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吹出去的牛比,潑出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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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民(末將)拜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隨著姬韻寧車駕的快速接近,所有人都紛紛跪趴在地,崛起大腚迎接著長公主。

  唯獨沈四九隻是抱拳行禮,目光更是斜看著李大寶。

  王八蛋!

  李大寶直接側過頭去,以免被沈四九氣得情緒失控。

  他敢對天發誓,從來沒有哪個大臣敢如此對他,包括那些位高權重的一品大員。

  沈四九是第一個。

  「沈都尉。」

  「到。」

  「你是如何發現甄家血案的?」

  姬韻寧彎腰鑽出馬車,威嚴問道。

  「末將的三名親兵,一個目力驚人,堪比鷹隼,一個鼻子靈敏,更是野狼,一個聽力出眾,能分辨出各種細微響動。」

  「末將打道回府,路過南三街,末將的親兵聞到濃烈血腥味,斷定至少死了二三十人,末將以為是莽狗奸細作亂,立刻調集右驍衛一營封鎖街道

  甄家不僅全族三十九口盡數被殺,所有人還被殘忍捆綁在木架上,手腕和腳踝處都被劃出長長的放血傷口

  死者的肚子同樣被木架撐開,將五臟六腑全部暴露在外,死者身前還有兇手挖好的土坑,土坑裡攢滿了死者的鮮血

  除此外,甄家的所有女性還被扒光了衣衫,一絲不掛,包括一名剛剛發育的十二三歲孩童

  死亡的八名孩童中,最小的只有兩三歲,但就連這個無辜的嬰兒,也都被兇手捆綁在木頭架子上,腹部同樣被木頭架子撐開

  如此血案,如此殘忍的殺人手段,末將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比莽狗禽獸還要兇殘萬倍。」

  沈四九故意用低沉的聲音,聲情並茂描述著案情細節。

  「公主殿下,那八個孩子都是甄敬善的孩子,沈都尉說的那個可憐女孩名叫甄美美,是甄掌柜的大女兒

  那個小嬰兒叫甄小寶,是甄掌柜的小兒子,長得虎頭虎腦,十分可愛。」

  「草民清楚記得,前年十月十二是甄小寶的滿月酒,因為那天正好是家父的頭七,草民忙著祭拜家父,就沒參加那個娃兒的滿月宴

  今天是十月二十二,那娃兒才剛剛兩歲零十天呀,連兩歲娃兒都要如此對待,兇手簡直就是畜生。」

  「殺人不過頭點地,如此侮辱甄家女性,那兇手何止是禽獸?」

  「公主殿下,您可一定要及時破案,將兇手繩之以法呀,否則,我等草民寢食難安,夜不能寐呀。」

  「公主殿下,甄敬善一生與人為善,對街坊鄰居都是客客氣氣,甄家人死得冤呀。」

  「草民扣請公主殿下及時破案,還鴻運街一個安寧,還盪縣一個安寧。」

  「草民扣請公主殿下及時破案,還鴻運街一個……」

  隨著張五河的呼聲,鴻運街的富豪老闆和家丁傭人全都高高崛起大腚,齊刷刷跪倒在車駕前面。

  真他娘的丑!

  尤其是那一個個粗壯的男人大腚。

  沈四九端坐馬背俯瞰著跪倒一地的人群,嘴角浮上一抹淡淡的戲謔之色。

  洶湧民情,千人請願……

  好面子的公主殿下又該如何應對?

  「偵破案件,懲治兇手是朝廷的職責,本宮一定儘快破案,將變態殺人兇手繩之以法,還鴻運街一個安寧,還盪縣一個安寧。」

  姬韻寧聲音和藹,卻又擲地有聲說道,「請諸位相信朝廷,相信本宮。」

  「謝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人群再次跪拜,三呼千歲。

  果然!

  呵呵。

  吹出去的牛比,潑出去的水!

  本都尉看你怎麼破案?

  「沈都尉。」

  「到。」

  「甄家血案事關者大,你沒破壞案發現場吧?縣衙那邊有沒有派人去通知?」

  姬韻寧扭頭看著沈四九,威嚴問道。

  「公主殿下請放心,末將早已派人通知縣衙,案發現場保存完好,絕對不會影響衙門查案。」


  沈四九不假思索道。

  「很好,你等維護好現場,待縣丞、縣尉和仵作到了,我等再進去。」

  姬韻寧正色說道。

  縣丞,縣令副手,職同副縣長。

  縣尉主管治安,相當於現代的縣公**安局長。

  仵作,職同法醫。

  發生如此駭人血案,在縣令空缺的情況下,這三人自然是必須到場的。

  再往下,則是法曹、都頭和捕快。

  「是。」

  沈四九雙手抱拳,朗聲應道。

  直到現在,通知縣衙的軍士都還沒回來.

  很明顯,沒有蘇如海約束,縣丞和縣尉都放飛自我,玩嗨了。

  等待的時間,枯燥漫長。

  習慣高高在上的姬韻寧,很快就忍不住了。

  「李大寶。」

  「到。」

  「再派人去一趟縣衙……」

  「公主殿下不必白費力氣了,如果縣衙有人值夜,發生如此大案,他們早就通知縣丞和縣尉了。」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縣衙有值夜衙役,但值夜衙役也找不到縣丞和縣尉大人。」

  沈四九看著滿臉不耐煩的姬韻寧,略帶玩味說道。

  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別說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就是現代社會,老百姓因為一點小事跑斷腿的現象也屢見不鮮。

  她們這些習慣了張口傳旨,去到哪裡都有人迎駕的皇親國戚,哪裡知道民間疾苦?

  「這就是蘇如海治下的吏治?」

  姬韻寧眉頭緊皺,不悅說道。

  「按大乾律,七品以上的文官,包括從七品,都要朝廷任命,縣丞和縣尉都是朝廷任命的從七品官,蘇縣令在時,盪縣政務井井有條

  蘇縣令含冤入獄,縣丞和縣令就放飛自我,不知所蹤,這究竟是吏治問題,還是朝廷選拔的人員有問題?」

  沈四九直視著姬韻寧,問道。

  「你的意思是,縣丞和縣尉對朝廷陽奉陰違,他們能履行職責,全靠蘇縣裡威懾了?」

  姬韻寧不悅問道。

  「難道不是嗎?公主殿下敢說朝廷的科舉制度落到了實處,真的給朝廷選拔到了有用之才?」

  「大乾坐擁九郡之地,一千三百萬子民,如果朝廷能放眼天下,何愁沒有治國安邦的大才?末將送公主殿下一首詩吧。」

  沈四九緊盯著姬韻寧,字正腔圓念道,「九郡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大乾的開國大才都是出身寒微的賤民和奴隸,為何現在卻不見底層民間大才?究竟是民間人才凋敝,一代不如一代,還是朝廷昏聵,貧民大才報國無門?」

  姬韻寧,「——」

  在眾目睽睽編排朝廷,非議國政,你就本宮身邊這些人將你的逆天言論傳到朝廷,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嗎?

  他們中,有各位皇子的眼線。

  半個時辰後,縣丞楊林、縣尉朱革和仵作趙六,終於跟著一營軍士匆匆趕到現場。

  「微臣拜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到迎風飄揚的杏黃大旗,三人趕緊翻身下馬,連滾帶爬地衝到姬韻寧面前,額頭跟地面碰撞出聲聲脆響。

  尤其是楊林和朱革,更是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個個清晰血印。

  「楊林。」

  「微臣在。」

  「你身為縣丞,在縣令缺任期間,你肩負盪縣治理重責,但你卻玩忽職守,辜負聖恩,你可知罪?」

  姬韻寧目光冰冷,寒聲問道。

  「微臣知罪,請公主殿下責罰。」

  楊林跪趴在地,身體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從七品,卑微小吏。

  姬韻寧一言便能斷其生死。

  「朱革。」

  「微臣在。」

  「你身為盪縣縣尉,主管盪縣治安,盪縣境內發生如此重大血案,你卻下落不明,姍姍來遲,你可知罪?」


  姬韻寧扭頭看著朱革,冷冷問道。

  「微臣知罪,請公主殿下責罰。」

  朱革更是面無血色,身體顫抖得如同篩糠。

  「甄家血案,駭人聽聞,現在正值用人之際,本宮便給你等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你等抓緊勘察現場,調查取證,限你等十五日內告破甄家血案,若不能如期破案,那就休怪本宮無情。」

  姬韻寧緊盯著兩人,沉聲說道。

  「謝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兩人趕緊連連磕頭,如同搗蒜。

  一個迂腐老邁的文吏,一個就會奉命抓人的NPC,你讓他們半個月破案,就算你想甩鍋也不帶這麼甩的吧?

  「起來吧,先去堪稱現場。」

  姬韻寧滿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謝公主殿,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三人又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終於爬起身,跟在姬韻寧後面,戰戰兢兢走進甄家大院。

  入眼而來的畫面,頓時讓姬韻寧深感不適。

  尤其是被X型木架撐開的腹部,露出的血淋淋的臟腑,更是讓她看得臉色雪白,直欲作嘔。

  縣丞楊林,何嘗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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