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啞口無言的姬韻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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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萬金之軀……」

  「所有呢?」

  沈四九冷笑道,「在你心裡,你爹娘是萬金之軀,在末將心裡,末將的爹娘勝過一切,如果公主殿下堅持雙標,末將請辭。」

  「你……」

  「朝廷腐敗,奸佞橫行,這是不爭的事實,諱疾忌醫,只會讓朝廷病得更重,讓天下百姓離心離德,甚至起兵造反。」

  沈四九雙手撐著桌面,毫不畏懼盯著姬韻寧。

  若非礙於葉敬文的面子,他都直接開噴昏聵老皇帝了。

  「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如果任由這天下繼續潰爛下去,姬家王朝還能持續幾代?」

  「末將本是村夫,只求能吃口飽飯,可結果呢?末將全族死絕,自己也快被活活餓死,被逼落草為寇。」

  「公主殿下不會還要教訓末將,讓末將遵紀守法,等著被活活餓死吧?」

  沈四九緊盯著姬韻寧,不屑冷笑道。

  「——」

  姬韻寧久久沉默,無力反駁。

  「公主殿下深得陛下的寵愛和信任,應該知道南陽郡大災的處置結果吧?」

  沈四九咄咄逼人,尖銳問道。

  「——」

  姬韻寧繼續沉默,無言以對。

  南陽大旱,餓殍遍野。

  短短三個月,南陽郡人口銳減七成,那些空出的無主土地都被潘家派系收入囊中。

  但朝廷的處置卻是郡守潘伯達勤勉救災,果決鎮壓亂民有功,由四品郡守擢升為三品戶部侍郎。

  只因,他是左相潘仁梅的長子。

  如今,南陽郡守換成了潘仁梅的次子潘仲虎,南陽郡已經成為潘家的私人領地。

  更可悲的是,父皇還恩准了潘仁梅的奏請,免南陽郡賦稅三年。

  「雖然末將不滿朝廷腐敗,但末將是大乾人,不會投靠其他國家,這一點,公主殿下儘管放心。」

  沈四九抱拳一禮,語氣變得緩和起來,但心裡的想法卻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老子的確不會投靠其他國家,如果這次打工失敗,老子就「辭職創業」。

  「本宮乏了,沈都尉先退下吧,待葉將軍寫好奏報,本宮再請沈都尉共商大計。」

  姬韻寧神色落寞,輕輕擺了擺手。

  她比沈四九更清楚大乾現狀,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但今天,大乾的傷疤被沈四九血淋淋扒開,她想裝糊塗都裝不下去了。

  打贏盪縣大戰又如何?

  如果朝廷大局遲遲得不到改善,大乾早晚都得亂。

  真若如此,姬家天下就完了。

  ……

  「這是末將的奏報,公主殿下請過目。」

  很快,葉敬文就拿著奏報匆匆走進帥帳,雙手呈給姬韻寧。

  「北莽軍情三處?這是葉將軍杜撰的機構,還是確有其事?」

  姬韻寧眉頭微皺道。

  「確有其事,末將先後被軍情三處刺殺過二十七次,但他們全員死士,末將至今沒能找到他們的真正核心。」

  葉敬文不假思索道。

  「既然葉將軍沒有找到軍情三處的真在核心,以此指證盪威將軍,是否不妥?」

  姬韻寧正色問道。

  「這點倒是不難,李瀚曾是定北軍帥府掌書,帥府與末將的文書往來,都是李瀚執筆。」

  葉敬文頓了頓,緩緩說道,「末將找人模擬李瀚筆跡,製造他與軍情三處勾結證據倒是不難。」

  姬韻寧,「——」

  好你一個葉敬文。

  本宮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剛正不阿的邊軍大將,沒想到你也會用這等骯髒手段。

  「兵者,詭道也,挑撥離間、栽贓陷害、無中生有,都是常用手段,末將鎮守盪縣十三年,多少也會一點點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葉敬文用餘光偷偷看了眼姬韻寧,尷尬解釋道。

  「做戲做全套,葉將軍先去找人臨摹李瀚跟軍情三處的往來書札吧。」


  姬韻寧放下奏報,平靜說道。

  「臨摹李瀚書札不難,末將想再等等,待確定七城援軍領兵人選再寫不遲。」

  葉敬文雙手抱拳,緩緩說道。

  「葉將軍真打算捎帶上七城援軍主將?」

  姬韻寧雙目微眯,深深盯著葉敬文。

  好一個鎮北將軍,本宮真是小瞧你了。

  「末將終歸是定北軍主帥,有責任知曉定北軍動態,七城將軍中,唯有定威將軍和凜威將軍尚有武將血勇,其他五位將軍,不提也罷。」

  葉敬文默默搖頭,無聲嘆息。

  曾經,定北軍何其風光?

  三十六年前,大將軍李起率定北軍橫推草原,打得頭蠻大單于望風而逃。

  十六年前,車騎將軍趙烈打穿北沁草原,殺得北沁王族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但陛下疑心太重,在兵鋒正盛時緊急召回兩位將軍。

  而今,大將軍李起貴為定國公,兼領大將軍,但卻被陛下束之高閣,有名無實。

  車騎將軍更是因為陛下的昏庸決定,鬱鬱寡歡,早早病逝。

  往後三年,定北軍由外戚王天佑統率,那個庸才,差點讓北莽馬踏望北城。

  經此大敗,葉敬文和他哥哥葉敬德才在亂戰中崛起。

  可惜,他哥哥英雄氣短,戰死疆場。

  陛下倒是吸取了王天佑大敗的教訓,冊封能征善戰的葉敬文為定北軍副帥,盪縣定北軍主帥,但陛下的疑心病卻愈發濃烈。

  此後十三年,定北軍主帥走馬觀花,換了一茬又一茬,定北軍也被搞得烏煙瘴氣,再也不復當年之勇。

  「葉將軍想將另外五城領兵主將悉數拿下?如此做法,是否過於激進?」

  姬韻寧秀眉微蹙,滿臉擔憂。

  現在的朝局就是一鍋燒沸的熱油,只要隨便一點火花,就會瞬間點燃整鍋熱油。

  「不能五個全拿,但有兩個必須拿掉。」

  葉敬文緩緩說道,「洪威將軍李耕是郭相女婿李林富提拔的將領,瀚威將軍張浩是郭銘舉薦上位,留下他們便是隱患。」

  「剩下三位將軍又是誰的人?」

  姬韻寧眉頭微皺,問道。

  「慶威將軍趙卜是高尚書的乘龍快婿嚴頌提拔,恆威將軍韓豹是秦尚書私生子秦潭舉薦,域威將軍是魏公公的乾兒子趙糕擢升

  高尚書、秦尚書、魏公公和左相各為其主,留下他們,秦尚書和魏公公還會在朝堂上幫我們說話。」

  葉敬文無奈苦笑道。

  好好的定北軍,而今卻已變成名利場。

  指望這群溜須拍馬的將軍為國死戰,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但奈何,他誰都招惹不起。

  得罪二皇子和郭楷,已是不得而已而為之。

  但願長公主能抗住壓力,別讓他們被悉數被罷免,抽掉定北軍最後的脊樑。

  至少,要保住沈四九和盪縣諸將。

  「請沈都尉進來吧,本宮想聽聽他的意見。」

  姬韻寧揉著太陽穴,無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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