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陸教授真是個慷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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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陸教授真是個慷慨的人

  瑞典,

  斯德哥爾摩,

  瑞典文學院。

  常務秘書卡爾·大衛·阿夫·威爾森正坐在辦公桌後,優哉游哉地喝著英國進口紅茶。

  在他面前,是一份不算長的名單,列著本次諾貝爾文學獎的候選人,主要來自丹麥和挪威這兩個北歐國家。

  名單的最後有一個手寫的名字——

  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托爾斯泰。

  「呼~」

  威爾森呼出一口氣,

  他走向窗邊,打開窗戶,任由清涼的風吹入。

  已經是下午了,外面的黃綠色的草地上覆蓋著的、薄薄的雪層幾乎消融,

  威爾森想到了Luser的那篇文章——

  威爾森回頭,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老人,是瑞典文學院的第十一席克拉斯·西奧多·奧德納。

  國王學院。

  現在的學生,張口「師生平等」、閉口「校賦人權」,

  他們自己借不出去《鏡報》,自然也不可能讓教授們借出《鏡報》,一旦發現,就開始集會、大鬧。

  卡文迪許手裡的《鏡報》,是他走後門好不容易才弄出來的。

  「你一個聖經研究者、作家,也對這個感興趣?」

  兩人面面相覷。

  雖然《鏡報》不是一個人努力的結果,但他本能已經默認將圖表的引入歸功於陸時了,

  儘是「詳見下圖」這種話。

  威爾森無奈,

  「可惜他遇上了陸時和托爾斯泰。」

  兩人看了個寂寞。

  威爾森說:「你忘了《每日時報》還有一篇文章了!?Luser的那篇!?」

  威爾森擺擺手,

  劍橋,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辦事員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奧德納先生,有你的電報,從倫敦來的。」

  誰能想到,這麼高效的圖表工具竟然是一個小報開先河引入的?

  卡文迪許說:「陸教授果然是一個奇人。」

  ……

  兩人一齊看文章,

  奧德納不解,

  「為什麼我沒覺得狄更斯先生的文字繁雜冗長?」

  奧德納愣了半晌,隨即哈哈大笑,

  現在的瑞典文學院已經徹底躺平了,甚至想把第一屆諾貝爾文學獎改成托爾斯泰文學獎。

  他好奇道:「什麼是『大河小說』?」

  卡文迪許輕笑,

  他對面,詹姆斯搖搖頭,

  威爾森寫完評語,取過綬帶,小心翼翼地綁好,同時用旁邊的小金屬壺加熱火漆,

  淡淡的松香氣味在房間裡飄蕩。

  威爾森輕笑道:「我知道~我知道~這麼說有強詞奪理之嫌。但我想,易卜生先生願意欣然接受,誰讓他的對手是托爾斯泰先生呢?」

  「無妨,我們會整理。」

  他又問道:「那『由內而外的擴寫』呢?」

  因為長電文有字數限制,所以一篇文章需要切成好幾段,順序還是亂的,

  他們要像做高考題那樣將順序排好。

  只要是正常人,就能意識到這是對《Fake!Fake!Fake!》的反擊。

  辦事員恭敬地行禮,隨後離開。

  勸說的理由則是:「窮啥不能窮教育!報紙發行,怎麼可以不賣給各地的高校呢?」

  奧德納緊緊盯著名單,

  說著,他指了指報紙上的餅狀圖。

  門被打開。

  說來說去,似乎所有事都跟陸時有關。

  卡文迪許湊過去,發現對方指的是「大河小說」的部分,

  詹姆斯點頭,


  「確實很笨,天才們絕對是不屑一顧的。但它能保證作品的質量。」

  卡文迪許懂了,

  ……

  ——

  在倫敦的政治核心,即威斯敏斯特宮、白廳、唐寧街,事務官們已經開始使用柱狀圖了,

  這種圖表很直觀,

  利用柱子高度,反映數據的差異。

  咔噠——

  他走過去開門,留下一句:

  「別忘了,陸時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鏡報》的真實銷量無須隱藏。結合印刷量、庫保量的數據。詳見下圖:」

  隨後他說:「先關窗。」

  威爾森將火漆點在了寫評語的紙上,一部分壓住壓住紅色綬帶,

  奧德納點頭,

  「正確!那小子睚眥必報!」

  擺爛。

  威爾森搖了搖頭,

  「不,我不認為這是批評,反而像調侃。你仔細看看這一段文字,整體氛圍詼諧幽默。」

  心說這是想把陸時榨成人乾兒啊……

  威爾森笑著打招呼,

  「老克拉斯,你怎麼來了?剛從德意志回來,不多休息一陣嗎?」

  ……

  威爾森當然沒有這種無聊的小心思,他只是被電文吸引了注意力而已。

  他說:「老克拉斯,你看。」

  奧德納被完全說服了。

  威爾森反問道:「老克拉斯,你得考慮到你的年紀。你讀《遠大前程》的時候,是讀的單行本還是連載?」

  威爾森回到桌後,拿起了鋼筆,一邊寫一邊說道:「其實我連理由都想好了。易卜生曾說,『你若要充分了解我,必須先了解挪威。』,不具有國際視野,當然難以獲獎。」

  「我讀的連載。你的意思是說,連載可以讓人醞釀閱讀的熱情。」

  無言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拿出了隨身的一迭紙,在威爾森面前晃,介紹道:「我讓人拍的電報。來,你跟我一起整理。」

  從布里斯托大學到謝菲爾德大學、

  這份報紙得來不易。

  有Lu那樣的全能作家、

  卡文迪許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Lu又在教作家們怎麼寫書?上一次是敘述性詭計,這一次是連載?」

  他遞出報紙。

  那裡擺著前天的《每日時報》,第一版攤開著,《Fake!Fake!Fake!》的版面一角隨風而動,發出脆生生的輕響。

  詹姆斯:「……」

  半分鐘後,他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道:「竟然在英國批評查爾斯·狄更斯,這……這是不想活了?」

  奧德納苦笑更重。

  威爾森攤手,

  「有什麼好愁的?現在啊,文學獎已經註定是托爾斯泰先生的了。我現在唯一要完成的任務就是給其他必然會落選的人寫評語,告訴他們落選的原因。」

  「所以,這種很適合連載,因為只要照著歷史的進程創作就不會缺少靈感,也很難前後矛盾。」

  除了那個中國人,不作他想。

  徹底無語了。

  他說:「等《魔戒》的連載結束吧。」

  詹姆斯解釋:「大河小說是法國文學中的一種形式,特指那種多卷本連續性,並帶有歷史意味的長篇巨著。由於它強調年代的長度和背景的廣闊,容量極大,而且以歷史變遷為基本線索,不會因寫作字數的長度而崩潰。」

  奧德納:「……」

  他說:「這是在講連載的壞處啊。」

  電報當然是無圖無真相。

  詹姆斯指指文章,

  「你還是看原文吧。」

  卡文迪許仔細閱讀,歸納道:「先考慮故事梗概,再從中擴寫每個部分,然後再將之擴寫成潛文本,由潛文本再兌成初稿,最後進行初稿的改寫達成終稿。」


  威爾森帶著電文回到辦公桌,和奧德納一齊整理。

  卡文迪許沒轍,改了圖書館處罰金的模式,按照天數繳納,每借一天不還,就要上交報紙原價十倍的罰金。

  進入四月中旬,北歐漫長的雪季即將結束。

  可即便如此,還是不夠學生們搶的,

  卡文迪許沒辦法,將報紙全部存入各學院圖書館,讓學生們以借閱的方式讀報。

  《到底是不是所有小說都適合連載?關於<魔戒>的一些深刻的思考》。

  奧德納有點兒懂了,

  「其實,易卜生先生的戲劇很不錯的,《玩偶之家》非常優秀。」

  奧德納湊過去,

  比如《獨眼龍政宗》,耳熟能詳。

  用了幾分鐘,文章才復原。

  從都柏林聖三一大學到聖安德魯斯大學、

  誰曾想,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奧德納等了片刻,讓松香的氣味徹底散掉,這才關上窗。

  很快,他的動作就停了下來下。

  接著,他找來諾委會的印章蓋上。

  卡文迪許無奈,

  奧德納不喜歡怪味,往窗邊靠了靠,

  「卡爾,你猜我為什麼來找伱?」

  當然不是!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

  稿!費!

  狄更斯按連載的章數收稿費,所以,為了填滿每次連載所需的長度,必須水字數。

  這種小說非常多,

  到現代,東亞甚至還產生了「大河劇」的說法,就是源自法語的「roman-fleuve」,也就是大河小說。

   ̄□ ̄||

  他們直接將罰金變成了永久性的租金。

  奧德納皺眉,嘀咕:「我只讓他們關注《鏡報》對《每日時報》的回擊以及Lu署名的文章來著,為什麼又有……唔……莫非,Lu發文章了?」

  詹姆斯說:「陸教授認為,這是最穩固、最保守,但也是最不會浪費筆力的寫法。」

  蒼老的聲音響起:「卡爾。」

  但這種規定也帶來了副作用:

  查爾斯·狄更斯,著有《大衛·科波菲爾》、《雙城記》、《霧都孤兒》、《偉大前程》等作品,是英國歷史上最偉大的作家,

  但不能否認,他的文字繁雜冗長,

  威爾森搖了搖頭,

  「這不好說。陸時那個人,總能整出些新花樣。我們還是整理好了再判斷吧。」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了,

  詹姆斯不解道:「為什麼?難道你覺得《魔戒》的連載會出問題?陸教授會吃書?」

  奧德納抬頭,

  「卡爾,你可不能欺負我這個老同志,讓我多幹活。」

  兩人開始整理電報。

  威爾森繼續道:「你還得考慮你的學歷。作為烏普薩拉大學的高材生,詰屈聱牙的文字對你來說並不多難理解,反而是種挑戰;再加上你的母語並非英語,語種的壁壘自然讓你對繁冗的英文寫作更有忍耐力。」

  過了一陣,他才說:「陸教授真是個慷慨的人,他又在毫無保留地教人們如何寫書了。只要能將這篇文章中提到的方法吃透,連載長篇且保證不崩並非什麼難事。」

  就比如今天頭版的文章,《FAKE NEWS!》,用柱狀圖清楚地分析了某知名大報銷量作假,

  該知名大報對外公布的日銷量破十萬多達幾十次,

  但實際上,兩隻手就能數過來。

  說著,詹姆斯看向卡文迪許,

  卡文迪許好奇道:「你覺得陸教授用了這種方法嗎?」

  因為他不會寫作嗎?

  真正讓卡文迪許感到新奇的,是折線圖和餅狀圖的引入,一個可以反映數據趨勢的變化,一個可以反映某個部分占整體的比重,

  這兩種圖能讓繁雜的數據變得直觀,

  將來,事務官們一定會頻繁使用。


  「反倒是某知名大報,數據波動存疑。詳見下圖:」

  「這方法挺笨的啊。而且據我所知,很多作家就是這麼創作的。」

  奧德納露出苦笑,說:「我怎麼休息得下?」

  他看向電文,

  「所以,陸時也認為連載存在弊端?」

  「校監先生,我想說的是這篇文章,《連載,真的不適合寫長篇小說嗎?》。這篇文章結構嚴密,簡直就像在進行學術寫作,讓我想到了《淺談敘述性詭計以及推理作品》。」

  過了一陣,威爾森說:「這特喵的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啊!圖?哪來的圖啊喂!」

  「校監先生,我們有機會再邀請陸教授來劍橋演講吧?我總感覺他身上有挖掘不盡的東西。」

  尤其是《遠大前程》,儘管文筆很好,卻讓人昏昏欲睡。

  他在西歐遊歷、交流了一番,認識到20世紀是嶄新的世紀,一切都在急速地發展與變化,

  有《鄉村教師》那樣的範文為凡爾納科幻小說獎站台、

  學生們借走報紙之後當場就決定不還了,繳納報紙原價十倍的罰金。

  教職工們不好借閱了。

  奧德納不由得臉黑,低聲道:「早知道這樣就不讓倫敦那邊的人拍電報了。浪費這麼多錢……」

  有《鏡報》那樣的通俗型小報大殺四方、

  卡文迪許詫異,

  所有文學院的成員貫徹一個詞:

  因為《鏡報》的印刷量有限,導致報館首先供應倫敦,而遠在劍橋的劍橋大學自然無法購得。

  威爾森雙眼往桌面的一側斜了斜,

  ……

  在他對面,教授蒙塔古·詹姆斯也贊同地說:「嗯,Lu確實厲害。」

  他說:「以我對陸時的了解,他一定會反擊。」

  這件事讓劍橋的學生們直接就鬧翻了天,甚至罷課。

  他走到辦公桌前面,掃了一眼名單,問:「怎麼?還在為諾貝爾文學獎的事發愁?」

  作為保守黨的中堅力量,他親自去求了自由黨的沃德豪斯,

  當然,不是以保守黨大佬的身份去的,而是以劍橋大學校監的身份去的,

  奧德納看著文章名,愣了半天,忽然狂笑,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哈哈哈……哈……還是……還是《鏡報》夠狠,竟然直接起名叫……哈哈哈……竟然可以起名叫《FAKE NEWS!》」

  詹姆斯點頭,

  「恐怕是這樣的。」

  卡文迪許徹底沒招,強制規定《鏡報》可以借,但只能在閱覽室里閱讀,不得帶出圖書館,事情才算徹底消停。

  辦事員將一迭紙遞過來,抱歉地說:「威爾森先生,電文太長,內容被切分成了多塊,只能這樣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真能鬧事、一個是真有實力。

  他仔細閱讀,喃喃道:「厲害啊……真是厲害!」

  結果還是沒一點兒用,

  原因很簡單,

  劍橋大學的貴族學生實在是太多了!

  一份《鏡報》才三便士,每天三十便士對他們來說就是灑灑水的事,

  無論是古典大學還是紅磚大學,每校每天都能購得200份《鏡報》。

  卡文迪許滿頭黑線,

  他指了指文章的一處,

  「這篇文章我還有很多地方嚼不爛,目前只有『大河小說』、『由內而外的擴寫』兩個部分能夠理解。」

  沃德豪斯果然沒辦法拒絕,

  《鏡報》遂走入了英國各地高校,

  從牛津大學到劍橋大學、

  「該知名大報的數據造假,不僅可以從波動、變化進行分析,還可以從該知名大報在倫敦的銷售占比估算。詳見下圖:」

  正如他所說,行文的風格確實輕鬆:

  ——

  他肉疼得不行。

  校監斯賓塞·卡文迪許手捧著今天的《鏡報》,如獲珍寶。

  他又看了看那篇《連載,真的不適合寫長篇小說嗎?》,

  怎麼想都不可能啊!

  卡文迪許搖頭,

  「不是,最近陸教授恐怕會比較忙。讓他好歹休息休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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