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如果三騾子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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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廢物!一群廢物!」

  白敏才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菸灰缸「嘩啦」一聲碎裂,玻璃渣濺得到處都是。

  他穿著粉色紀梵希襯衫,領口敞開,頭髮也沒了往日的規整,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

  桌上的威士忌瓶倒在一邊,琥珀色的酒液灑了一地,散發出濃烈的酒氣,混合著雪茄的煙味,讓整個房間都透著一股焦躁的氣息。

  像一頭感知到危險降臨的野獸,凶性大發,極度煩躁,

  卻只能在囚籠里不停的來回踱步。

  三騾子被抓了。

  他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一個沒跑。

  燕雯被救了。

  當時她有沒有從視頻中看到他的臉,或者聽到他的聲音?

  白敏才無法確定,

  白敏才不敢確定。

  當時為什麼要開視頻呢?

  為什麼非要親眼看看節目效果呢?

  不看能死啊?

  真真要人老命了。

  一旦羅三喜扛不住審訊招供,不僅燕雯那邊的事會敗露,自己也會被重新拉回青紅公路案的漩渦里,之前好不容易花費巨大的代價脫身,

  這次可未必能那麼幸運。

  「爸!你快想想辦法,救救我啊……」

  習慣性的,白敏才撥通了白鴻熙的電話,

  帶著哭腔大喊。

  白鴻熙好懸沒一口氣噎過去。

  「又又又又……又怎麼了?」

  白鴻熙氣急敗壞的:

  「你這隔三差五的叫救命,你就不考慮一下你老子的心臟受不得受得了?就算你把我當觀音菩薩,那也不能當牛馬一樣使喚啊?」

  「我不管,反正你要不救我,你馬上就沒兒子了……」

  白敏才無奈,只好使出終極大法:死纏爛打。

  電話那頭的白鴻熙沉默了幾秒,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緩緩問道:「說說吧,這次又闖什麼禍了?」

  「也,也沒什麼大事……」

  白敏才吞吞吐吐的,避重就輕的,

  把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白鴻熙是什麼人?幾十年官場沉浮,早已練就了一雙洞察的眼睛。

  儘管白敏才輕描淡寫,還是被他一眼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

  「我艹你媽!這是小事嗎?你個小王八蛋你這是找死!」

  白鴻熙氣急敗壞,直接爆出了粗口,

  「我早告訴你做事乾淨點,別留尾巴,你就是不聽!」

  「現在說這些沒用啊爸!」

  白敏才急得跳腳,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只覺得頭暈目眩,

  「三騾子萬一扛不住審訊,那我就全完蛋了啊,你快想想辦法,一定要讓他閉嘴啊,要不然你連個王八蛋都沒了……」

  「我知道了,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白鴻熙的聲音冷了下來:

  「雲東縣紀委那個王錚,他不是你的好哥們嗎?還收了你不少好處吧?你給我打電話給他,就說如果羅三喜的證詞能壓下去,我就想辦法幫他保住現在的位置。要是辦砸了,他之前收好處的事,我不介意讓省紀委知道。」

  說完這話,沉重的嘆口氣,

  緩緩補充一句:「如果再不行,那就只好砸鍋賣鐵,傾家蕩產,破財免災了……」

  「別別別,我可不想砸鍋賣鐵傾家蕩產……我先打電話,先打電話……」

  只要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儘量保住財產,要不然以後還怎麼混?

  白敏才連忙掛了電話,翻出王錚的號碼,手指顫抖著撥了過去。

  此時的雲東縣紀委辦公樓,只有少數辦公室還亮著燈。

  王錚難得加一次班,現在正坐在監察四室的辦公桌後。

  桌上的茶杯早已涼透,他拿起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皺緊了眉頭。

  自從拿到燕雯收受賄賂的照片,他本以為能一舉扳倒燕雯和方信,沒想到燕雯居然被綁架,又被方信火速救了回來,這一下讓事情變得極為複雜,


  一個弄不好,恐怕連自己也得搭進去。

  他正琢磨著下一步該怎麼操作,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白敏才。

  王錚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聲音刻意壓低:

  「白少,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王主任!救命啊!」

  白敏才再次扯開他那獨特的哭腔,語速飛快的說道:

  「三騾子被刑警隊抓了,你快想想辦法,不能讓他把我供出來!」

  王錚的心臟猛地一沉,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

  「白少,這……這很難辦啊。」

  王錚苦澀的說道:「羅三喜被抓在刑警隊,不是紀委,我插手不了審訊,怎麼讓他的證詞無效?」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白敏才的語氣陡然變得兇狠,

  「是你自己去跟陳國強打招呼,還是找關係壓下去,總之不能讓我的名字出現在任何供詞裡!別忘了咱倆栓在一條繩上!」

  說完,白敏才直接掛斷了電話,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王錚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白敏才是個狠人,這點王錚心裡很清楚。

  真要鬧的不可收拾了,白敏才絕對會第一個把自己給賣了。

  可陳國強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兩人之間也沒什麼交情,怎麼可能聽他的打招呼?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菸灰缸里的菸蒂又多了幾個。

  窗外的夜色深沉,紀委大樓的燈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孤立,就像他現在的處境,

  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與此同時,雲東縣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審訊室里,燈光慘白刺眼,照亮了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審訊桌是冰冷的金屬材質,桌面光滑得能反光,羅三喜一隻手被銬在桌角的椅子上,

  臉上還帶著被抓時的傷痕,嘴角青了一塊,左眼下方有個明顯的淤青。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上面沾著泥土和血跡,頭髮亂糟糟的,眼神里滿是警惕和囂張。

  陳國強坐在他對面,穿著警用作訓服,肩章上的警銜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面前放著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還有一杯已經涼透的白開水。

  「三騾子,呵呵,老熟人了啊,」

  陳國強盯著羅三喜,冷冷一笑。

  他對這個地痞頭子太熟了,整天打架鬥毆,搶劫強姦,就沒有他不乾的壞事,

  隔三差五的就得見他一面。

  「呵呵,陳隊,幾天沒見,想你了唄,」

  羅三喜吊兒郎當的:「有煙嗎?來一根,先給哥們提提神。」

  「說說吧,望山大酒店後院的事,是誰讓你們幹的?」

  陳國強沒有絲毫波瀾,從口袋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扔過去,卻沒給他打火機。

  羅三喜只有一隻手能動,乾巴巴的捏著煙,看看陳國強。

  陳國強不動聲色,只拋給他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羅三喜梗著脖子,撇了撇嘴,反手把煙夾在耳朵上。

  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什麼望山大酒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是路過那裡,被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來了,我要告你們非法拘禁!」

  「路過?」

  陳國強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推到羅三喜面前,照片上是羅三喜和幾個混混抬著黑色麻袋走出望山大酒店的畫面,

  「這是燕雯車上的監控拍下來的,你還想狡辯?」

  羅三喜瞥了一眼照片,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依舊嘴硬:

  「那又怎麼樣?我就是幫朋友搬個東西,誰知道裡面是什麼?你們不能憑一張照片就定我的罪!」

  「搬東西需要戴口罩帽子?搬東西需要動手打人?」

  陳國強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們綁架燕雯,意圖不軌,這已經構成綁架罪和故意傷害罪,你以為能瞞得過去?」


  「我不知道什麼燕雯,哪個按摩店的?有沒有95服務?改天我去加個鐘,照顧一下她生意。」

  羅三喜把頭扭到一邊,滿嘴胡說八道。

  「陳隊,咱們也是老熟人了,我的底細你清楚,就是個混社會的,吃的就是這碗飯!你們有本事就直接判我,沒本事就趕緊放了我!」

  跟警察打交道多年,他是專業的,自然心裡有底。

  只要自己不鬆口,警察也沒辦法。

  陳國強看著他的樣子,心裡瞭然。

  對付這種沒文化、迷信暴力又極度依賴靠山的混混,硬審沒用,得用心理戰術。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涼白開,慢悠悠地說道:「你以為白敏才會保你?」

  羅三喜的身體微微一僵,轉頭看向陳國強,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你什麼意思?白敏才是誰?」

  「裝,給我使勁裝,」

  陳國強冷笑一聲,翻開筆記本,故意露出裡面寫滿字的頁面,

  「你的同夥小六子,他剛才已經招了,說一切都是你指使的,還說你收了白敏才十萬塊,答應幫他搞定燕雯。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覺得白敏才還會保你?」

  「哎哎哎,陳隊,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羅三喜急了,嗓門一下子提高,

  「我渾身上下你隨便翻,哪裡來的十萬?」

  陳國強微微一笑,身體微微前傾湊近羅三喜的臉,

  冷冷說道:「要不要我現在就給白敏才打電話?你猜他會不會推的一乾二淨?這種時候除了你自己,還有誰敢出頭幫你?」

  羅三喜臉上肌肉僵硬,聳聳肩,不出聲。

  死豬不怕開水燙。

  陳國強微微一笑,時間還早,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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