫志芳兩頰微紅，已有了幾分醉意。
「我聽說，縣委那邊，對新城開發的態度不太一致？」
趙駿看似隨意的問。
孫志芳警醒了一下，但酒意上頭，警惕心已不如之前。
「領導們的事，我們哪裡清楚？」
她含糊說道。
「也是，」
趙駿點頭，又為她斟滿酒，
淡淡說道：「不過我聽說，趙書記和方主任，好像對A-07地塊有些不同看法？」
孫志芳端著酒杯，沉默片刻，低聲道：「趙書記……最近壓力很大。上面有人打招呼，下面又有人盯著。方主任……他單獨向趙書記匯報過工作，具體內容我不知道，但趙書記那幾天心情很不好。」
趙駿眼神一凝。
方信果然還在活動，而且已經引起了趙正峰的注意。
「孫書記在紀委不容易啊，」
趙駿感慨一聲：「上面有領導，下面有能幹的主任……我聽說方主任能力很強，辦案是一把好手。」
這話戳中了孫志芳的痛處。
酒意上頭，內心深處對比木頭還頑固的方信的不滿，一下爆發了出來，
忍不住冷笑：「能力強就可以不把領導放在眼裡？就可以獨斷專行？趙總，你是不知道，他在紀委，眼裡除了趙書記，還看得起誰？我這個副書記，在他眼裡就跟擺設一樣……」
越說越激動，眼淚都快掉下來。
趙駿適時遞上紙巾，溫柔的勸慰：「孫書記，您別難過。有些人就是這樣，仗著有點背景，就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但您想想，他方信再有背景，還能在雲東一手遮天？趙書記向著他又怎麼樣？縣紀委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你說得對……」
孫志芳擦擦眼角，又灌下一杯酒。
「孫書記，其實我覺得，您的能力，當個副書記真是屈才了……」
趙駿眼神真誠的看著她，貼心的說道：「您應該去更重要的崗位，發揮更大的作用。我認識市里幾位領導，如果您有興趣，我可以幫您引薦……」
「呵呵，那倒不用。」
孫志芳搖搖頭，對這話完全不感興趣。
升官打動不了她？
趙駿心中一凜，立刻轉移話題：
「來來來，我們再喝一杯，慶祝我們今天成為朋友。」
又是幾杯下肚，孫志芳徹底醉了。
她趴在桌上，喃喃自語：「趙總……你是個好人……理解我……他們都不理解我……」
趙駿看著她醉態可掬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起身走到孫志芳身邊，輕輕扶起她。
「孫書記，您喝多了，我送您去休息。」
孫志芳軟軟地靠在他身上，沒有抗拒。
趙駿半扶半抱地帶著她走出包廂，對服務員道：「開個房間，這位女士需要休息。」
服務員會意，很快辦好了手續。
房間裡，趙駿將孫志芳放在床上，為她脫掉鞋子，蓋上被子。
孫志芳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一隻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她睜開眼，模糊看到趙駿的臉。
「趙總……」
「睡吧，孫書記，好好休息。」
趙駿的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
孫志芳想說什麼，但酒勁上來，眼皮沉重，很快又閉上了眼睛。
趙駿站在床邊，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