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切就緒,靜待雷霆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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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間。

  所有人都在努力加班,直到天際泛出魚肚白,軍士們才終於回到營帳休息。

  辰時剛至,出操號角便響徹整個祁涼要塞,睡了一個時辰不到的軍士們又都紛紛翻身下床,繼續加班加點趕工。

  無人叫苦!

  無人抱怨!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一旦盪縣失守,葉帥戰死,整個北境都將變成北莽牧馬放羊的牧場。

  他們的父子親朋,所有男丁都將淪為北莽的倒下亡魂,他們的妻女親戚,所有女性都會遭到北莽畜生的瘋狂玷污。

  玷污過後,她們還會被北莽騎兵抓回草原為奴為仆,從此任由北莽畜生肆意欺負凌辱。

  這一戰,不能敗!

  沈四九同樣也加班到凌晨,趕製出大量神火霹靂彈,直到頭暈目眩,上下眼皮打架,他才回營休息。

  但清晨,沈四九卻並沒起床。

  他是全軍指揮官,大戰在即,他必須保持頭腦清醒。

  直到中午時分,沈四九才終於睡夠起床。

  簡單吃完午飯,沈四九就馬不停蹄集合了白啟和金木蘭等人。

  「金木蘭。」

  「到。」

  「你率親兵屯護和二屯送戰馬護具、騎兵皮甲先行,按這條路線行走,在東季北背面山腰駐紮,等待我的將令。」

  沈四九指著他用硃筆標明的行軍路線,沉聲命令道。

  「是。」

  「張紅、韓婉,趙秀。」

  「到。」

  「你們護送神火霹靂彈,狼筅和竹弩,壓後三里趕赴盪縣,在東季山跟金木蘭匯合。」

  「是。」

  「李招娣。」

  「到。」

  「你率八屯隨我出發。」

  「是。」

  「李有才、李俊。」

  「到。」

  「天黑以後,你們護送飛天獸皮球和兩百顆神火霹靂彈到西五山交給李豆角,交付完畢,李有才連夜趕往呼蘭堡,李俊馬上返回祁涼要塞。」

  「是。」

  李有才有餘兩秒,再次雙手抱拳,誠摯懇求道,「沈先生,能不能讓末將跟隨您打完這仗再回去?」

  「不能。呼蘭堡的守軍數量太少,你得抓緊趕回去幫葉強武準備各種伏殺手段,以免西荒草原大軍突然發難。」

  沈四九緊盯著李有才,嚴肅說道,「我知道你想殺莽狗,想立戰功,但現在必須以大局為重。」

  「如果拓拓部和塔塔部賊心不死,或者急於復仇,再次捲土重來,你們就算拼到最後一兵一卒,也要給我拖住這兩族的軍隊,絕對不能讓他們踏足盪縣戰場。」

  「是。」

  李有才抱拳一禮,無奈坐下身軀。

  「沈先生,北沁四族剛剛經歷大敗,暫時應該不敢出兵,就讓李俊留在你帳前效力吧,多一曲兵力總是好的。」

  白啟忍不住勸道。

  「大可不必。我手裡合計才有游騎營三百二十六人,加上張三他們的三曲軍士,合計不到一千兵力,我們只能打巧戰,多一曲軍士,少一曲軍士無傷大雅。」

  沈四九擺了擺手,謝絕了白啟的好意,「與其讓李俊留在盪縣,不如抓緊回來趕製神火霹靂彈的獸皮袋。」

  「大戰在即,所有人遵令行事吧。」

  「是。」

  ……

  天近黃昏,倦鳥歸巢。

  沈四九帶著金木蘭和游騎營各屯長,悄悄來到山高林密的東季山南面山腰處,遠遠看著一片狼藉的盪縣戰場。

  此時,雙方已經暫停廝殺。

  北門戰場,流血漂櫓。

  接連激戰,讓雙方軍士筋疲力盡,誰都沒有精力打掃戰場。

  低洼處,馬蹄印中,全都是凝固發黑的血跡。

  地面上,到處都是浸滿鮮血的僵硬屍體。

  尤其是城牆邊,更是屍積如山,血泡大地。


  「呀、呀……」

  秋分凜冽,腥飄百里。

  聞腥而至的漆黑鴉群,發出一陣陣滲人的鳥叫,宛如十殿閻羅唱響的陰歌,聽得人頭皮發麻,背脊生冷。

  南門那邊,情況如出一轍。

  唯一的不同,攻擊南門的北莽軍全部退回到「n」型原野營地中休息,南門前再無活人,只有遍地屍體。

  「沈先生。」

  很快,張三也帶著滿山泥土,匆匆趕到山腰處。

  「地道挖到什麼程度了?」

  沈四九沉聲問道。

  「已經在左軍駐地下面挖出七十六條通道,通道延伸區域超過七成左軍駐地。」

  張三信心滿滿說道。

  「很好。」

  但下一秒,沈四卻表情一變,嚴肅說道,「我需要十名必死勇士,你去安排吧。」

  「選人時,一定要跟將士們說清楚,他們斷無生還的可能,絕對不可以有半點欺騙,否則,一旦參與的勇士知道真相,臨陣反悔,那就要壞大事了。」

  「而且,英雄有靈,不可欺騙,他們有權知道自己的去路。」

  「是。」

  張三神色肅穆,恭敬應道。

  「另外,你要跟那十名勇士說清楚,軍功我不會直接讓他們的親人繼承,胡亂提拔將領,是對麾下軍士不負責,但我會保他們家人衣食無憂,保他們不被任何人欺負。」

  「若是他們家還有親人參軍,讓他們的親人直接找我,我會親自帶他們打仗,如果他們的親人有領兵能力,我會把他們的軍功半分不少的給他們的親人。」

  「是。」

  張三領命而去。

  緊接著,孫二猴就帶著李四和李麻子匆匆趕到集合地。

  ……

  夜幕籠罩大地。

  疲憊不堪的恪爾恪部騎兵倒頭就睡,但傷兵的痛苦哀嚎聲卻宛如夜梟鳴叫,瀰漫在營地上空,聽得值夜哨兵頭皮發麻,寒毛倒豎。

  晴夜天空,朗月無雲。

  借著星輝光芒和營地中的搖曳火把,沈四九能清晰看到北莽營地中的情況。

  他身後,李四和李麻子垂手而立,四百兵勇肅穆待命。

  叢林中,四千戰馬被竹編馬嘴套牢牢套住嘴巴,隱藏在山腳叢林中,只有偶爾幾聲馬蹄刨的聲響。

  西五山,猴難攀崖。

  三個熱氣球並排擺放在懸崖頂端,黃泥燃燒灶中,堆放著澆滿火油的樹枝和茅草,薄木板支撐的馬皮承重倉內,整齊擺放著二十五個大號神火霹靂彈。

  李豆角、張菲菲和趙二妮,定定站在承重倉中,遙望著火光搖曳的大軍營地,目光透徹清冷,表情肅殺堅毅。

  因為熱力值、重力比和浮力比,飛天獸皮搭載的燃料只能支撐兩刻左右的飛行時間。

  如果風向正好,風力達到六級以上,她們都能安全降落到北莽營地東南側的荒原丘林中。

  一旦風向出現偏差,風力強度達不到六級,她們就會降落在北莽營地中。

  若是如此,最後一顆神火霹靂彈就是留給她們自己的。

  風是空氣水平流動所致,半點不由人。

  她們的生死存亡,全憑蒼天憐憫。

  沈四九早將一切如實告知,沒有半點隱瞞。

  雖然她們聽不懂熱力值、重力值和浮力比,也聽不懂空氣水平流動和風力等級制,但這都不重要。

  她們只知道,她們乘坐的飛天獸皮球一定能出現在北莽營地上空,她們搭載的二十五顆神火霹靂彈會被她們親手扔進密集的北莽軍中。

  如此,足矣!

  二十五顆神火霹靂彈在密集的北莽軍中引爆,少則殺敵數百,多則屠滅莽狗千餘。

  一換數百,何其壯哉?

  她們死得其所!

  ……

  黑水潭瀑布。

  張三正指揮著一個又一個的三曲軍士,藉助瀑布邊的水草掩護,悄無聲息爬過左軍哨兵目所能及的開闊區域,迅速遁入茂密山林中。


  他們是大戰發起點,是全軍的衝鋒號角,是反攻的成敗關鍵,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攻擊時間,卯時一刻(凌晨十五點)。

  左軍營地下方,縱橫交錯的地道內,十個對好時間的沙漏正在以它固定的速度勻速流淌。

  十名滿是泥土的必死勇士,安靜趴在狹窄潮濕的通道中,目不轉睛盯著計時沙漏。

  沙漏旁邊,從不同通道中延伸出的泡油棉布,被整齊綑紮在一起,只等他們手裡的火把輕輕落下,泡油棉布便會向各處通道迅速蔓延,點燃塞滿通道的神火霹靂彈。

  爆炸肆虐,天塌地陷。

  無數莽狗會在連天爆炸中血濺當場,死無全屍。

  他們也會在這無處可避的爆炸中魂飛魄散,粉身碎骨。

  那綑紮整齊的棉布條是閻羅使者,死神先鋒,但他們心甘情願,無懼無悔。

  西季山腰。

  金木蘭目光冰寒,冷冷盯著烏托力沙的中軍大營。

  她身後,一棵棵白樺樹被游騎營女兵們合力壓彎,用粗粗的過山藤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每個樹頂後方都定定矗立這兩名目光冷厲的游騎營女兵,只待左軍營地爆炸一起,她們就能瘋狂宣洩復仇怒火。

  「報。」

  「曲長,八遍盞漏結束,寅時結束,卯時一刻起。」

  負責定時軍士,一邊翻過剛剛漏完的盞漏,一邊字正腔圓地匯報著時間。

  這世界沒有鐘錶,也沒有分鐘小時,計時用的沙漏,一炷香和一盞茶這些。

  大乾的一炷香是三十分鐘,四分之一個時辰。

  一盞茶則是一刻鐘,十五分鐘。

  普通人計時,都是大概估計,但軍中要求嚴格,每種時間都有專門的計時沙漏。

  一刻鐘,以盞漏計時;

  一炷香,用香漏計時;

  半個時辰的計時沙漏稱為時漏,一個時辰則是辰漏。

  「全軍聽令。」

  「到。」

  「檢查弓弩羽箭,爆炸聲起,全軍隨我衝鋒。」

  「是。」

  「這絕佳戰機是林老憨他們一身赴死,用他們粉身碎骨換來的,誰敢貽誤戰機,定斬不饒。」

  張三緊握戰刀,緩緩掃視過嚴陣以待的三曲軍士,眸光比刀子都更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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