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突發意外,殘忍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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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先生且慢。」

  馬隊剛剛轉過南三街,趙多鐵就趕緊喊住沈四九。

  「怎麼了?」

  沈四九勒停戰馬,正色問道。

  「前面有很濃的血腥味,至少死了五六個人。」

  趙多鐵正色說道。

  「沈先生,末將聽到了十六個字:乾天已死,青天當立,天下一家,共享昇平。」

  趙多銅緊跟著說道。

  大乾造反者來了!

  這朝廷,這世道,沒人造反才是不正常。

  大晚上,這些造反者弄啥呢?

  滅門士紳,強奪錢糧?

  「肯定又是莽狗奸細作亂,沈都尉,末將帶兵去剿滅那些賊子。」

  隨行屯長殺氣騰騰,主動請纓道。

  「狼衛的武將都是這麼純的嗎?」

  沈四九看著說話的隨行屯長,無語問道,「乾天已死,青天當立,天下一家,共享昇平,這是莽狗奸細能喊得出來的口號嗎?」

  「這是什麼口號?」

  屯長忍不住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是狼衛幾營幾曲屯長?」

  沈四九看著隨行屯長,問道。

  「末將是狼衛二營二曲二屯長柯墨多,家父希望末將滿腹墨汁,高中舉人,但末將只喜歡舞刀弄槍,天生不是讀書的料,十六歲就報名參加定北軍了。」

  柯墨多雙手抱拳,恭敬匯報導。

  沈四九,「——」

  柯墨多,你爹怕不是變態三哥穿越的,兩世為人依舊心心念念惦記著三嫂吧?

  「柯屯長很幸運呀,營曲屯都非常符合自己的氣質。」

  沈四九看著柯墨多,由衷說道。

  「末將也是這麼認為的,二營二曲二屯,只要末將報出營曲屯編號,所有人都能記住末將。」

  柯墨多連連點頭,深表贊同。

  「本都尉給你們解釋一下這句口號吧,乾天指的是大乾的天,青天當立的意思,就是他們是青天大老爺,應該強勢崛起,立於當世

  天下一家,共享昇平的意思是,天下的人都是一家人,應該共享太平盛世,柯屯長還覺得,這是莽狗奸細的口號嗎?」

  沈四九緊盯著柯墨多,正色問道。

  「反賊作亂,殺無赦。」

  柯墨多嗖地拔出戰刀,厲聲喝道,「全員出擊,狙殺反賊。」

  「是。」

  百名狼衛齊刷刷揚起戰刀,作勢就要展開衝殺。

  「東四街是東城最大的居民街,街道兩側至少住著一千多戶家庭,房屋之間巷道密布,你們知道反賊躲在哪家嗎?」

  「還是你們覺得,僅憑你們區區百人能封鎖整條東四街,讓反賊插翅難飛?」

  沈四九抬手阻止住人群,但心動卻在無奈搖頭。

  雖然大乾皇帝昏聵,朝綱腐敗,但忠君思想根深蒂固,造反難度非比尋常。

  「那怎麼辦?反賊罪該萬死,絕對不能任由他們……」

  柯墨多殺氣騰騰說道。

  「區區幾名反賊有什麼好緊張的?」

  沈四九故意裝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內心中實際卻在冷笑不止。

  可控的造反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是好事。

  天下亂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也就知道怕了,武將的權力和地位都會大幅提升。

  更重要的是,沈四九壓根就不在乎天下亂不亂。

  盛世當名將,亂世當反王。

  僅此而已!

  「沈都尉有所不知,這些反賊就像蝗蟲一般,如果不及時鎮壓,他們就會泛濫成災,釀成大禍。」

  柯墨多焦急說道。

  「反賊為何成災,你不知道原因嗎?但凡大乾的官老爺有點作為,讓老百姓能吃上一口熱乎飯食,誰會冒著殺頭的風險造反?」

  沈四九搖了搖頭,說道,「你一個小小屯長能鎮壓得了多少反賊?如果朝綱繼續這樣腐敗下去,遍地反民自是遲早的事情。」


  「沈都尉說的道理,末將都懂,吃不飽穿不暖,與其被活活餓死凍死,還不如反了,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末將絕對不能……」

  「行。你帶兵鎮壓反賊吧,本都尉絕不攔著。」

  沈四九擺了擺手,說道。

  「謝沈都尉。全軍聽令,隨我誅殺反賊。」

  「駕!」

  話語剛落,柯墨多就高舉戰刀,一馬當先衝進東四街。

  「所有人聽著,東四街有反賊作亂,所有人呆在家中等待接受檢查,擅自外出者一律視作反賊,殺無赦。」

  柯墨多一邊策馬狂奔,一邊高聲狂呼,殺氣騰騰的聲音清晰傳進每一個家庭。

  沈四九,「——」

  就他這腦子,竟然想玩城市剿匪,他是咋想的?

  街道兩旁,全身參差不齊的民房。

  有的一層平房,有的二層小樓,有的三連間,有的五連間,有的就有一間破木屋。

  但無一例外,每家之間都相隔著三道五米的房屋空隙,就憑他們這點人數,根本不可能看住那成百上千的參差巷道。

  「沈都尉,你當真不管這些反賊嗎?」

  趙多金忍不住問道。

  「民若能活,誰會造反?我等邊關將士,抵禦外敵,保家衛國是我等的職責,但如果沒有死命令,本都尉絕對不會對活不下去的大乾百姓揮起戰刀。」

  沈四九正色說道。

  「沈先生說得對,老百姓只要能活下去就沒有人會造反。」

  趙多深以為然道,「俺們兄弟見過太多狗官欺負老百姓的事情,朝廷再不收拾這些狗官,好多老百姓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柯屯長愛抓反賊讓他抓去吧,本屯長就不摻和了,我們走吧。」

  沈四九遠遠看著策馬疾馳的柯墨多等人,暗暗搖了搖頭。

  屁股決定思維!

  這是利益所在,人性使然。

  老闆希望員工少拿錢多幹活,員工巴不得拿著高薪摸魚,這是永遠無法消除的矛盾。

  「是。」

  趙多金等人趕緊打起十二分精神,將各自的感官發揮到極致。

  「沈先生,前面又有血腥味,味道比之前的更濃,最少死了二三十人。」

  剛剛轉過兩條街,趙多鐵就再次喊住沈四九。

  「趙多銅,你可聽到什麼異常聲音?」

  沈四九沉聲問道。

  「沒有。」

  趙多銅快速扇動著兩隻招風耳,輕輕搖了搖頭。

  「沈先生,我們怎麼辦?要不要去血腥味散發出的地方看看?」

  趙多鐵忍不住問道。

  「掉頭,去南門右驍衛大營搖人。」

  沈四九搖了搖頭,說道。

  前面是鴻運街,是盪縣的富人區。

  雖然鴻運街的治安和防禦遠不如安豐巷,但這些盪縣富戶,家家都有身手不錯的家丁。

  不是頂級富戶,甚至僱傭了不少退役定北軍。

  而且,這些富人還湊錢組建了街道巡邏隊。

  要滅掉一個二三十口人的家庭並不難,但能在鴻運街悄無聲息做成這樁血案卻絕非普通勢力能做得到的。

  情況不明,安全第一。

  一炷香後,四人抵達右驍衛大營。

  「卑職參見沈都尉……」

  「免禮,讓你們值夜守將來見本都尉,本都尉有緊急事情處理。」

  沈四九沉聲說道。

  「是。」

  哨兵趕緊飛奔而出,很快帶來值夜主將。

  「末將右驍衛一營都尉柯雞參見沈都尉。」

  柯雞遠遠抱拳行禮,恭敬喊道。

  沈四九,「——」

  你們老柯家都這麼會取名的嗎?

  「末將的父母都是山野村夫,讓沈都尉見笑了。」

  柯雞尷尬解釋道,「末將出生時,我爹在野外撿到一隻老母雞,就給末將取了這麼個名兒。」


  「雞者,弱者也,軍中崇拜強者,同僚們沒少拿這名兒擠兌末將,尤其是末將剛剛加入定北軍時。」

  「你應該感到慶幸,你只是加入定北軍,沒去本都尉老家,在我們老家,雞者可非弱者,而是怡紅院姐兒的貶稱。」

  沈四九頓了頓,戲謔說道,「另外,我們老家還有一種短腿小狗叫柯基。」

  柯雞,「——」

  「好了,不打趣你了,分出八屯兵馬,全面封鎖鴻運街,另外兩屯兵馬跟隨本都尉一起行動,那裡發生了滅門慘案,本都尉懷疑是莽狗奸細所為。」

  沈四九頓了頓,說道,「別擂鼓聚兵,看到本都尉亮起火把再點亮火把,以免驚動莽狗奸細。」

  「是。」

  柯雞立刻傳下命令。

  很快,十隊兵馬就借著月色快速前行,完成對鴻運街的全面封鎖。

  沈四九親自帶領的兩屯兵馬,則再趙多銅和趙多鐵的引領下,團團包圍住了鴻運街二號院。

  「點火。」

  隨著沈四九的一聲令下,兩百軍士迅速點燃火把,照亮二號院四周。

  接到信號的八百軍士也相繼點燃火把,將鴻運街的前後團團包圍。

  「親兵屯跟本都尉進院檢查,二屯兵馬封鎖院子四周。」

  話音剛落,沈四九就重重一腳踹開院子大門,刺鼻的血腥味隨著夜風撲鼻而來。

  大院進門處,就是一個盡顯奢華的古典庭院。

  三棵高大的銀杏矗立在庭院中間,金黃色的落葉鋪滿整個庭院,如同鋪滿一地黃金。

  但軍士們卻都完全忽略了眼前美景,眼裡只有觸目驚心的八具屍體。

  八具屍體的頭顱都被厚厚的黑色棉布袋子套住,四肢用牛皮繩牢牢捆綁在「X」木樁上,手腕和腳踝都被利刃劃出深深的傷口。

  尚未完全乾涸的鮮血,仍在從傷口中不斷滴落,鮮血順著青石板流淌成河,在不遠處新挖的泥坑中匯聚。

  一眼看去,仿佛就是一池還沒凍結好的血旺。

  屍體的肚子上,還被拉開一道半尺多口子,傷口也用「X」形木架撐開,將死者的肝脾胃腸完全暴露在眾人眼前。

  雖然親兵屯都是從一營中精挑細選的沙場老兵,但這麼變態的殺人手法,還是讓眾人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夜風陣陣,火把搖曳,平添許多陰森,更是讓不少人寒毛倒豎。

  「沈都尉,這……」

  「留下十人保護現場,其他人跟我進屋查探。」

  沈四九看著血腥現場,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

  他本以為,二號院的主人跟北莽奸細有關,是北莽奸細殺人滅口,但顯然不是這麼回事。

  細作是在刀尖上跳舞的工作,低調保密是第一原則。

  他們殺人滅口,一定會做得乾淨利索,毀滅所有現場證據,絕對不會搞得這麼血腥變態。

  難道是青天那伙人幹的好事?

  造反這種事情,劫富濟貧,打土豪分田地是最容易吸引底層苦難老百姓的。

  但一開局就搞得這麼殘忍變態,只能說明那些造反頭目就是一群人格扭曲的變態。

  這種貨色造反,能造出名堂才叫有鬼。

  吱嘎!

  厚重木門被用力推開,露出陰森昏暗的客廳。

  這是一重三進大院。

  客廳後面是一個寬大的天井,天井後面是二重客廳,後面又有一個大天井,在後面是三重院客廳。

  一重院的天井中,同樣矗立著八個「X」木架,但比院子中的木架明顯小了一號。

  木架上,用同樣殘忍血腥的方法固定著八個身體僵硬的孩童。

  最大的孩童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最小的男孩只有兩三歲的模樣。

  女孩的衣衫全被扒光,剛剛開始發育的稚嫩身體無遮無攔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慘白的月光灑落在女孩一絲不掛的蒼白屍體上,讓畫面更顯殘忍猙獰。

  「連孩子都不放過,莽狗果然都是畜生。」

  柯雞情不自禁握緊刀柄,冰冷殺意如同火山噴發,讓周圍的氣溫都降低了好幾度。


  「本都尉判斷錯了,如此殺人手法,絕對不是莽狗奸細所為。」

  沈四九搖了搖頭,說道。

  「除了莽狗畜生,誰還能做出這樣的畜生舉動來?」

  柯雞余怒未消,寒聲說道。

  「細作行事,首要的就是保密,就算殺人,他們也會殺得乾淨利索,儘可能不留痕跡,絕對不會搞得這麼血腥變態,把自己搞成焦點人物。」

  沈四九指著天井中的八具屍體,說道,「殺人案件,理應由衙門偵破,派人去通知衙門,讓他們派仵作來驗屍吧。」

  「自從蘇縣令入獄後,縣衙的工作就處於半停滯狀態,通知他們有屁用。」

  柯雞搖了搖頭,不屑說道,「縣丞司馬綱老邁迂腐,縣尉趙豐收就會抓人,主薄歐陽峰就會寫寫畫畫,剩下拿下雜官更是拉磨的驢……」

  「蘇縣令明天就能官復原職了,你只管派人去通知縣衙就行。」

  「對了,你再派人去一趟帥府,將血案匯報給葉帥和公主殿下。」

  沈四九抬手打斷柯雞,帶著軍士們緩緩走過天井石樑,來到第二重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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