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純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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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純愛……

  第二天,清晨。

  布萊雅路。

  「喵~」

  一聲可愛的貓叫聲,讓陸時從沉睡中轉醒,

  他準備翻個身,卻失敗了,

  「好重……」

  只見吾輩趴在他的胸口,瞪大眼睛看他,偶爾伸出舌頭舔著左爪。

  陸時將吾輩抱起來,

  「你該減減肥了,小傢伙。」

  吾輩:「喵?」

  看來是沒聽懂。

  瑪格麗塔展顏一笑,笑呵呵地離開了。

  她的父母俯身在她耳邊安慰。

  陸時嘴角勾起,

  說著,他指指桌面,

  ……

  瑪格麗塔認真地看陸時,

  另一邊,夏目漱石讀完了關於《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的文章,說道:「排名跟想像中差不多。只有一點出乎意料,埃米琳·潘克赫斯特竟然排在第三。」

  陸時擺擺手,上下打量著對方,

  議論聲漸漸地小了。

  「吃早飯吧~」

  陸時又一次後退,都快貼到里德身上了。

  港口封鎖?

  「節哀。」

  她問:「那女性的權利會越來越多?」

  小姑娘報童打扮,大一號的男士鴨舌帽垮垮的,壓得很低,郵差包斜背著,

  「我的作品要在《鏡報》連載,我能弄不到報紙?再說了,你知道這報紙是誰主辦的嗎?」

  兩人都被整無語了,面面相覷。

  菲利斯聽了陸時舉的例子,有些明白「生產力」這個詞該怎麼理解了。

  瑪格麗塔卻露出了嚮往的表情,繼續道:「外祖母還要求使用阿爾伯特親王的石膏雕像作為陪葬品,她希望與丈夫的雕像一起長眠。」

  於是,女王右手握著丈夫的手(石膏手像),左手戴著情人的戒指,進入了棺槨。

  一路無話,馬車來到紀念教堂,

  結果,瑪格麗塔說:「陸教授,《鏡報》的兩性版還需要那種純愛的文章嗎?我可以投稿嗎?」

  她靠近陸時。

  夏目漱石:「……」

  這裡的「國王陛下」指的自然是威爾斯親王,或者說愛德華七世。

  陸時笑了笑,沒說話,

  他很難跟眼前的女孩解釋,100年後,某些事情會發展成極其魔怔的趨勢。

  「陸教授,再上。上台階。」

  桌上擺著一份早餐全餐,烤麵包、熏制的美味香腸、三種奶酪,還有水不拉幾的炒雞蛋,歐式風格濃郁。

  陸時立即辨認出了對方,推開門,說道:「史蒂芬森爵士,你怎麼……唔……你這是什麼打扮?女王衛隊不都是紅衣嗎?」

  「讓更多的婦女從家庭解放!」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沒想到,瑪格麗塔堅定地搖頭,

  「我要說的就是正事!」

  菲利斯點了點頭,

  「昨天又宵禁了嘛~報童出門都受到了限制,天都蒙蒙亮了,我們才能進到貨呢~」

  瑪格麗塔趕緊替陸時對那人連連道歉,說:「里德爵士,萬分抱歉。」

  陸時不由得沉思,很快便想明白了原因:

  女王是在懷特島病逝的,其靈柩要搭乘輪船到朴次茅斯或南安普頓,然後再乘火車到倫敦,

  為保證靈柩不出問題,有辱國格,城際交通肯定是要管制的。

  就在這時,瑪格麗塔湊了過來,低聲說道:「陸教授,謝謝你!看了今天的《鏡報》,外祖母一定很高興。」

  而《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作為民意投票,沒有性別限制,倫敦的女性市民們參與的意願自然是空前的,也難怪會把埃米琳·潘克赫斯特投上去了。

  「一步快、步步快。」


  陸時問:「我要上去?」

  陸時長出一口氣。

  陸時寵溺得摸摸小傢伙的大腦殼,說:「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

  陸時驚訝,

  「請。」

  吾輩:「喵~」

  他趕緊說:「公主殿下,葬禮快開始了,還有正事兒呢~」

  他稍一停頓,報出數字:「16.6萬。」

  陸時輕笑,

  可見一斑。

  一旁的夏目漱石也跟著大笑。

  沒奈何,陸時在威斯敏斯特宮的諸位老爺們的注目禮中,緩緩走上台階。

  陸時攤手,

  里德一臉彆扭地看著他們,似是想說什麼,但終究欲言又止,擺了擺手道:「你們繼續。」

  這件事是交給里德來辦的。

  當然,像陸時這種外人肯定是無法目睹全程的。

  陸時洗漱完,坐到了桌邊,

  「房東送來的?」

  結果,史蒂芬森叫住他,

  「呼~」

  陸時:???

  理解不能。

  阿爾伯特紀念教堂於1863年竣工,是阿爾伯特親王安息的地方,

  對了解社科不深的人來說,這話有點兒難理解。

  夏目漱石說:「也沒錯。今天的報紙我們還沒看呢~」

  聲音低沉渾厚。

  幸好20世紀初雖然是亂紀元,但萬物蓬勃發展,無須有遙遠的擔心。

  史蒂芬森對陸時低頭行禮,

  「陸教授,請。」

  陸時愣了兩秒,才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陸時回頭,看到菲利斯快步進屋。

  「海軍?」

  他輕咳一聲,

  「這個……當然可以……」

  吾輩立即竄出來,吃得滿嘴油。

  夏目漱石問:「這事兒能成?」

  陸時問:「菲利斯,你來布萊雅路是幹什麼?」

  陸時點頭,

  「印度來的不長那樣兒!他是陸教授,《是!首相》的作者。對了,他還是《鏡報》的創始人,你看今天的《鏡報》了嗎?《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是他的傑作。」

  夏目漱石的聲音傳來,

  「吾輩對你真好。換我讓它少吃點兒,它肯定對我亮爪子了。」

  莊嚴肅穆的氣氛撲面而來。

  陸時看過來,

  「里德爵士,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純愛……」

  陸時倒是沒有多驚訝,

  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萬物競發,無數運動和思潮湧現,

  這說法倒也解釋得通,卻過於官方了,

  菲利斯像個老婆婆那樣絮絮叨叨地說:「你們是不知道這報紙現在有多難買!多虧我打入了報童內部,才好不容易弄到幾份!」

  瑪格麗塔繼續說道:「國王陛下也讓我表達謝意。他無法親自致謝是因為外祖母的棺槨上要覆蓋紅土,須由陛下用銀碗親自撒上。陛下正在做準備。」

  這個時代的歐洲人去世,屍體會被家庭成員清洗,並準備埋葬,家具和門口還要掛上黑紗。

  可現在看陸時嚴肅的模樣,似乎並非如此。

  「很難買嗎?」

  只見眼前的史蒂芬森身披白色的披風,

  陸時趕緊擺擺手,

  「別誤會!那不是我寫的!那是斯科特先生的大作。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斯科特先生那麼適合知音體……額……那麼適合寫這種文章。」

  菲利斯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嘀咕道:「沒想到我獻寶還獻錯了。」

  偶爾,有啜泣聲傳來,

  循聲望去,便能看到小女孩在捂著臉壓抑著哭聲,


  陸時白了對方一眼,三兩口將麵包啃了,隨後切了一小塊香腸擱到地上,

  據他所知,女王晚年是有一個固定情人的,甚至秘密結婚了,

  史蒂芬森嚴肅回答:「對。這是女王的意思。」

  她臉上紅撲撲的模樣,

  「陸教授,您果然回來了!」

  女王有情人並非秘聞,

  國王愛德華七世為此非常憤怒,在維多利亞女王被安葬好之後,只要是在所有的皇室財產中有提到女王情人的名字,他就拆除並毀掉,

  由此可見,這是公開的秘密。

  女性爭取選舉權便是其中之一,

  陸時更懵了,

  「那能裝得下嗎?而且,應該很沉吧……」

  陸時無語,

  「那個亞洲人是誰?印度來的?」

  瑪格麗塔解釋:「嗯,所以後來用了折衷的辦法。國王陛下為外祖母準備了一個阿爾伯特親王的石膏手像,外祖母右手握著丈夫的石膏手像被抬進了石棺中。」

  宵禁應該也是因為女王靈柩的運輸問題。

  瑪格麗塔搖搖頭,

  「無論如何,我都要感謝那篇文章,讓人們了解了外祖母對感情的真摯以及對王室責任的勇敢。」

  瑪格麗塔說:「原來中國的葬禮是白色嗎?但有一點我能確認,外祖母是最最與眾不同的。她的遺願要求入棺時必須穿著白裙子,而且將結婚時的白色頭紗蓋在了頭上。」

  陸時輕笑,

  陸時哈哈大笑,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夏目漱石詫異,

  史蒂芬森沒有多說,

  維多利亞女王將與他合葬。

  「用這麼多白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東方葬禮。」

  頭版:《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

  維多利亞女王以壓倒性的票數排在了第一。

  很快,下面便想起了議論聲,

  夏目漱石點點頭,說:「對。我把自己的那份炒蛋給你了。」

  里德搖頭,拍拍陸時的肩,說道:「我真誠地祝願《鏡報》越辦越好。」

  用膝蓋想都知道,《鏡報》今天的銷量肯定還能破十萬,

  「誰這麼早?」

  皇家靈柩將從教堂移入,抬上地板上的一個開口,再通過機械升降機進入下方走廊,然後經由走廊被帶入地下墓穴,完成葬禮。

  她抬起頭,一雙眼忽閃忽閃,

  里德的嘴唇抖了抖,

  陸時問:「別的報紙呢?」

  瑪格麗塔搖搖頭,說:「無妨。我已與外祖母道過別了。」

  陸時走上前,想與他們打聲招呼,

  陸時大致掃了掃其它報紙的頭版,都是維多利亞女王的生平,再就是威爾斯親王加冕的事,內容大同小異,甚至連文章結構都看不出差異,

  「我之前說居里夫人會獲得諾獎的時候就表過態,一件事如果能解放生產力,將很難被阻攔。」

  陸時點頭,

  到了1909年,雷明頓公司最成熟打字機——雷明頓10號甚至改了宣傳語:

  陸時一臉尷尬,回頭對里德說:「里德爵士,不好意思。」

  里德絞盡腦汁,想到了辦法——

  陸時掀開車窗簾,

  沒想到,街面上的安靜並不是因為沒人,

  倫敦的市民自發地來到街道上,翹首以盼,等待著護送女王棺槨的隊伍。

  這些市民們幾乎人手一份《鏡報》,

  因為是小報,《鏡報》可以很輕易地蜷成紙筒,露出頭版的文章,《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以及女王威儀的畫像。

  「原來如此。女王是要表達對他的感謝。」

  小傢伙這次倒是聽懂了,伸出舌頭卷了卷陸時的臉頰,隨後雙腿蹬著他的胸口跳下床。

  陸時說:「減肥就是少吃飯。」


  史蒂芬森回答道:「阿爾伯特紀念教堂。」

  陸時不由得聯想到之前第一海務大臣兼海軍參謀長雷納托·埃爾文爵士和首相塞西爾的爭端,總覺得事情遠沒那麼簡單。

  菲利斯嬌憨地笑,

  隨後,她神秘地眨眼,將手伸入郵差包,獻寶似的摸出了一份《鏡報》,

  「你們看!看這是什麼!?」

  那模樣,簡直就像《冰與火之歌》里描述的御林鐵衛。

  菲利斯喃喃自語:「生產力?」

  用鮮花遮掩。

  他拿起了報紙。

  「純愛……」

  她將包翻過來,各種報紙倒了一桌。

  里德「嗯」了聲,移開視線。

  陸時一個頭兩個大,

  可別繼續了!

  再繼續下去的話,瑪格麗塔好對自己表白了。

  無論何種文化,對生死之事都很看重。

  陸時:「……」

  草坪上,一眾上議院的議員已經在等待觀禮了,能看到沃德豪斯、邱吉爾的身影。

  「額……謝謝……不過,伱是不是不喜歡吃?」

  陸時說:「菲利斯,你知道倫敦現在有多少女性打字員嗎?」

  詹姆斯·里德,

  女王晚年的私人醫生兼心腹近臣。

  菲利斯解釋道:「現在倫敦的各大港口都封鎖了,說是要等明天才能恢復航運,我們劇團就把行程給拖後了。羅馬那邊也拍來了電報,表示可以理解。」

  當然,瑪格麗塔作為純情小姑娘,對那些事並不知情。

  這並非編造的數據,

  他走過去打開門,看到外面站著的女孩兒,驚訝道:「菲利斯小姐,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要出發去羅馬嗎?」

  但維多利亞女王向來張揚、不在乎他人眼光,連葬禮都跟人隔一路,

  她希望自己的葬禮是一個純白世界,

  這就要求當時參加葬禮的人都有白色元素,也難怪史蒂芬森打扮得跟御林鐵衛似的,連馬車都披了白布。

  她本以為那是陸時才能寫出來的文章,斯科特只是掛名,

  史蒂芬森扶著他上了馬車,

  車輪轉動起來,滾過不平整的磚路,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在一片寂靜中迴蕩著。

  瑪格麗塔注意到了,小聲說道:「陸教授覺得驚訝?」

  他將陸時和瑪格麗塔的對話聽了個大概,在兩人說到女王「純愛」的時候,差點兒吐出一口老血,

  陸時:「……」

  陸時:???

  迷惑地抬起頭,發現通往教堂的台階之上由威爾斯親王打頭,站著的幾乎都是皇室成員,

  只有首相塞西爾等幾個位高權重的外人。

  陸時問:「怎麼沒去羅馬?」

  菲利斯說道:「你是大作家嘛,有這麼暢銷的報紙……唔……說起來,陸教授,你的作品是不是要在這上面連載啊?」

  陸時擺擺手,沒有接茬。

  總體來看,她比之以前要成熟了不少。

  「怎麼想起來要帶給我?」

  這一招確實能混淆試聽。

  小姑娘也察覺不對了。

  這就是差異化的重要性。

  換句話說,它們在「吃尾氣」,重複《鏡報》昨天的內容。

  陸時環視一圈,揉揉眼睛。

  只能說,貴圈真亂。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陸教授?」

  史蒂芬森解釋:「女王的意思是,在她的治下,皇家海軍開疆拓土,攻必克、戰必勝,將大英抬到了現在的國際地位,應該享此榮譽。」

  史蒂芬森搖搖頭,

  「遵照陛下的遺囑,護送靈柩的工作交給了皇家海軍儀仗隊。」

  她嘆了口氣,說:「陸教授,我看了你寫的文章,《一位公主的13年:一杖一冠封鎖心扉的門》,寫得真是太好了。我甚至感覺,外祖母的心路歷程就是那樣的……」


  陸時嘆了口氣,將車窗簾拉上,問道:「爵士,冷溪衛隊不用護送女王的靈柩嗎?」

  但眾人所不知道的是,女王在遺願中,要求左手無名指戴上她與情人的婚戒。

  嚇!

  陸時倒退一步,踩了身後人的腳。

  陸時愣了愣,反應過來,恭聲道:「女王回來了?」

  菲利斯舉手,

  「我這兒有很多!」

  夏目漱石尷尬地摸摸鼻子,

  「今天天氣不錯。」

  說著,對陸時行禮。

  陸時回頭,與夏目漱石和菲利斯頷首示意,隨後出了門。

  不過,這事也輪不到陸時操心,

  他一轉話題,

  「我們去哪兒?」

  陸時聽得撓頭,

  他總感覺對方似乎想說些什麼。

  里德對陸時露出笑容,說道:「放心,這不是陰陽怪氣。對了,我一會兒還要抬棺,先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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