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渾蛋,誰急著找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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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盪縣。

  人口十五萬,駐軍五萬,是僅次於郡府望北城的第二大城池。

  大量軍民通婚,幾乎家家掛過戰死親人的白幡,讓整個盪縣都對北莽充滿刻骨恨意。

  左右驍衛的慘烈敗仗,讓盪縣滿城慟哭,遍地白幡。

  對北莽的超強恨意讓百姓的參軍意願空前高漲,僅僅一個上午,空蕩蕩的右驍衛營地就入駐了三千精壯新兵。

  但現在,沈四九壓根就沒精力管這些。

  巳時初刻。

  沈四九登上牆頭,將他精心雕刻的數字密碼扔進綠水潭上遊河道。

  很快,黑水潭出口處的木柵欄就攔住了順流而下的數字密碼本,整個過程,絲毫沒有引起北莽軍士的注意。

  半個時辰後,沈四九又將一卷刻滿數字代號的竹簡扔進河流,目送著竹簡被水流衝進綠水潭中。

  全場仇莽的盪縣,戰爭潛能堪稱恐怖。

  午飯剛過,沈四九需要的東西就陸陸續續送進左驍衛營地。

  緊接著,項余也帶著兩千精銳騎兵進入營地。

  雖然沈四九接連大勝的消息已經傳遍全軍,但看到他年輕得過分的臉龐,那些久經沙場的驕兵臉上還是浮滿懷疑之色。

  就是這個娃娃帶著游騎營、呼蘭堡和祁涼守軍,打出那麼誇張的戰績?

  以訛傳訛吧?

  「金木蘭。」

  「到。」

  「每人發一套戰馬護甲,一套六層皮甲,一個六層頭甲,教他們如何佩戴裝備,盞漏時間必須穿戴整齊,未能如期穿戴整齊的,全部滾蛋。」

  沈四九盯著滿場騎兵,毫不留情說道,「連穿戴護具都不能按時完成也配稱為精銳?上了戰場,他們也只會是拖後腿的廢物。」

  「渾蛋,你罵誰是廢物?」

  一名什長,頓時就忍不住了。

  沈四九緊盯著臉上橫貫著猙獰刀疤的什長,嘴角勾勒出一抹冰冷弧度。

  「項余。」

  「到。」

  「按大乾軍規,頂撞主將,擾亂戰前動員,該當如何處置?」

  沈四九經盯著項余,沉聲問道。

  「沈都尉……」

  「回答我的問題。」

  沈四九臉色驟寒,厲聲喝道。

  「重責五十軍棍。」

  項余咬牙說道。

  什長名叫宋小寶,曾是他的親兵,力大如牛,作戰勇猛,但脾氣火爆,下手沒輕沒重。

  他原本已是屯長,卻因酒後鬧事,接連重傷五名盪縣百姓,被一擼到底降為普通軍士。

  一個月前,他才又被提拔成什長的。

  「帶下去,重責五十軍棍。」

  沈四九厲聲說道,「你親自監督行刑,敢對他手下留情,別怪本都尉不講情面,連你一併懲處。」

  大戰在即,他沒時間慢慢收服這群驕兵悍將,只能殺雞儆猴,強行讓他們服從。

  「是。」

  項余雙手抱拳,無奈應道。

  「我知道,你們都是百戰精兵,打心眼裡看不上我這種小白臉,心裡都在懷疑軍中盛傳的戰績是假的,我也不指望你們在戰前真心服從我。」

  「但這一仗不是為我沈四九打的,而是為了你們的家人,為了你們死去的同袍,為了被屠殺殆盡的左右驍衛打的。」

  「你們是盪縣守護神,更是家庭頂樑柱,是你們妻兒老小的依靠,一旦踏上戰場,你們就得精誠團結,相互配合,才能活下來。」

  沈四九緩緩掃視過滿場驕兵,臉色冰冷,目光比刀子還要鋒利。

  「我把醜話說在前,如果有人戰場抗命,導致隊伍混亂,就算他從戰場上活下來,我也會將他砍頭祭騎,告慰被他害死的將士……」

  「如果我們堅決執行命令,結果卻戰敗了呢?」

  一名魁梧如牛的什長,聲音沙啞問道。

  「若如此,我在北門牆頭揮刀自刎,我死後,允許你們將我碎屍萬段,用我的血肉祭奠被我瞎指揮害死的定北軍英烈,這個答案你們滿意嗎?」


  沈四九經盯著魁梧什長,鏗鏘有力說道,「如果你們擔心我言而無信,我現在就讓項余請來葉帥,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立下軍令狀。」

  「那倒不必,就沖這份膽量,俺王超堅決執行命令,追隨你打完這一仗……」

  「那不行。沈都尉是天生帥才,他的重要性無人能比,他絕對不能親自上戰場。」

  沒等王超說完,金木蘭趕緊搶過話茬。

  她是真怕這傢伙頭腦發熱,當眾宣布親自領兵上陣。

  將帥一言,駟馬難追。

  一旦他說出這句話,她就徹底沒法攔了。

  「葉帥都能親自領兵,他憑啥不行?難道他的命,比葉帥的命還要金貴嗎?」

  「王什長說得對,他的命憑啥比葉帥金貴?」

  「將用命,軍英勇,將怯戰,戰必敗,這是葉帥親口訓誡,金都尉是在指責葉帥錯了嗎?」

  ……

  頓時,全軍炸鍋。

  將領帶頭衝鋒是盪縣定北軍的傳統,他們也只服敢打敢拼的勇武將帥。

  懦弱怯戰者,不配領兵,乖乖去將帳當幕後謀士好了。

  「葉帥親口承認,他的軍事才能不如沈都尉,這個理由夠不夠……」

  「哈哈,笑死俺了,在定北軍中,誰敢說他的軍事才能超過葉帥?」

  「就是。金木蘭,你急著找男人是你的事情,但你竟敢拿葉帥的威名給你男人鋪路,俺李三鴨第一個不答應。」

  「混帳東西,誰急著找男人了?」

  金木蘭臉色漲紅,勃然大怒。

  「你若不是想男人想瘋了,會說出這種瘋話?若是葉帥親口所言,俺李三鴨食屎三石,當場兌現,絕不虛言……」

  「李三鴨,請開始你的食屎表演。」

  葉敬文突然推門而入,大聲說道,「來人,替李三鴨準備三石屎。」

  「葉……葉帥,您……您怎麼來了?您……您……」

  李三鴨頓時傻眼,話音也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本帥若是不來,你們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葉敬文臉色驟寒,沉聲說道,「本帥正告諸位,軍中盛傳的沈都尉戰績均屬事實,本帥已經派人向葉都尉和白都尉求實驗證。」

  「呼蘭堡大戰,沈都尉率游騎營七百六十二名女兵,加上呼蘭堡三曲守軍配合,一戰全殲拓拓部五千精騎,上到都尉,下到戰馬,無一逃脫。」

  「祁涼大捷,沈都尉率九百援軍,加上祁涼要塞戰剩守軍七百餘人,兩戰打垮北沁四大王族四萬八千聯軍。」

  「此戰,俘獲殲滅四族聯軍三萬七千六百七十九人,繳獲彎刀、弓弩無數……」

  「嘶……」

  霎時間,倒吸涼氣的聲音響成一片。

  所有人情不自禁轉過頭,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盯著沈四九。

  「加上沈都尉率領游騎營焚毀烏蘭大營萬石軍糧,斬殺拓拓部一千餘精銳騎兵,沈都尉合計斬敵四萬五千有餘。」

  「夜襲恪爾恪部左右兩軍是你等親眼所見,雖未獲得確切殺敵人數,但恪爾恪部死傷至少萬餘。」

  「僅用區區千餘人,四戰殲敵五萬五千餘人,我軍戰損不超八百,如此戰績,如此戰損比,本帥聞所未聞,更做不到。」

  葉敬文停頓兩秒,一字一句道,「戰場大事,能既是能,不能既是不能,沈都尉的軍事才能本帥拍馬難及,這是事實,不可否認,本帥矣不會自欺欺人,徒增笑柄。」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再次成片響起。

  葉帥竟然說,沈四九的軍事才能,他拍馬難及。

  如此形容詞,完全顛覆他們的認知和想像。

  「此戰,是為了盪縣安危而戰,為死難的定北軍英烈,為你們的親人朋友而戰。」

  「盪縣破滅,英烈死不瞑目,你們的親人會被莽狗瘋狂屠戮,肆意欺凌,你們要不要這種結果?」

  葉敬文揮起戰刀,咆哮問道。

  「不要!」

  「不要!」


  ……

  兩千精兵振臂狂吼,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你們告訴本帥,你們要不要服從葉都尉的指揮?你們想不想全殲恪爾恪的精銳大軍?你們想不想盪縣無恙,想不想你們的親人朋友平安活著,安居樂業?」

  「想!」

  「想!」

  ……

  這老將軍,挺不錯的!

  雖然他因為常年防守失去主動進攻的銳氣,但他的人格魅力卻是無可挑剔。

  當眾承認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軍事才能遠不如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屁孩……

  這份魄力,這份坦蕩,有幾個位高權重者能做得到?

  沈四九靜靜站在旁邊,滿意看著葉敬文的表演。

  「本帥魯莽遲鈍,沒有及時察覺烏托連弩,導致左右驍衛慘敗,這是本帥的錯,本帥愧對死難的驍衛精兵。」

  葉敬文抬手壓下將士們的震耳吶喊,衝著沈四九抱拳行禮,誠摯懇請道,「此戰拜託葉都尉了,葉都尉領兵出戰,本帥親自在牆頭擂鼓助威。」

  「葉帥,末將有話要說。」

  葉敬文的話語剛落,金木蘭就高高舉起了右手。

  「你說。」

  葉敬文威嚴說道。

  「末將請葉帥收回成命,如果葉帥不同意,堅持要沈都尉親自領兵出戰,請葉帥允許末將率游騎營親兵屯全程保護沈都尉。」

  「末將願立軍令狀,沈都尉若有意外,末將提頭來見。」

  金木蘭直直盯著葉敬文,眸光決絕如刀,話語好似金石墜地,鏗鏘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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