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審訊白敏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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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休息時間結束,大會繼續進行。

  全場肅靜,方青輝洪亮的聲音響起。

  卓玉寧一拉方信,兩人悄悄走到角落裡。

  「我說你怎麼搞的?」

  卓玉寧生氣的說道:「先不說方書記的病,你看這次大會,他有心想讓你跟著好好學習一下,你怎麼就滿腦門子想走呢?豈不是辜負了方書記的一番苦心?」

  「不是,卓秘書你聽我說,」

  方信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但仍是堅持:

  「雲東紀委剛剛抓到一個重要案犯,他的問題非常複雜,我必須回去親自審問,不然我不放心……」

  「你入職才幾天啊?」

  卓玉寧給氣笑了:「紀委離了你就轉不動了是不是?雲東縣就靠你一個人撐著?」

  伸手一指廣闊的會場:「知不知道他們都是什麼人?你能比他們都忙?」

  方信扭頭看去,黑壓壓的一大片,幾百人全都神情肅穆,全神貫注的聽講。

  這裡面都是省級、各市、各縣的頂級大佬,最次的級別也是副處。

  而自己只是區區一個剛入職的小科員。

  從這裡面隨便拿出一位都是碾壓自己的存在。

  他們都在像小學生聽課似的認真專注,很多人還在一絲不苟的記筆記。

  由於人太多,方信也沒看到來自雲東的那幾位領導在哪,

  只是隱隱感到,有一種脈脈含情的感覺閃過,

  接著又有一種陰狠的感覺閃過,

  似乎有不止一人在窺探自己。

  方信有些疑惑的眨眨眼,凝目再看,那兩種感覺都已消失。

  「可能是錯覺吧……」

  方信轉移了注意力。

  「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一定要回去,」

  方信認真的看著卓玉寧:「我經手的案子,我就一定要負責到底,絕不能出現一點紕漏。」

  卓玉寧皺緊眉頭,從方信的眼中,似乎又看到了另一個方青輝的影子。

  「那方書記的病怎麼辦?你總不能一而再的把省紀委書記放鴿子吧?」

  不得已,卓玉寧放緩語氣,徵求意見似的詢問方信。

  方信趕緊說道:「方書記喝了幾次藥,再加我的針灸按摩,現在已經好多了,不信你聽……」

  抬手一指主席台上的方青輝。

  卓玉寧凝神一看,

  果然,

  方青輝喝了藥湯之後,明顯神色改善了許多,聲音也更洪亮了,顯得頗有一股中氣勃發。

  方信趁機說道:「卓秘書我向你保證,審完案子我一定第一時間趕回來,好不好?一定把方書記的病徹底治好再走,要不我給你寫一份保證書……」

  說著就要找筆找紙。

  「得了得了,」

  卓玉寧一把拉住方信,翻翻白眼,

  「寫保證書就能把病治好?那連醫院都不用開了……」

  重重嘆口氣,目光複雜的盯著方信:

  「記住你的承諾,快去快回!千萬不要讓我三顧茅廬再去請你!」

  「放心放心,」

  方信大喜,點頭如搗蒜。

  「去吧,等你出門,車就給你安排好了。」

  卓玉寧無奈的揮揮手,同時拿出手機打給辦公室安排車輛。

  方信趕緊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

  從省城青都到雲東縣,全程高速需要兩個小時。

  方信坐著卓玉寧臨時調配的公務車,一路疾馳,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卻絲毫趕不上他此刻急切的心情。

  白敏才為什麼不跑?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頭。按照常理,尚博林招供後,白敏才作為整個腐敗鏈條的始作俑者,涉案金額巨大,罪行嚴重,必然會第一時間潛逃,

  可他卻偏偏留在家裡束手就擒,還態度囂張,這背後一定有原因。


  是覺得背後的保護傘足夠硬,能保他平安無事?

  還是有什麼反制的證據,覺得紀委拿他沒辦法?

  亦或是想拖延時間,為同夥轉移證據、銷毀線索爭取機會?

  一個個猜測在方信腦海中浮現,又被他一一推翻。

  他想起尚博林供詞中提到的,白敏才手裡握著不少人的把柄,還提到齊州有相關人員是他的靠山,難道這次不跑,就是仗著這些人的庇護?

  車駛入雲東縣境內時,方信接到了孫志芳發來的簡訊:「丁茂全與白敏才父親白鴻熙過往交集密切,注意審訊方向,小心他干預案件。」

  方信心中一凜,回復了一句「收到,謝謝孫書記」,便收起手機,心中更加堅定了查清真相的決心。

  下午三點,方信抵達雲東縣紀委,剛下車就看到鄭國鋒站在辦公樓門口等候,臉色凝重。

  「方科,你可回來了!」

  鄭國鋒快步迎上來:「白敏才已經被押到我們的留置中心了,剛才我們試著審了十分鐘,他油鹽不進,還一直叫囂著要見律師,說我們抓錯人了,讓我們趕緊放了他,否則有我們好果子吃。」

  「走,去看看。」

  方信語氣平靜,眼神卻透著一股銳利:「把所有涉案材料都帶上,我們現在就去審訊室。」

  兩人快步走進留置中心,穿過兩道安檢門,來到審訊室門外。

  透過單向玻璃,方信看到白敏才坐在審訊椅上。

  穿著一身名牌休閒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絲毫沒有階下囚的狼狽,反而蹺著二郎腿,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他倒是淡定。」

  方信冷笑一聲,推開門走進審訊室。

  聽到動靜,白敏才抬起頭,看到方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隨即又恢復了囂張的神色:「方信?真想不到啊,你區區一個剛入職的小科員,本事不小啊。」

  方信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在他對面坐下,鄭國鋒坐在一旁,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方信將一沓材料放在桌上,推到白敏才面前:

  「白敏才,這些是尚博林的供詞、銀行流水、路通公司的涉案憑證,還有你通過偷工減料、虛報工程量非法獲利八百萬的證據,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白敏才瞥了一眼材料,不屑地笑了笑:

  「尚博林的供詞?他就是個背鍋俠,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胡亂攀咬罷了。至於那些流水和憑證,都是路通公司的事,我只是個投資人,公司的具體運營我一概不知,你們不能憑這些就定我的罪。」

  「投資人?」

  方信眼神一冷:「路通公司是你實際控制的,尚博林供認是你讓他修改招標條款圍標,是你指使施工隊偷工減料,是你通過空殼公司向他行賄二百六十萬,這些你都敢否認?」

  「否認?我不是否認,是根本沒有的事!」

  白敏才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威脅:「方信,我勸你別太較真,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父親是白鴻熙,在齊州和雲東都有人脈,丁市長你認識吧?他是我父親的老戰友,你現在放了我,這事就算了,我還能幫你在領導面前美言幾句,對你以後的發展有好處。」

  「所以你就不跑?覺得有這些人庇護,我們拿你沒辦法?」

  方信直擊要害。

  白敏才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得意起來:

  「算是吧。我知道你們紀委辦案厲害,但是我又不是幹部,更不是黨員,別忘了我可是知道紀委的權限的,對我最多留置審訊四十八小時,時間一到還是得放我走,呵呵。」

  「呵呵,」

  看著他那張猖狂的笑臉,方信也笑了,

  拿出自己的工作證,貼近白敏才的臉,

  淡淡說道:「看清楚了,紀委監委!監委是什麼意思你懂不懂?你就算咬死了不認罪,紀委拿你沒辦法,可是監委能留置你六個月,希望你會喜歡留置室的生活。」

  白敏才一聽頓時臉色大變。

  留置室是什麼地方?他在裡面待了一夜就受不了了。

  方信還要將他囚禁半年?

  「你這是人身侵犯,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快讓我的律師來……」


  白敏才發瘋的嚎叫,在審訊椅上拼命掙扎。

  「你就算叫破喉嚨也沒用!」

  方信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提高:「白敏才,紀委監委是什麼地方?你公子哥那一套在這裡沒有半點用處!告訴你,誰也護不了你!」

  白敏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沒想到方信竟然如此強硬。

  但很快又恢復鎮定:「紀委又怎麼樣?辦案也得講證據吧?你們現在手裡的證據,頂多能證明路通公司有問題,證明不了我直接參與了腐敗活動。我勸你們趕緊放了我,否則到最後你們誰都不好看。」

  方信看著他囂張的樣子,心中瞭然。

  白敏才之所以不跑,一是仗著背後的保護傘,二是覺得現有證據不足以直接定他的罪,想拖延時間。

  「證據?我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找證據。」

  方信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路通公司謀取了很多不正當利益,你覺得我們查不出來?」

  白敏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他還是嘴硬: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純屬無稽之談!反正我是無辜的。」

  「是不是無稽之談,我們很快就會有答案。」

  方信冷冷說道:「給你時間好好想想,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是你唯一的出路。如果你繼續頑抗,不僅會加重你的處罰,還會牽連你的父親和那些庇護你的人,他們也一樣逃不掉黨紀國法的制裁。」

  說完站起身,補充一句: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不交待,頑抗到底。不過我會將你留置到最長期限,切斷你的一切對外聯繫,我就不信,半年時間挖不出你的根?」

  再也不看白敏才一眼,方信轉身走出審訊室,鄭國鋒緊隨其後。。

  「方信!你他娘的混蛋!你狗膽包天敢留置我半年?我發誓一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白敏才瘋狂的嚎叫起來,把審訊椅掙的咯吱亂響。

  「關門!」

  方信一聲輕斥,鄭國鋒反手把門關緊,

  頓時隔絕了裡面的鬼哭狼嚎。

  「方科,這白敏才太囂張了,簡直沒把我們紀委放在眼裡!」

  鄭國鋒氣憤地說道,「要不要加大審訊力度,給他點顏色看看?」

  「不用,」

  方信搖搖頭:「他現在有恃無恐,硬審沒用,反而會讓他更加牴觸。我們得換個思路,從外圍突破。」

  他走到監控室,看著屏幕里依舊囂張的白敏才,說道:

  「第一,立刻聯繫齊州紀委,請求協助調查白鴻熙的社會關係和銀行流水,重點排查他與丁茂全、齊州其他公職人員的利益往來;第二,加緊追捕梁國棟,他作為路通公司副總,肯定知道白敏才的很多核心操作,讓他交待白敏才直接參與腐敗的具體證據,第三,繼續梳理路通公司的資金流向,特別是那八百萬非法獲利的去向,找到直接指向白敏才的證據鏈。」

  「好,我現在就去安排!」

  鄭國鋒點點頭,立刻轉身去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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