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最偉大」
第139章 「最偉大」
第二天。
睡夢中的阿瑟·柯南·道爾翻了個身，右手卻沒有碰到愛妻霍金斯，遂悠悠轉醒。
天已經大亮，
陽光透過窗簾，照入屋內，在地板、床鋪上投下斑駁的剪影。
「哈~~~~」
道爾不由得打個呵欠。
昨天，他又熬了一整個通宵，卻不是因為創作福爾摩斯的新系列《歸來記》，而是因為反覆閱讀一本小說——
《鄉村教師》。
這本書首發在巴黎，
但因為是英、法雙語，所以倫敦一些書商也搞到了貨。
埃米琳·潘克赫斯特。
他的目光被一張紙吸引了，後面的話沒說完。
威爾斯親王便循著名單緩緩地念了出來，每到陌生的名字，便尋求場外援助，
幸好奧斯本宮有獨立的圖書館以及檔案館，不算太難。
霍金斯瞪了丈夫一眼，說：「我確實不曾見過埃米琳。但她的精神能感染我，甚至能感染每一個女性！」
畢竟，就連他們這些民選議員都能不算是真的「客觀」。
他眯著眼，將那張紙抽出來，問道：「這是什麼？」
一瞬間，房間內安靜了下來，
「……」
道爾點了點頭，
女王露出滿意的表情，
「大英帝國，人才輩出。」
沃德豪斯眉頭皺起，問道：「怎麼？你這是對當今首相有不滿？還是覺得他是最偉大的英國人之一？」
道爾：「……」
……
他們都有預感，
道爾說：「首先肯定有莎翁，這是毋庸置疑的吧？他是最偉大的英語作家，他的戲劇可以說是我們英國文化的代表了，我甚至能斷言，莎士比亞就等於英國。」
道爾的選擇非常符合蘇格蘭作家的身份。
霍金斯卻沒注意到丈夫的異樣，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數落道：「你先去漱漱口、刮刮鬍子，然後要準備趕緊寫書了。再不抓緊，史密斯那邊不好交代。」
沒想到才一句話就被妻子給當場干沉默了。
霍金斯撩撩頭髮，
「是曼徹斯特的克拉夫。」
道爾推開臥室門，
只見霍金斯站在門口，兩支手臂上都掛著裝滿各種食材的袋子，
「阿瑟，來搭把手。」
霍金斯興趣缺缺，
「你自己弄吧，我去炒個雞蛋，然後切幾塊麵包。」
道爾走過去，幫霍金斯摘下掛在身上的零零碎碎。
霍金斯翻個白眼兒，
沃德豪斯吐槽：「就你這樣，天天過來搶我的雪茄，貓在我的辦公室，一待就是一上午，弄得滿身煙味，還好意思說自己跟保守黨自己人？快得了吧！」
她提到的國王、女王，在位期間都建立了永垂不朽地功績，
以亨利五世為例，在百年戰爭中大勝了法軍，打敗並重創法國，幾乎攻占了大半個法國，且成為了法國王位繼承人，甚至構建出了「英法帝國」的想法，
奧斯本宮，女王寢室。
女王卻不多解釋，而是伸出乾瘦巴巴的手，對威爾斯親王說道：「孩子，把那張選票紙遞給我。」
「照你這麼說的話，那我也……」
道爾問道：「怎麼了？有不同意見？」
女王以這種「獨眼」的狀態掃視眾人，
「幾點了？」
……
原來埃米琳·潘克赫斯特是一位女權運動領袖，八成又是致力於改變貧窮婦女的不幸，支持女性的議會選舉權的老一套。
霍金斯點頭，
「所以，後來的演講大任就落到了埃米琳身上。」
很有儀式感。
霍金斯微微得意，「哼」了聲，
「所以說，這不是投票給事實上的『最偉大』，而是投票給心目中的『最偉大』。」
道爾：？？？
「你在幹什麼？」
女王打斷：「你先等一等。愛德華·詹納是誰？」
過了一陣，女王才說：「沒想到我能與查理三世、伊莉莎白一世、亨利八世、亨利五世、亨利二世、愛德華一世這些明君並列。」
然而，女王卻異常堅定，
「給我。」
霍金斯：「(ˉ▽￣～)切~~」
眾皇室成員都懵了，
威爾斯親王上前，將選票紙遞出。
沃德豪斯嘴角勾起，看看名單，
「可惜，沒有班傑明·迪斯雷利啊。」
女王雖然緊緊閉著雙眼，但眼皮明顯在抖動，能看出裡面的眼珠似乎在不安分地轉著，似乎在做夢。
女王若有所感，睜開右眼，
道爾更懵了，
「發言？女子在議會發言？威斯敏斯特？」
沃德豪斯好奇道：「怎麼？」
威廉·廷代爾是英語《聖經》翻譯者；
威廉·華萊士，是蘇格蘭民族英雄；
德皇威廉二世伸手，安撫地拍著瑪格麗塔的肩。
霍金斯嘴角勾了勾，說：「沒有意見。畢竟，你是作家，而我是作家的妻子。我們將票投給莎士比亞這位大文豪是理所應當的。」
眼前的老人，生命即將消逝。
這話透著一絲絲諷刺。
「這……」
「詹納醫生是一名醫學家，以研究及推廣牛痘疫苗，防止天花而聞名，被稱為免疫學之父，並且為後人的研究打開了通道，促使巴斯德等人針對其他疾病尋求治療和免疫的方法。」
「你準備投給誰？」
霍金斯也湊上前，忽然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快步走進丈夫的書房，
沒多久她就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支筆。
霍金斯問：「你剛醒嗎？」
威斯敏斯特宮。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弗西是弗朗西斯的簡稱，
而弗朗西斯是女王的丈夫，也就是阿爾伯特親王的名字。
邱吉爾攤手，
「不能。」
沃德豪斯挑眉，
邱吉爾擺了擺手，
「不說這個。」
威爾斯親王立即道：「名單似乎是按照首寫字母來進行排序的，有愛德華·詹納、艾薩克·牛頓……」
瑪格麗塔被問住了，
「……」
威爾斯親王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個行為，就像是火漆印章，
說著，視線緩緩掃過了名單。
霍金斯有些羞澀，嫌棄地推他一把，說道：「讓你先漱漱口，你……罷了，原諒你了。」
沃德豪斯臉黑，
道爾嘴角勾起，
左眼不知是因為疲憊，還是因為不受大腦控制，微微合著，只眯一條縫。
沒聽過詹納，但總歸聽過天花。
女王接過，喃喃自語：「《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咳咳咳……」
聽到這話，道爾就懂了，
隨後，他讓威爾斯親王繼續。
霍金斯想了想，回道：「怎麼都要選上女王陛下吧？」
沃德豪斯沉吟，顯然是有些猶豫，
他沒想到，陸時竟然用了這種解題思路。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小時，
威爾斯親王湊上前，
女官走進來，湊到威爾斯親王身邊，竊竊私語了一陣，隨後遞出《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的投票紙。
羅伯特一世，是蘇格蘭國王，在班諾克本戰役中保衛了蘇格蘭的獨立。
眾人面面相覷。
道爾這本就是花了大價錢搶購的。
就好像剛剛經歷過漫長的科普，房間歸於寂靜。
結果，她問完，旁邊的醫生就開口了，
道爾也不服氣了，
「你這是小看我了！英國的偉人，我可是如數家珍。」
女王嘆氣，
道爾又繼續往下看，在查爾斯·狄更斯、威廉·廷代爾、威廉·華萊士、羅伯特一世的旁邊畫下了對號，
狄更斯不用多說，
後三個人，
邱吉爾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咱們這些政客也不能老想著選自己人吧？」
還有霍金斯的叫聲：「阿瑟！」
瑪格麗塔最先繃不住，側過身去，眼淚流了下來。
此時無聲勝有聲。
女王本來混沌的大腦忽然變得清明，
陸時行動了！
她說：「你念給我聽。」
這人他們沒聽過。
瑪格麗塔說道：「外祖母，你本就是最偉大的國王。」
一語點醒夢中人。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他翻身下床後伸了個懶腰，接著拉開窗簾，視線又投到了床頭櫃的小說上，心不由得痒痒，貓抓似的想再讀一遍。
「你竟然直接叫她『埃米琳』？你們認識？」
他如果知道自己會在BBC於2002年的調查中被評選為最偉大的100名英國人之首，也許就不會這麼說了。
流水的首相，
鐵打的女王，
首相們就算再怎麼牛，也比不了老佛爺啊。
說完，她就抱著食材準備進廚房。
道爾震驚，
他甚至都不認識，
「這是哪位？」
霍金斯聳聳肩，不置可否。
霍金斯吐槽：「什麼『更偉大』啊！這上面的人你都認不全，憑什麼說誰比誰偉大了？」
名單念完了。
女王嘆氣道：「不學無術。你們誰去查查，這個愛德華·詹納是何許人也？」
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是很想交出手中的紙張，仿佛交出之後，就要面臨無法言說的苦難。
「別甩鍋給我。」
道爾撓了撓頭，用手指搓搓那個對號，
霍金斯說：「我在投票。不是要選最偉大的英國人嗎？」
女王又道：「那我再問你，是歐幾里得更偉大，還是牛頓爵士更偉大？」
視線轉向投票的紙，
道爾沒想到，妻子竟然看得比自己清楚。
在一個名字的旁邊打了對號。
道爾看了看妻子打對號的名字——
「咱們大英帝國的偉人可不止20個。」
邱吉爾輕笑，
「要我說，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是『最偉大』。」
霍金斯掃了一眼，
「就是上面寫的那樣，《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好像是個投票，很多人都參與了。在投票箱旁邊，還有介紹備選名人的事跡的資料，但只能現場閱讀，我沒帶回來。」
他拿起筆，在維多利亞女王的旁邊打了個對號，
「你還有沒有想投的人選？」
這時，床邊的醫生緩緩站起身，
他摘下手套，對威爾斯親王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邱吉爾拿著雪茄，在「羅伯特·蓋斯科因-塞西爾」這個名字旁燙了一個洞，
霍金斯不滿，
「幹嘛要改啊！？」
道爾不由得一陣無語，說：「這種事還是少摻和為妙。我聽說巴黎那邊，有些女人已經魔怔了，通過暴力的手段來爭取權利，破壞設施、縱火、自殺……」
她的聲音被一連串咳嗽淹沒。
「媽媽，我手裡，是《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的投票紙。」
她的話把眾人繞暈了。
邱吉爾說：「票選、排名這個東西，你覺得客觀嗎？」
邱吉爾笑呵呵地叼住了雪茄，含混地回答：「隨你怎麼理解。」
「嗯，我正準備……」
她喃喃自語：「就她了。」
瑪格麗塔最先反應了過來，低聲道：「下午三點過一刻。」
女王陛下的一眾子子孫孫圍在病榻邊，看著蒼老的女王，
邱吉爾攤手，
「嗨，你說他不偉大吧？他確實不太偉大，畢竟英布戰爭搞成這樣，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可這樣下定論又不合適。他算是迪斯雷利的繼承人，在柏林時還只是個小跟班，在格萊斯頓風光無限時卻幫保守黨續命，這還不偉大？」
隱隱地，他察覺邱吉爾想說什麼了。
「今天，弗西來看我了。」
邱吉爾右手食指、拇指捏著雪茄，緩緩吸了一口，露出舒爽的表情。
沃德豪斯的辦公室。
這簡直是穿越者才能拿得起的劇本。
「……」
威爾斯親王的心猛烈地跳動，
這句話說得真心實意，並無半點兒拍馬屁地意思。
「我就投這一個人都不行啊？」
聽丈夫這麼說，霍金斯便隨手一指，說：「行，那你告訴我吧，這位愛德華·詹納是何許人也？有什麼豐功偉績？」
他湊上去，吻了吻妻子，
道爾卻沒接茬，
但女王聽了，卻沒有任何表示，而是反問：「從世界範圍講，耶穌和先知穆罕默德哪一個更加偉大？」
還特喵是個女人。
他不記得妻子有獨立工黨的朋友，
霍金斯深深地嘆了口氣，說：「虧伱還喜歡吹噓男人關心政治呢~這位女士可是在議會多次發過言的，你都不知道？」
道爾嘆氣，
沃德豪斯看著邱吉爾，
他總剛覺，對方笑無好笑，有種微微陰險的感覺。
道爾撓頭，
他埋怨道：「你應該用鉛筆的，現在這樣，改都沒法改了。」
大家都不知道女王想表達什麼。
邱吉爾打斷了對方自誇，繼續道：「說起迪斯雷利，也是偉大的首相啊。幾乎是一路乞討地做到了首相，還是個蹩腳的作家，長袖善舞、談笑風聲，大事幹了一堆，小偷小摸也沒少做。」
道爾聽出來了，卻不以為忤，說：「剛才你已經說了，這不是投票給事實上的『最偉大』，而是投票給心目中的『最偉大』，我這不是順著你的思路走嗎？」
懷特島。
他嘿嘿地笑著，視線掃過桌上的紙張，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說道：「《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有趣！當真有趣！」
這個中國人的想像力也太天馬行空了！
「我只是覺得，應該把票投給更偉大的人。」
在他對面，沃德豪斯一臉無奈，
「你就不能別搶我的雪茄了？」
道爾陷入沉思，
過了許久，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那我知道了，你說的是獨立工黨。話說，那個黨派的發言人不是被警察以擾亂秩序罪傳喚了嗎？他們又拒絕交罰金，多數都入獄了。」
瑪格麗塔趕緊說道：「外祖母，先別看了，你需要休息！等病養好了，有的是機會。」
說著，便要去抽女王手中的投票紙。
但女王緊緊握著，嘴裡反覆念叨著什麼，似乎是「最偉大（Greatest）」這個詞。
威爾斯親王拍拍瑪格麗塔的肩，
「我們出去吧。」
(本章完)
第二天。
睡夢中的阿瑟·柯南·道爾翻了個身，右手卻沒有碰到愛妻霍金斯，遂悠悠轉醒。
天已經大亮，
陽光透過窗簾，照入屋內，在地板、床鋪上投下斑駁的剪影。
「哈~~~~」
道爾不由得打個呵欠。
昨天，他又熬了一整個通宵，卻不是因為創作福爾摩斯的新系列《歸來記》，而是因為反覆閱讀一本小說——
《鄉村教師》。
這本書首發在巴黎，
但因為是英、法雙語，所以倫敦一些書商也搞到了貨。
埃米琳·潘克赫斯特。
他的目光被一張紙吸引了，後面的話沒說完。
威爾斯親王便循著名單緩緩地念了出來，每到陌生的名字，便尋求場外援助，
幸好奧斯本宮有獨立的圖書館以及檔案館，不算太難。
霍金斯瞪了丈夫一眼，說：「我確實不曾見過埃米琳。但她的精神能感染我，甚至能感染每一個女性！」
畢竟，就連他們這些民選議員都能不算是真的「客觀」。
他眯著眼，將那張紙抽出來，問道：「這是什麼？」
一瞬間，房間內安靜了下來，
「……」
道爾點了點頭，
女王露出滿意的表情，
「大英帝國，人才輩出。」
沃德豪斯眉頭皺起，問道：「怎麼？你這是對當今首相有不滿？還是覺得他是最偉大的英國人之一？」
道爾：「……」
……
他們都有預感，
道爾說：「首先肯定有莎翁，這是毋庸置疑的吧？他是最偉大的英語作家，他的戲劇可以說是我們英國文化的代表了，我甚至能斷言，莎士比亞就等於英國。」
道爾的選擇非常符合蘇格蘭作家的身份。
霍金斯卻沒注意到丈夫的異樣，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數落道：「你先去漱漱口、刮刮鬍子，然後要準備趕緊寫書了。再不抓緊，史密斯那邊不好交代。」
沒想到才一句話就被妻子給當場干沉默了。
霍金斯撩撩頭髮，
「是曼徹斯特的克拉夫。」
道爾推開臥室門，
只見霍金斯站在門口，兩支手臂上都掛著裝滿各種食材的袋子，
「阿瑟，來搭把手。」
霍金斯興趣缺缺，
「你自己弄吧，我去炒個雞蛋，然後切幾塊麵包。」
道爾走過去，幫霍金斯摘下掛在身上的零零碎碎。
霍金斯翻個白眼兒，
沃德豪斯吐槽：「就你這樣，天天過來搶我的雪茄，貓在我的辦公室，一待就是一上午，弄得滿身煙味，還好意思說自己跟保守黨自己人？快得了吧！」
她提到的國王、女王，在位期間都建立了永垂不朽地功績，
以亨利五世為例，在百年戰爭中大勝了法軍，打敗並重創法國，幾乎攻占了大半個法國，且成為了法國王位繼承人，甚至構建出了「英法帝國」的想法，
奧斯本宮，女王寢室。
女王卻不多解釋，而是伸出乾瘦巴巴的手，對威爾斯親王說道：「孩子，把那張選票紙遞給我。」
「照你這麼說的話，那我也……」
道爾問道：「怎麼了？有不同意見？」
女王以這種「獨眼」的狀態掃視眾人，
「幾點了？」
……
原來埃米琳·潘克赫斯特是一位女權運動領袖，八成又是致力於改變貧窮婦女的不幸，支持女性的議會選舉權的老一套。
霍金斯點頭，
「所以，後來的演講大任就落到了埃米琳身上。」
很有儀式感。
霍金斯微微得意，「哼」了聲，
「所以說，這不是投票給事實上的『最偉大』，而是投票給心目中的『最偉大』。」
道爾：？？？
「你在幹什麼？」
女王打斷：「你先等一等。愛德華·詹納是誰？」
過了一陣，女王才說：「沒想到我能與查理三世、伊莉莎白一世、亨利八世、亨利五世、亨利二世、愛德華一世這些明君並列。」
然而，女王卻異常堅定，
「給我。」
霍金斯：「(ˉ▽￣～)切~~」
眾皇室成員都懵了，
威爾斯親王上前，將選票紙遞出。
沃德豪斯嘴角勾起，看看名單，
「可惜，沒有班傑明·迪斯雷利啊。」
女王雖然緊緊閉著雙眼，但眼皮明顯在抖動，能看出裡面的眼珠似乎在不安分地轉著，似乎在做夢。
女王若有所感，睜開右眼，
道爾更懵了，
「發言？女子在議會發言？威斯敏斯特？」
沃德豪斯好奇道：「怎麼？」
威廉·廷代爾是英語《聖經》翻譯者；
威廉·華萊士，是蘇格蘭民族英雄；
德皇威廉二世伸手，安撫地拍著瑪格麗塔的肩。
霍金斯嘴角勾了勾，說：「沒有意見。畢竟，你是作家，而我是作家的妻子。我們將票投給莎士比亞這位大文豪是理所應當的。」
眼前的老人，生命即將消逝。
這話透著一絲絲諷刺。
「這……」
「詹納醫生是一名醫學家，以研究及推廣牛痘疫苗，防止天花而聞名，被稱為免疫學之父，並且為後人的研究打開了通道，促使巴斯德等人針對其他疾病尋求治療和免疫的方法。」
「你準備投給誰？」
霍金斯也湊上前，忽然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快步走進丈夫的書房，
沒多久她就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支筆。
霍金斯問：「你剛醒嗎？」
威斯敏斯特宮。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弗西是弗朗西斯的簡稱，
而弗朗西斯是女王的丈夫，也就是阿爾伯特親王的名字。
邱吉爾攤手，
「不能。」
沃德豪斯挑眉，
邱吉爾擺了擺手，
「不說這個。」
威爾斯親王立即道：「名單似乎是按照首寫字母來進行排序的，有愛德華·詹納、艾薩克·牛頓……」
瑪格麗塔被問住了，
「……」
威爾斯親王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個行為，就像是火漆印章，
說著，視線緩緩掃過了名單。
霍金斯有些羞澀，嫌棄地推他一把，說道：「讓你先漱漱口，你……罷了，原諒你了。」
沃德豪斯臉黑，
道爾嘴角勾起，
左眼不知是因為疲憊，還是因為不受大腦控制，微微合著，只眯一條縫。
沒聽過詹納，但總歸聽過天花。
女王接過，喃喃自語：「《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咳咳咳……」
聽到這話，道爾就懂了，
隨後，他讓威爾斯親王繼續。
霍金斯想了想，回道：「怎麼都要選上女王陛下吧？」
沃德豪斯沉吟，顯然是有些猶豫，
他沒想到，陸時竟然用了這種解題思路。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小時，
威爾斯親王湊上前，
女官走進來，湊到威爾斯親王身邊，竊竊私語了一陣，隨後遞出《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的投票紙。
羅伯特一世，是蘇格蘭國王，在班諾克本戰役中保衛了蘇格蘭的獨立。
眾人面面相覷。
道爾這本就是花了大價錢搶購的。
就好像剛剛經歷過漫長的科普，房間歸於寂靜。
結果，她問完，旁邊的醫生就開口了，
道爾也不服氣了，
「你這是小看我了！英國的偉人，我可是如數家珍。」
女王嘆氣，
道爾又繼續往下看，在查爾斯·狄更斯、威廉·廷代爾、威廉·華萊士、羅伯特一世的旁邊畫下了對號，
狄更斯不用多說，
後三個人，
邱吉爾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咱們這些政客也不能老想著選自己人吧？」
還有霍金斯的叫聲：「阿瑟！」
瑪格麗塔最先繃不住，側過身去，眼淚流了下來。
此時無聲勝有聲。
女王本來混沌的大腦忽然變得清明，
陸時行動了！
她說：「你念給我聽。」
這人他們沒聽過。
瑪格麗塔說道：「外祖母，你本就是最偉大的國王。」
一語點醒夢中人。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他翻身下床後伸了個懶腰，接著拉開窗簾，視線又投到了床頭櫃的小說上，心不由得痒痒，貓抓似的想再讀一遍。
「你竟然直接叫她『埃米琳』？你們認識？」
他如果知道自己會在BBC於2002年的調查中被評選為最偉大的100名英國人之首，也許就不會這麼說了。
流水的首相，
鐵打的女王，
首相們就算再怎麼牛，也比不了老佛爺啊。
說完，她就抱著食材準備進廚房。
道爾震驚，
他甚至都不認識，
「這是哪位？」
霍金斯聳聳肩，不置可否。
霍金斯吐槽：「什麼『更偉大』啊！這上面的人你都認不全，憑什麼說誰比誰偉大了？」
名單念完了。
女王嘆氣道：「不學無術。你們誰去查查，這個愛德華·詹納是何許人也？」
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是很想交出手中的紙張，仿佛交出之後，就要面臨無法言說的苦難。
「別甩鍋給我。」
道爾撓了撓頭，用手指搓搓那個對號，
霍金斯說：「我在投票。不是要選最偉大的英國人嗎？」
女王又道：「那我再問你，是歐幾里得更偉大，還是牛頓爵士更偉大？」
視線轉向投票的紙，
道爾沒想到，妻子竟然看得比自己清楚。
在一個名字的旁邊打了對號。
道爾看了看妻子打對號的名字——
「咱們大英帝國的偉人可不止20個。」
邱吉爾輕笑，
「要我說，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是『最偉大』。」
霍金斯掃了一眼，
「就是上面寫的那樣，《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好像是個投票，很多人都參與了。在投票箱旁邊，還有介紹備選名人的事跡的資料，但只能現場閱讀，我沒帶回來。」
他拿起筆，在維多利亞女王的旁邊打了個對號，
「你還有沒有想投的人選？」
這時，床邊的醫生緩緩站起身，
他摘下手套，對威爾斯親王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邱吉爾拿著雪茄，在「羅伯特·蓋斯科因-塞西爾」這個名字旁燙了一個洞，
霍金斯不滿，
「幹嘛要改啊！？」
道爾不由得一陣無語，說：「這種事還是少摻和為妙。我聽說巴黎那邊，有些女人已經魔怔了，通過暴力的手段來爭取權利，破壞設施、縱火、自殺……」
她的聲音被一連串咳嗽淹沒。
「媽媽，我手裡，是《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的投票紙。」
她的話把眾人繞暈了。
邱吉爾說：「票選、排名這個東西，你覺得客觀嗎？」
邱吉爾笑呵呵地叼住了雪茄，含混地回答：「隨你怎麼理解。」
「嗯，我正準備……」
她喃喃自語：「就她了。」
瑪格麗塔最先反應了過來，低聲道：「下午三點過一刻。」
女王陛下的一眾子子孫孫圍在病榻邊，看著蒼老的女王，
邱吉爾攤手，
「嗨，你說他不偉大吧？他確實不太偉大，畢竟英布戰爭搞成這樣，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可這樣下定論又不合適。他算是迪斯雷利的繼承人，在柏林時還只是個小跟班，在格萊斯頓風光無限時卻幫保守黨續命，這還不偉大？」
隱隱地，他察覺邱吉爾想說什麼了。
「今天，弗西來看我了。」
邱吉爾右手食指、拇指捏著雪茄，緩緩吸了一口，露出舒爽的表情。
沃德豪斯的辦公室。
這簡直是穿越者才能拿得起的劇本。
「……」
威爾斯親王的心猛烈地跳動，
這句話說得真心實意，並無半點兒拍馬屁地意思。
「我就投這一個人都不行啊？」
聽丈夫這麼說，霍金斯便隨手一指，說：「行，那你告訴我吧，這位愛德華·詹納是何許人也？有什麼豐功偉績？」
他湊上去，吻了吻妻子，
道爾卻沒接茬，
但女王聽了，卻沒有任何表示，而是反問：「從世界範圍講，耶穌和先知穆罕默德哪一個更加偉大？」
還特喵是個女人。
他不記得妻子有獨立工黨的朋友，
霍金斯深深地嘆了口氣，說：「虧伱還喜歡吹噓男人關心政治呢~這位女士可是在議會多次發過言的，你都不知道？」
道爾嘆氣，
沃德豪斯看著邱吉爾，
他總剛覺，對方笑無好笑，有種微微陰險的感覺。
道爾撓頭，
他埋怨道：「你應該用鉛筆的，現在這樣，改都沒法改了。」
大家都不知道女王想表達什麼。
邱吉爾打斷了對方自誇，繼續道：「說起迪斯雷利，也是偉大的首相啊。幾乎是一路乞討地做到了首相，還是個蹩腳的作家，長袖善舞、談笑風聲，大事幹了一堆，小偷小摸也沒少做。」
道爾聽出來了，卻不以為忤，說：「剛才你已經說了，這不是投票給事實上的『最偉大』，而是投票給心目中的『最偉大』，我這不是順著你的思路走嗎？」
懷特島。
他嘿嘿地笑著，視線掃過桌上的紙張，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說道：「《最偉大的20名英國人》？有趣！當真有趣！」
這個中國人的想像力也太天馬行空了！
「我只是覺得，應該把票投給更偉大的人。」
在他對面，沃德豪斯一臉無奈，
「你就不能別搶我的雪茄了？」
道爾陷入沉思，
過了許久，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那我知道了，你說的是獨立工黨。話說，那個黨派的發言人不是被警察以擾亂秩序罪傳喚了嗎？他們又拒絕交罰金，多數都入獄了。」
瑪格麗塔趕緊說道：「外祖母，先別看了，你需要休息！等病養好了，有的是機會。」
說著，便要去抽女王手中的投票紙。
但女王緊緊握著，嘴裡反覆念叨著什麼，似乎是「最偉大（Greatest）」這個詞。
威爾斯親王拍拍瑪格麗塔的肩，
「我們出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