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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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對峙

  杜明成見李佳佳神色驚惶,一隻手還插著匕首,忙取出紗布和止血藥粉,幫忙處理傷勢。

  孫春平感覺臉上濕漉漉的,她下意識抹了把臉,睜開眼,見手上都是鮮血,頓時瞪大雙眼,剛要驚叫,便被捂住了嘴巴。

  十分鐘後,孫春平擦乾血跡,換上杜明成的白色體恤,惶遽地看了眼倚著牆面死不瞑目的錢志遠。

  杜明成為李佳佳包紮好,抿了抿嘴角,「沒傷到筋骨,養養就好了。」

  他一刻不停的在錢志遠跟前蹲下,搜羅出一把房門鑰匙。

  他將人挪到鐵床下,並取出一張新床單,將床重新鋪好。

  「後天之前,錢志遠的屍體不能被發現」,杜明成看了眼時間,對母女倆說道,「時間還早,你們去客廳睡吧。」

  兩人忙不迭點頭,離開臥室。

  之後,回到自己宿舍,用錢志遠的指紋將手機解鎖,果然找到了他與袁宏偉的通話錄音。

  除此之外,還有錢志明搜羅的相關新聞。

  杜明成將錄音放到雲端備份,翻身上床,接著睡覺。

  他胳膊搭在額前,暗想著,恐怕沒幾個好覺可睡了。

  李燦正熟睡,忽得臉一歪,左臉被什麼冰涼的東西死死壓著。

  他睜開眼,餘光瞥見壓在自己臉上的小腳,騰地坐起,惱怒地看向李葉蓁。

  「不兒,你昨晚上洗腳了嗎?」

  「沒。」李葉蓁哈哈一笑,「就前天泡溫泉來著,香不?」

  「滾犢子吧你。」李燦見妹妹已經穿上一身軍官禮服,問道,「幾點了?」

  「快八點,太陽曬屁股了。」

  李燦不再搭理李葉蓁,快步下地洗漱,穿上了市部專門送來的深藍色尉官禮服。

  鍾元英與祁天真已經先一步在院裡等著,等李燦把車開出來,紛紛鑽入車中,開往河州市烈士陵園。

  整座陵園呈「士」字形,李燦將車開入中軸線,將車停在外部。

  四人拿上車裡的白色玫瑰,紛紛下車,看見眾多禮兵。

  一眾身穿深色服飾的家屬們聚在一處,大多面色平靜,正互相交談。

  光明小隊的車輛後腳抵達,上官曜靈向李燦眼神示意,謝勇胳膊還纏著石膏,也投來目光。

  他們並未上前交談,而是在一眾家屬中,找到一位身穿黑色長裙,氣質典雅的中年女士。

  上官曜靈先是向她行軍禮,而後鞠躬成九十度,口中說著什麼。

  中年女士本還笑著交談,說著說著,忽得捂起嘴巴輕聲嗚咽起來,肩膀止不住地聳動0

  李燦默然哀嘆一聲。

  世事無常,誰成想第一次穿軍官禮服,不是授勳,而是在同胞的葬禮上。

  蒙國棟注意到兩支尖峰小隊,沒有刻意去打招呼,同樣眼神示意,在與一眾家屬交談0

  很快,羅正、郭涵等人也一齊趕到。

  除了羅正穿深色軍官禮服外,其餘人都穿著黑色西服,手中捧著黑色鬱金香。

  不為別的,只因林世奇喜歡黑色。

  省部的雷誠、郁盛都和汪宏宇,以及其餘委員紛紛到場。

  時至九點整,儀仗隊在中軸線兩側站好,雷誠親自擔任主持人,宣布儀式開始。

  「迎靈一」

  隨著肅穆聲音響起,家屬們排成兩排,各自捧著遺像與骨灰盒,邁進鐵鑄大門,沿著中軸線,向遠處的紀念碑走去。

  一眾省部領導及相關人士,都跟在後面。

  杜明成就站在門外,隱晦地瞥了眼陵園外的停車場,孫春平母女還在後備箱裡面躲著0

  他凌晨事先將兩人藏好,並在一天前與其他人說明,錢志遠突發急性腸胃炎,送去了醫院,並花錢開了病例,將情況上報,輕鬆矇混過去。

  至於事後會不會被發現,都無所謂,只要能瞞過這段時間就行。

  時近正午,李燦等人完成觀禮,在林世奇碑前獻上白色玫瑰,緊挨著羅正等人的黑色鬱金香。

  余豐瑞的骨灰盒仍被母親捧著,他將被帶回高山省安葬。


  羅正欣慰著地說:「有你們獻花,我想,隊長如果泉下有知,一定會感到滿足。

  一行人朝陵園外走去,委員長雷誠與光明小隊交談兩句之後,快步追上李燦。

  「李隊長,感謝你們帶回十六位烈士的遺體,又幫隴西解決了迷霧林這塊爛瘡,省部欠你們一個大人情。」

  「職責所在,不用在意。」

  李燦正色回應一句,又聽雷誠說道:「第一批特殊彈將在明天分發出去,隴西省內C級槍客們,按每人每月五百發的額度發放,剩餘部分都會送往西南戰線,幫助開荒。」

  李燦把頭一點,提起西南邊,他正想起一件事:「東歸小隊準備請假去那邊一段時間,期間特殊彈的供應可以由開荒後勤部隊運輸回來。」

  雷誠自然滿口答應。

  說到底東歸小隊也不是本省的隊伍,況且指揮權還在總部那,與其說是上下級,不如說更像是合作關係。

  一方提供武力,一方提供後勤保障。

  一行人走出陵園,沒多遠,一對母女便朝雷誠當場跪下,聲淚俱下。

  李燦等人站在雷誠旁邊,頓時一愣,他們看向後者,同樣有些不知所措。

  孫春平三兩句話將事情說明,那是她憋在心裡反覆念叨了無數遍的控訴。

  雷誠將人攙扶起來,指著停車場裡的幾級台階,「這裡影響不好,我們去那邊說。」

  他扭頭對秘書道:「讓孟委員先不要走,在這裡等著。」

  孫春平和李佳佳顯然知道隴江市氣者部部長的名字,聽雷誠語氣,明顯是位大領導,於是帶著熱切的期盼,跟著離開。

  落在後面的郁盛都正與一眾委員交談,注意到雷誠那邊的動靜,頓感疑惑。

  其後,身材發福的孟向陽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他見雷誠的秘書朝自己徑直走來,手心捏了把汗。

  雷誠拉著母女在石階上坐下,轉頭一瞅,見東歸小隊也跟了過來,身形一僵。

  李燦這才回過神,後知後覺地拉住李葉蓁,「你們聊,你們聊————」

  他佯裝後退,手上微微用力,李葉蓁卻絲毫看不出要走的樣子,眼中帶著好奇的目光。

  「舍妹不懂事,見諒哈————」

  雷誠笑了笑,「不然東歸小隊也留下,正好也能幫忙出出主意。」

  他向母女介紹著說:「這四位可是來自我們紅星的尖峰小隊,有什麼困難就直說,就算我不好出面,他們也總能幫上一點。」

  李佳佳向李燦四人投去好奇的目光,尖峰小隊,不就是全國最頂尖的攻略隊伍嗎!

  那個一點不見外的姐姐,好像不比自己大多少————

  雷誠徑直詢問:「各市氣者部都有專業部門,負責災後補償,他們沒聯繫到你嗎?」

  孫春平面露悽苦,「我們幾家想反映情況,卻連負責人的面都見不上,每次都被大江集團的人攔在外面。雖然沒見到人,但這事肯定是他們在背後指使。

  雷誠示意秘書把孟向陽喊來,坐在台階上語氣平和地問:「聽說八號那次三階霧門入侵,導致幾處期房受損,相關部門是怎麼處理的?

  」

  孟向陽兩隻手掌緊緊貼著衣服,怎麼擺放也不是。他悄悄瞄了眼站在一旁的東歸小隊,天爺爺,這幫傢伙咋這麼好事兒哩呢。

  「這————我不太清楚,具體情況還需要向相關科室核實。」

  雷誠眉頭微蹙,「當時隴江還有比三階霧門更重要的工作嗎?你這個部長當時在忙什麼?

  」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現在能說明白就說,說不明白就不用說了。」

  孟向陽抹了把額頭的汗珠,「按照相關規定,霧門所導致的不可抗力損失,應該由相關部門制定補償方案。那幾棟期房————好像是直接給大江集團支付了款項,至於後續的處理方式,我就不太清楚了。

  「到底是重建還是直接補償?」雷誠追問,「大江集團負責人呢?」

  「這,這————」孟向陽掏出手機,「我這就聯繫袁宏偉。」

  「你還有人家聯繫方式————」

  雷誠的聲音幽幽傳入耳朵,孟向陽頓時怔住,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他是市氣者部部長,跟普通企業不搭槓,大江集團根本沒有自己的玩家公會,照理確實不該有交集。

  雷誠將他拿起手機的右手按下,目光深邃,「我要是現在派人去查那筆錢的去向,你告訴我,能查明白嗎?」

  孟向陽嘴唇嘚吧吧,突地跪在雷誠面前,帶著哭腔大喊:「委員長,都怪我那個小舅子,是他蒙蔽了我呀!他說大江集團會妥善處理,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呀————我婆姨把錢攥在手裡頭,你說,我能咋辦————」

  孟向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拉著雷誠衣袖,「委員長,我舉報,隴江市部科長姚成昱和他親姐姐聯手坑害我!

  李葉蓁「嘖嘖」兩聲,「敢做就得敢當,出來又是一條好老漢。」

  孟向陽抓住雷誠大腿,「委員長,您別聽她胡說,我真是被拖下水的!」

  「瞎慫!」雷誠拿開他的胳膊,厭煩道,「這些話以後去跟調查組說吧,在此之前,你先停職,大江集團資金凍結。」

  孟向陽一屁股坐在地上,猛地瞧見李燦一臉鄙夷地望著自己,目光怨懟。

  要不是東歸小隊在這礙眼,沒準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指著李燦破口大罵,「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好東西!吃個破牛排還要現殺的,我呸!

  叫人專門從隴江養殖場連夜空運回去一頭牛,虧你好意思!仗著身份地位窮奢極欲,隨意占用資源,你有什麼資格這麼看我,個哈慫!」

  李燦被罵得一愣一愣的,好傢夥真是活膩歪了。

  他撓了撓臉,「我還真不知道牛是連夜空運來的,不過就算是,我也當得起。我一沒偷二沒搶,用的是自己的錢,且有具體用途————」

  他見孟向陽神態癲狂,一下懶得繼續解釋,挖出一團鼻屎,彈在對方嘴邊,一副「能耐我何」的架勢。

  孟向陽指著李燦,呼吸急促,氣得渾身顫抖。他兩眼一閉,仰面癱倒。

  李葉蓁蹲下身,把手指虛放在其人中處,猛地一拳砸在胃部,孟向陽立馬睜眼,側著身子狂吐。

  李葉蓁拍拍手,得意地站起來,「就算真暈,事情也過不去,大叔,認命啦。」

  雷誠不再關注孟向陽,對孫春平母女說道:「你們放心,這件事省氣者部立即跟進,補償會在三天內全額發放。你們可以先在河州市部暫住,等事情過克,再回隴江。」

  李燦插話道:「我看她們娘倆是有點受驚了,不如住我那,環境更舒適些。」

  雷誠一怔,旋即哈哈笑道,「恁們娘倆有東歸小隊庇護,可有福嘞。」

  他也不管孫春平和李佳佳是否願意,站起身看向李燦,「那就麻煩李隊長了。」

  「灑灑水啦。」

  李燦跟雷誠打個哈哈,而後眼神示意鍾元英和李葉蓁,兩女便拉著母女倆上了東歸小隊的車。

  「那雷老哥,我們就不打擾了。今天是林隊長他們安息的日子,總在陵園外頭吵鬧也不是個事兒。」

  雷誠笑著點頭。

  祁天真落在後頭,見孟向陽嘔吐不止,心道別真被阿燦哥氣出毛病賴上,於是取出一張「祛病轉運符」,將「轉運」效果抹去之後,打在那大腹便便的孟向陽身上。

  他追上李燦,見幾人都在車前站著,誰也沒進去。

  由於今天參加葬禮,東歸小隊開得是黑色的奧迪A8,顯然坐不下六個人。

  他目光掃過,在上官曜靈身上停下,「上官兄,有多的車嗎?」

  上官曜靈等人見東歸小隊沒走,一直在遠處等著,他聞言指向不遠處的黑色豐田埃爾法,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卓可馨總算等到機會,上前索要鍾元英的好友位,兩人當場互報暱稱。

  接著,她看向祁天真,「道士」類隱藏職業可相當少有,他也算見識過小祁道長的手段,頗為眼饞眾多符籙,便順勢提出加好友的請求。

  不料,竟遭到這位看似純真的小道長當場拒絕。

  「福生無量天尊,小道正修無情道,不宜與外界多有瓜葛。」

  這是自祁天真遭到王天一怒加好友後的改良版說辭。

  卓可馨不明所以,學著祁天真的手勢回了禮。

  事情辦完,上官曜靈與李燦告別,與隊員們紛紛上車離去。


  李燦掃視一圈,發現羅正等人也已經離開,便喊來陳文博,請他幫忙一輛車。

  他一時沒瞧見陳文博,倒發現孫春平一副藏著心事的模樣;後者注意到李燦的目光,咬牙提出建議:「李隊長,清河灣山莊的衛兵有負責一部分警戒工作,他們有開車來。」

  「哦?」

  李燦若有所思,「那不如你推薦一個?」

  孫春平的目光數次在杜明成身上停留,期望眼前這四人能幫上一把,又有些杯弓蛇影,怕錯入虎穴。

  反倒李佳佳很是果斷,心想最差不過入獄,對方已經是自己和母親所能接觸到的頂尖階層,不趁機搏一把,以後就沒這個機會了。

  她直接伸手指向杜明成,「大哥哥,我看他面善。」

  杜明成心裡咯噔一下,其實他當夜不直接指點母女倆去005號別墅,未嘗沒有避免引火燒身的念頭。

  原本,即便事情敗露,自己頂多是瀆職,被革去職務,後果尚能接受:可要是被那些權貴盯上————

  別看這些天資卓絕之人眼下地位尊崇,誰知道以前是什麼貨色,稍有不慎得罪了對方,以後可就難熬了。

  越怕什麼越來什麼,他見那位神色淡然的青年朝自己招手,只好大步走去,行軍禮道:「首長。」

  李燦把頭一點,回禮說道:「麻煩你幫忙把她們捎回山莊。」

  「是,首長。」

  李燦上車時,還有點恍惚,扭頭看向肩膀上的三點星光。

  要不是有人喊自己「首長」,他都快忘了自己的上尉軍銜了,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升一升。

  到時成了校官,肩膀上的星光便能直接更換為最少一顆藍星,豈不美哉。

  陵園外,雷誠派人將孟向陽控制起來,秘書跟在其後,輕聲詢問:「要不要查一下孫春平母女是怎麼進來的?萬一真有歸墟教的人混在警戒隊伍中————」

  雷誠略一沉吟,「算了。若是真有歸墟教參與,他們第一個就要除掉孫春平母女,再將事情散布鬧大才對。

  現在看來,也許是某位不想惹禍上身的知情人吧。既然他不願被波及,就不要節外生枝,處理隴江的事情要緊。」

  李隊長開口把人要走,就是一種表態方式。

  經由東歸小隊庇護的母女倆,若是回到隴江還會遇見危險,傷的可是他們的臉面。

  到時出面處理的,就不是省部這麼簡單了。

  還跟你大江集團走程序?

  這點破事如果處理不好,整個省部都顏面無光。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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