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白擇】
第107章 【白擇】
死墟再臨之際，此刻，地下商場裡。
「呃————·————」
白擇被一隻冰冷的手提離了地面，懸在半空。
那隻手，死死地扣在他的喉骨上，力道大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的脖頸徹底捏碎。
空氣被阻絕，他幾乎已經無法呼吸，肺部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
眼前的一切更是出現了大片大片黑斑，意識也在飛速地流逝。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這般清晰，具體過。
怎麼辦？！
王良生他們說的規則，在這裡根本行不通！
跟著他的這隻鬼，它的規則到底是什麼？！
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邊緣，白擇的大腦，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無數的畫面，無數的細節，不管是過去的，還是最近的————
如同閃電般在他腦海中飛速掠過。
然後，一個畫面，以及一句話，在白擇的腦海中陡然凝固！
「————尾行者是隱形的，但可以從一個極低的角度，以仰視的姿態看到它們。」
那是石不移的聲音，此刻在他腦中轟然炸響！
對！
就是這裡！
白擇因缺氧而混沌的大腦，猛然划過一道亮光！
他猛然間意識到，所有的一切，所有的詭異和致命的意外，都是在接到石不移那通電話，聽到石不移說的那句話後，才開始出現的。
在那之前，他在高速公路上風平浪靜，什麼都沒發生。
余以柔和孫不易那邊已經險象環生，可他這個騎機車狂飆的，卻一直安然無恙！
為什麼？
因為他打心底里就不信！
他不信有什麼東西能追上他的速度，在他的認知里，他是安全的！
一個大膽到瘋狂的假設，在瀕死的絕境中，猛然成形！
難道————尾隨我的這個尾行者————
這個東西，根本就不是具體的某種厲鬼？
難道————
它是一種————通過「認知」才能被召喚出來的詛咒？
越是相信它的存在，它就越真實，越具象，越存在。
是我的想法賦予了它形態，它便以那種形態出現————
我在擔心各種意外出現，所以它便按那種規則殺人——————
當時，石不移那通電話打來後，自己在聽到那個概念後，第一反應是隱形的？以及————它們？
自己的潛意識裡給尾行自己的鬼塑造了形象。
隱形的，不止一隻————
接著，當他聽從紅蓮的建議，放慢速度，走進人群，主動「讓它追上」時，他的潛意識，已經默認了「它」的存在。
並為它設定了新的規則——實體跟蹤與利用環境抹殺！
概率————影子————模特————鬼打·————
這些東西，都是外物！都是表現形式！
它們只是自己潛意識裡，對「尾行者」這個概念的恐懼，所投射出的具象化災難！
跟著我的這隻鬼，它的本體————
一直都是————我自己！
是我的「認知」！
是我的「相信」！
這個堪稱瘋狂的念頭，讓白擇在窒息的痛苦中，竟然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停止了所有掙扎，任由那隻冰冷的手將自己提在半空。
他放棄了抵抗，放空了大腦，在內心深處，用盡最後一絲意志力，對自己進行著瘋狂的催眠。
【沒有鬼。】
【沒有尾行者。】
【這一切都是我自己在創造概念。】
【沒有東西跟著我，從來沒有。】
【掐住我喉嚨的手，不存在。】
【天花板上倒懸的手臂，不存在。】
【腳下糾纏的影子，不存在。】
【追逐我的模特，不存在。】
【我沒有窒息，沒有恐懼————】
【我身後，什麼都沒有。】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說服自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但偏偏白擇可以，因為————他從小就是這樣成長過來的。
就在他將「根本不存在」這個念頭貫徹到底的瞬間一切，立刻發生了變化！
那隻扣住他喉嚨，幾乎要捏碎他骨骼的冰冷手掌，那股恐怖的巨力，竟如同青煙般，倏然消散！
「噗通！」
白擇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一條被扔上岸的鹹魚。
「咳————咳咳！咳————咳————」
新鮮的空氣，湧入他那幾近炸裂的肺部。
白擇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感受著自己的生命，感受著絕處逢生的狂喜。
他撐著地面，緩緩地爬了起來。
周圍的黑暗已經散去，地下商場昏黃的燈光早已經亮起。
天花板上，那成百上千隻倒懸的慘白手臂依然存在，輕輕搖曳，指尖滴落著粘稠的屍液。
服裝店裡，那些僵硬的塑料模特，依舊保持著追逐的姿態，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他的腳下，那團黑色的影子，依舊像活物般蠕動著。
整個世界，依舊是那副恐怖猙獰的模樣。
但白擇的眼中，卻再無一絲一毫的恐懼與波瀾。
因為在他再次給自己塑造的認知里，它們，不存在。
尾行自己的東西————不存在！
他目不斜視，邁開腳步，徑直向前走去。
當白擇終於走出地下商場，重新踏上地面的那一刻。
刺眼的陽光，瞬間灑滿了他的全身。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包裹了他。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遮了遮眼睛。
然後，他看到了令他自己都為之震撼的一幕。
他身上那些被玻璃碎片劃出的，深可見骨的傷口，被腐蝕性液體灼傷的皮膚，翻滾躲避時留下的淤青————
竟然在溫暖的陽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消失！
仿佛時間在倒流，又仿佛現實在被修正。
當陽光徹底驅散他身上的最後一絲陰冷時，他渾身上下，已經完好如初，再無一絲傷痕。
就在這時，一陣狂笑在白擇的內心深處陡然響起！
「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是————我自己？
白擇心有所感，低頭一看。
一張卡牌，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攤開的手中。
牌面半黑半白，格外詭異。
牌的中央，沒有繁複的圖案，沒有詭異的符號，只有一個人的剪影。
那是一個眼神桀驁不馴，嘴角帶著瘋狂笑意的男人。
白擇一看自己的牌，頓時笑了。
這圖案————是他自己。
牌的下方，兩個血色的大字，也告訴了他牌的名字。
【白擇】
另一邊。
電影院，放映室。
當余以柔絕望地看到，門外那密密麻麻的無面鬼，緩緩地，整齊劃一地，將它們那光滑的面龐，轉向自己時。
她知道————
錯了————
她所做的一切，全都錯了。
毀掉放映機，並沒有結束這場恐怖的「電影」。
反而，像是扯下了最後一層阻隔，讓她與這些恐怖的「觀眾」，徹底地，面對面。
死亡的預感，如同實質的潮水，將她徹底吞沒。
門外，那為首的無面鬼，已經緩緩抬起了腳步，踏入了放映室的門檻。
一步一步，朝著她，逼近。
死墟再臨之際，此刻，地下商場裡。
「呃————·————」
白擇被一隻冰冷的手提離了地面，懸在半空。
那隻手，死死地扣在他的喉骨上，力道大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的脖頸徹底捏碎。
空氣被阻絕，他幾乎已經無法呼吸，肺部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
眼前的一切更是出現了大片大片黑斑，意識也在飛速地流逝。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這般清晰，具體過。
怎麼辦？！
王良生他們說的規則，在這裡根本行不通！
跟著他的這隻鬼，它的規則到底是什麼？！
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邊緣，白擇的大腦，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無數的畫面，無數的細節，不管是過去的，還是最近的————
如同閃電般在他腦海中飛速掠過。
然後，一個畫面，以及一句話，在白擇的腦海中陡然凝固！
「————尾行者是隱形的，但可以從一個極低的角度，以仰視的姿態看到它們。」
那是石不移的聲音，此刻在他腦中轟然炸響！
對！
就是這裡！
白擇因缺氧而混沌的大腦，猛然划過一道亮光！
他猛然間意識到，所有的一切，所有的詭異和致命的意外，都是在接到石不移那通電話，聽到石不移說的那句話後，才開始出現的。
在那之前，他在高速公路上風平浪靜，什麼都沒發生。
余以柔和孫不易那邊已經險象環生，可他這個騎機車狂飆的，卻一直安然無恙！
為什麼？
因為他打心底里就不信！
他不信有什麼東西能追上他的速度，在他的認知里，他是安全的！
一個大膽到瘋狂的假設，在瀕死的絕境中，猛然成形！
難道————尾隨我的這個尾行者————
這個東西，根本就不是具體的某種厲鬼？
難道————
它是一種————通過「認知」才能被召喚出來的詛咒？
越是相信它的存在，它就越真實，越具象，越存在。
是我的想法賦予了它形態，它便以那種形態出現————
我在擔心各種意外出現，所以它便按那種規則殺人——————
當時，石不移那通電話打來後，自己在聽到那個概念後，第一反應是隱形的？以及————它們？
自己的潛意識裡給尾行自己的鬼塑造了形象。
隱形的，不止一隻————
接著，當他聽從紅蓮的建議，放慢速度，走進人群，主動「讓它追上」時，他的潛意識，已經默認了「它」的存在。
並為它設定了新的規則——實體跟蹤與利用環境抹殺！
概率————影子————模特————鬼打·————
這些東西，都是外物！都是表現形式！
它們只是自己潛意識裡，對「尾行者」這個概念的恐懼，所投射出的具象化災難！
跟著我的這隻鬼，它的本體————
一直都是————我自己！
是我的「認知」！
是我的「相信」！
這個堪稱瘋狂的念頭，讓白擇在窒息的痛苦中，竟然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停止了所有掙扎，任由那隻冰冷的手將自己提在半空。
他放棄了抵抗，放空了大腦，在內心深處，用盡最後一絲意志力，對自己進行著瘋狂的催眠。
【沒有鬼。】
【沒有尾行者。】
【這一切都是我自己在創造概念。】
【沒有東西跟著我，從來沒有。】
【掐住我喉嚨的手，不存在。】
【天花板上倒懸的手臂，不存在。】
【腳下糾纏的影子，不存在。】
【追逐我的模特，不存在。】
【我沒有窒息，沒有恐懼————】
【我身後，什麼都沒有。】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說服自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但偏偏白擇可以，因為————他從小就是這樣成長過來的。
就在他將「根本不存在」這個念頭貫徹到底的瞬間一切，立刻發生了變化！
那隻扣住他喉嚨，幾乎要捏碎他骨骼的冰冷手掌，那股恐怖的巨力，竟如同青煙般，倏然消散！
「噗通！」
白擇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一條被扔上岸的鹹魚。
「咳————咳咳！咳————咳————」
新鮮的空氣，湧入他那幾近炸裂的肺部。
白擇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感受著自己的生命，感受著絕處逢生的狂喜。
他撐著地面，緩緩地爬了起來。
周圍的黑暗已經散去，地下商場昏黃的燈光早已經亮起。
天花板上，那成百上千隻倒懸的慘白手臂依然存在，輕輕搖曳，指尖滴落著粘稠的屍液。
服裝店裡，那些僵硬的塑料模特，依舊保持著追逐的姿態，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他的腳下，那團黑色的影子，依舊像活物般蠕動著。
整個世界，依舊是那副恐怖猙獰的模樣。
但白擇的眼中，卻再無一絲一毫的恐懼與波瀾。
因為在他再次給自己塑造的認知里，它們，不存在。
尾行自己的東西————不存在！
他目不斜視，邁開腳步，徑直向前走去。
當白擇終於走出地下商場，重新踏上地面的那一刻。
刺眼的陽光，瞬間灑滿了他的全身。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包裹了他。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遮了遮眼睛。
然後，他看到了令他自己都為之震撼的一幕。
他身上那些被玻璃碎片劃出的，深可見骨的傷口，被腐蝕性液體灼傷的皮膚，翻滾躲避時留下的淤青————
竟然在溫暖的陽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消失！
仿佛時間在倒流，又仿佛現實在被修正。
當陽光徹底驅散他身上的最後一絲陰冷時，他渾身上下，已經完好如初，再無一絲傷痕。
就在這時，一陣狂笑在白擇的內心深處陡然響起！
「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是————我自己？
白擇心有所感，低頭一看。
一張卡牌，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攤開的手中。
牌面半黑半白，格外詭異。
牌的中央，沒有繁複的圖案，沒有詭異的符號，只有一個人的剪影。
那是一個眼神桀驁不馴，嘴角帶著瘋狂笑意的男人。
白擇一看自己的牌，頓時笑了。
這圖案————是他自己。
牌的下方，兩個血色的大字，也告訴了他牌的名字。
【白擇】
另一邊。
電影院，放映室。
當余以柔絕望地看到，門外那密密麻麻的無面鬼，緩緩地，整齊劃一地，將它們那光滑的面龐，轉向自己時。
她知道————
錯了————
她所做的一切，全都錯了。
毀掉放映機，並沒有結束這場恐怖的「電影」。
反而，像是扯下了最後一層阻隔，讓她與這些恐怖的「觀眾」，徹底地，面對面。
死亡的預感，如同實質的潮水，將她徹底吞沒。
門外，那為首的無面鬼，已經緩緩抬起了腳步，踏入了放映室的門檻。
一步一步，朝著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