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此戰,生死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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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給我們講講沈四九的故事唄。」

  「將軍,沈四九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如此沉著冷靜,完全不像死囚?」

  ……

  在一眾女兵的懇請下,金木蘭終於緩緩開口,將沈四九告訴她的故事,聲情並茂講給了一群女兵。

  「殺孩童充飢,畜生不如,該殺。」

  「那些貪官污吏更該殺,如果不是他們將救災款和救災糧全部剋扣,就不會發生人吃人的悲劇。」

  「沈四九承受了那麼多悲苦,最後還被貪官污吏杖責流放,發配死囚營,他好可憐呀,將軍,你就不要責怪沈四九了。」

  金木蘭,「——」

  何梨花,你變了呀。

  你可是本將的忠實擁戴者,本將刀劈酒後狂徒,是你拿他的手臂餵狼的,你都忘了嗎?

  「將軍,何屯長說的對,你就不要責怪沈四九了。」

  「沈四九遭受那麼多磨難,還能這麼堅強,難能可貴呀,將軍可不能因為這點小事遷怒他,冷了他的心呀。」

  金木蘭,「——」

  「別廢話,都給本將抓緊時間幹活。」

  咔嚓!

  金木蘭然後連連揮刀,鬱悶劈砍著黑竹枝條。

  渾蛋,你幹的好事!

  「何屯長,你是將軍的髮小,你快去勸勸將軍,沈四九隻是無心之失,讓將軍千萬別計較。」

  「何屯長,靠你了,沒有沈四九,我們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對我們有大恩,可不能冷了他的心。」

  金木蘭,「——」

  所以,不明事理的惡人是我了?

  你們確定,你們真的了解那渾蛋?

  你們都給本將等著,本將回頭就讓那渾蛋輕薄你們,看你們誰能受得了那個渾蛋?

  ……

  魚口山,呼蘭堡守軍大營。

  守軍大營本是一個巨大天然溶洞,加上呼蘭堡守軍的長期改造,容納六百人綽綽有餘。

  此時,三大屯長和六大千長,全都齊聚在岩洞將帳中。

  「游騎營的旗語傳訊,你們都知道了,說說你們的看法吧?」

  葉強武率先開口,威嚴說道。

  葉強武,身長六尺,腰大膀圓,長著張飛同款的豹頭環眼。

  單看長相,他就是一個活脫脫的莽夫。

  但實際上,他是盪縣最會帶兵的中層將領。

  「游騎營滿員也就一千一百餘人,偷襲烏蘭營地,她們應該損失不小,能戰者,最多還剩五百,拓拓部還有四千可戰精騎,她們憑什麼偷襲拓拓部?」

  「她們本就是輕裝簡行,長途奔襲,她們的羽箭應該所剩無幾,突襲拓拓部,我看夠玄。」

  一曲曲長周庭鶴和二曲曲長李有才率先質疑。

  「既然葉帥讓游騎營來支援我們,那就代表葉帥對她們有信心,我們就應該大力配合。」

  三曲曲長張三緊隨發聲,表示支持。

  「既然大家意見不同,那就先跳過游騎營能否成功的問題,直接討論要不要襲擾拓拓部騎兵,讓他們無法休息的問題。」

  「周曲長,你先說。」

  葉強武食指輕敲桌面,長滿絡腮鬍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哈桑是性情剛猛,暴躁易怒,攻擊受挫,他本就處在暴怒邊緣,繼續騷擾,他勢必徹底暴走,跟我們魚死網破。」

  周庭鶴頓了頓,緩緩道,「呼蘭堡是盪縣西大門,不容有失,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不斷添加黑鬼石,用大火阻擋他們攻擊,等待盪縣援兵,一舉擊潰拓拓部。」

  「李曲長怎麼看?」

  葉強武不置可否,扭頭看著李有才。

  「呼蘭堡易守難攻,我贊同張曲長的提議,不要激怒哈桑,耐心等待盪縣援兵。」

  李有才同樣選擇了保守戰法。

  「張曲長,你的看法呢?」

  葉強武依舊不置可否,平靜詢問。

  「必須打。」


  張三不假思索道。

  「理由呢?」

  「理由有三:一、游騎營敢打,我們就得全力配合,儘可能地消耗北莽軍,絕對不能坑害同袍,讓游騎營獨自戰鬥。」

  「二、其他戰場的戰鬥要持續多久,戰鬥結果如何,我們不得而知,因此,我們必須掌握主動權,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不能確定的援軍身上。」

  「三、游騎營全員女兵,都敢夜襲強敵,奮勇一戰,我們卻連配合都不敢,這讓兵士如何看待我們?將帥威信何在?」

  「兵將離心,縱有玄關天塹也是守不住的。」

  張三目光決絕,斬釘截鐵道。

  「好,那騷擾任務就由三曲執行,如果哈桑發起猛攻,三曲也要頂在最前沿,這是為將者的當擔,張曲長,你可敢?」

  葉強武目光如刀,直直盯著張三,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

  「敢。」

  張三鏗鏘有力回應道。

  「傳我將令,為配合游騎營突襲,從現在起,三曲曲長張三可調用呼蘭堡一切物資打擊拓拓部騎兵,所有人都得全力配合,違令者,斬。」

  ……

  會議結束,張三就帶著三屯士兵,將一個個用黃泥密封的陶罐搬出溶洞,送到一片茂密的蘆葦從後方。

  蘆葦後面,整齊擺放著二十架迷你版投石器。

  張三指揮軍士收集茅草,用茅草包裹住火油罐,外面再用獸皮綁緊。

  「點火。」

  「放。」

  很快,六十個熊熊燃燒的火油罐激射而出,呼嘯著砸進連綿成片的帳篷區。

  轟!

  火油罐強勢砸倒十頂帳篷,火油迅猛蔓延,掀起熊熊烈焰,點燃百餘名北莽精兵。

  「啊……」

  悽厲嚎叫響徹谷底,嚇得北莽精兵爭先恐後逃出帳篷。

  「撤。」

  「全員後撤二十丈。」

  「快。」

  咻!咻!咻!

  然而。

  下一秒。

  六十個油罐再度從天而降,呼啦啦地砸進混亂北莽軍中,再次點燃幾十名北莽精兵。

  葉強武果然藏有後手。

  這一戰,穩了。

  沈四九揚起嘴角,勾勒起一抹冰冷笑容。

  不知不覺,天已擦黑。

  「一屯、二屯、三屯、四屯、五屯、親兵屯,集合。」

  「是。」

  五百四十三名女兵迅速放下手中工作,排列好整齊隊伍。

  「這東西叫做狼筅,是今晚出奇制勝的利器。」

  「金木蘭出列。」

  「是。」

  「拔出戰刀,配合我演示狼筅的正確用法。」

  「殺。」

  話音剛落,沈四九就猛揮起右手,用鋒利竹尖狠狠刺向金木蘭的咽喉,逼得她趕緊揮刀格擋。

  但沈四九卻突然手臂一擺,丈半長的竹子強勢橫掃而出,眨眼抵達金木蘭脖頸前方。

  金木蘭倉儲調轉刀口攔截,但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金將軍,你死了。」

  沈四九穩穩停下竹子,冷冷說道。

  「換成實戰,本將的確已被竹枝刺破咽喉,當場殞命。」

  金木蘭看著抵在咽喉前方的尺許長尖利竹枝,坦然承認道。

  狼筅,抗倭名將戚繼光發明的破敵利器。

  可惜,倉促趕製來不及風乾和浸泡桐油,竹竿稍顯笨重,韌性也略顯不足。

  但作為首次亮相的夜襲利器,足夠打拓拓部騎兵一個措手不及了。

  「六屯、七屯、八屯集合。」

  「是。」

  「陸琳琅、趙秀、李招娣出列。」

  「是。」

  「你們去拿一張竹片弓過來,本將教你們如何固定竹片弓。」


  「是。」

  三人立刻取來由十二層青竹片疊加成的超強竹片複合弓,在沈四九的指導下完成竹片弓的固定。

  由三根樹枝牢牢固定住的竹片弓,彈性驚人,射程恐怖,需要兩名女兵全力配合方能拉開。

  「葉強武的配合十分給力,我有九成把握一戰擊潰拓拓部騎兵,為了提高勝率,我決定將突襲時間定在今晚寅時。」

  「具體突襲時間,以呼蘭堡守軍寅時襲擾為準,呼蘭堡守軍襲擾結束,你們立刻射出第一輪竹箭,不給拓拓部守軍任何喘息時間。」

  「你們射完第一輪竹箭,狼筅兵立刻發起衝鋒,所有人不要跟拓拓部騎兵糾纏,務必以迅雷之勢撕開拓拓部騎兵防線。」

  「衝出騎兵包圍圈後,所有人立刻調轉馬頭,朝原方向發起第二輪衝鋒。」

  「竹箭兵注意配合,我們衝出包圍圈,你們的第二輪箭雨必須準點落下,替我們阻擋住北莽騎兵的追殺,給我們爭取到掉頭轉向的寶貴時間。」

  「既定衝鋒只有這兩輪,我們再次衝出拓拓部騎兵包圍圈時,你們的第三輪箭雨必須覆蓋到位,掩護我們遁入山林,躲避北莽騎兵的箭雨。」

  「戰鬥安排,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很好,但是……」

  沈四九緊盯著狼筅兵,冷冷說道,「狼筅不適合貼身搏殺,我們孤軍衝進敵陣,衝殺必須一鼓作氣,中途不能有任何懼怕和片刻猶豫,懼怕者,必死無疑。」

  「第二,所有人眼中都只能有自己的敵人,不得分心他顧,不得救援同袍,不是我冷血無情,而是分心者必死。」

  「更致命的是,一旦你們分心,必定減緩衝殺速度,妨礙後面同袍的衝殺,破壞她們的衝殺節奏,引起可怕的連鎖反應。」

  「輕則,大量同袍被你害死,重則,全軍陷入重圍,全體陣亡。」

  「此戰,生死有命,害怕的,現在就可以退出。」

  沈四九目光如刀,逐一掃視過每個狼筅兵,將她們的表情盡收眼底。

  但凡有人露出半點懼色,沈四九就會毫不猶豫將她踢出狼筅兵,免得被她害死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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