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未知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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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未知預警

  」余以柔,你的行為太顯眼了,平常一些。」

  耳機里傳來了石不移的聲音。

  雖然只是很簡短的一句話,但余以柔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太像常人。

  她的確是當明星習慣了,余以柔停下腳步,扶著欄杆,努力平復著呼吸。

  這時,她看到不遠處有一家冰淇淋店,排著長長的隊。

  余以柔走了過去,像一個普通女孩一樣,排在了隊伍的末尾。

  然後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去看周圍那些年輕情侶的嬉笑打鬧,去看孩子們臉上天真的笑容。

  可那股如影隨形的窺伺感,依舊存在。

  到底————在哪裡?

  就在這時,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棉花糖,從她身邊跑過,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腿上。

  「哎喲。」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棉花糖也掉在了地上。

  余以柔下意識地彎腰,想去扶他。

  小男孩抬起頭,一雙烏黑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他沒有哭,只是指了指余以柔的身後,用天真無邪的童音,清晰地說道:「姐姐,你後面————有好多奇怪的人呀!」

  轟!

  這句話,頓時讓余以柔頭皮發麻!

  她猛地回頭。

  身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是再正常不過的商場一角。

  沒有什麼「好多奇怪的人」。

  可她再也無法冷靜了。

  小孩子天真無邪的臉,和那句不帶任何惡意的話語,卻讓她感受到了最恐怖的惡意。

  余以柔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

  她只知道跑,拼命地跑!

  可是,無論她跑得多快,無論她怎樣衝撞,那股恐怖的,被注視著的感覺,依舊如影隨形,甚至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重,仿佛有無數隻冰冷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後背!

  她衝出了商場的大門,刺眼的陽光讓她下意識眯了一下眼睛。

  余以柔跟蹌了幾步,停在廣場上,扶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

  跑出來了嗎?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身後那扇巨大的,光潔的商場自動玻璃門。

  就在她目光投過去的一瞬間「叮咚。」

  那扇感應門,在沒有任何人靠近的情況下,緩緩地,向兩側滑開了。

  緊接著,又緩緩地合上。

  它————

  真的在。

  兩江市國際機場的廣播裡,正用兩種語言播報著航班開始登機的通知。

  孫不易站在登機口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攥著那張頭等艙的登機牌。

  窗外,巨大的白色客機安靜地伏在廊橋盡頭,機翼在晨光下顯得乾淨又有力量。

  一切都和計劃中的一樣。

  他只需要走過那條長長的廊橋,坐進那個舒適的座位,然後將自己交給萬米高空,讓物理距離成為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這是樊城用金錢與權勢構築的最優解,如果可以成功的話,這將是三個人的生路。

  就算失敗,那也是他一個人付出代價而已。

  怎麼看,都很划算。

  孫不易並不緊張,他的呼吸沉穩,心跳有力,那張因常年風霜而顯得剛毅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他根本不怕死,也不怕鬼,他怕的是自己再次後悔。

  隨著登記時間的臨近,孫不易抬起腳步,走向檢票口。

  「滴」的一聲輕響,電子閘門為他打開。

  他邁步,踏上了那條通往機艙的封閉廊橋。

  廊橋里舖著柔軟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透過兩側的玻璃,他能看到停機坪上忙碌的地勤人員。

  一切正常。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到廊橋盡頭,即將踏入那溫暖明亮的機艙時,他的腳步,毫無徵兆地頓住了。


  機艙門口,那片本該由空乘人員微笑站立的地方,不知何時,站了兩個人。

  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女人,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她們渾身焦黑,仿佛剛從一場焚盡一切的大火中走出,碳化的皮膚和血肉黏在骨頭上,猙獰又恐怖。

  她們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黑的窟窿,正直勾勾地「望」著他。

  是他的妻子,和他的女兒。

  孫不易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膜深處瘋狂的嗡鳴。

  他眼中的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廊橋、飛機、遠方的天空————一切都變成了黑白。

  只有那兩個焦黑的身影,帶著刺痛他靈魂的顏色。

  她們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瘋狂地,絕望地,朝著他搖著頭。

  那顆小小的,已經燒得不成樣子的頭顱,搖晃的幅度大到仿佛隨時會從脆弱的脖頸上斷裂。

  不要過來。

  不要上這架飛機。

  孫不易聽不見聲音,但他讀懂了她們的意思。

  「孫哥?怎麼了?為什麼停下來了?」耳機里,傳來石不移帶著一絲緊張的詢問聲。

  樊山別院的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從屏幕上看到了孫不易這詭異的停頓。

  他忽然就不動了,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站在廊橋中央,離機艙門口只有幾步之遙。

  「孫哥?孫哥!」

  孫不易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看著那兩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五年了,她們第一次,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

  不是在午夜夢回的烈火中哭喊,不是在創傷後應激障礙的幻覺里向他求救。

  這一次,她們是在勸阻他。

  他知道這是幻覺。

  是詛咒在攻擊他最脆弱的軟肋。

  理智告訴他,應該無視這一切,按照原定計劃登上飛機。

  這是所有人共同商討出的方案。

  可是————

  他看著妻子那張被燒毀的臉,仿佛能看到她曾經溫柔的笑靨。

  他看著女兒那焦黑的小手,仿佛能感受到她曾經柔軟的,依賴的擁抱。

  她們在勸他。

  勸他活下去。

  這世上,再沒有人比她們更希望他能活下去了。

  哪怕————她們只是幻覺。

  孫不易的心,那顆早已被負罪感和思念啃噬得只剩空殼的心,在這一刻,被激活了。

  他想相信她們。

  哪怕這只是一個萬劫不復的陷阱,他也想相信她們。

  「我————不登機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不像話。

  「什麼?!」耳機那頭的石不移聲音猛地拔高。

  孫不易沒有再解釋。

  他緩緩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兩個仍在搖頭的身影,然後毅然決然地轉過身,逆著人流,朝著登機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先生,您不能往回走!」

  「先生,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地勤人員的阻攔,周圍旅客詫異的目光,他都視而不見。

  他只是走著,每一步都無比堅定。

  就在他穿過閘口,重新回到候機大廳,任由工作人員如何勸說都無效,直到登機時間結束,起飛時間到了。

  那架巨大的客機開始緩緩滑出。

  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帶著數百名乘客,衝上雲霄。

  孫不易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送著飛機消失在天際。

  而樊山別院的會議室里,通過另一組監控機場外圍的攝像頭,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就在飛機爬升到一定高度,即將匯入雲層時,一道極為明顯的詭異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地面升起,緊緊地尾隨著飛機,一同消失在了雲海深處。


  監控室里,一片死寂。

  這怎麼可能?

  孫不易沒上飛機,但卻有東西跟過去了?!

  如果他上了那架飛機,現在,他恐怕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氣氛有些壓抑。

  「孫哥,你為什麼忽然不登機了?」石不移問。

  「我看到了————我的妻子和女兒,在廊橋的盡頭阻止我登機。」

  什麼?!

  孫不易的回答,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為什麼會這樣?」王良生很疑惑,「是這次的厲鬼製造的幻覺?」

  王良生雖然這樣在說,但他本人也知道不可能,因為所有人都看到有一道黑影跟著飛機去了。

  如果是鬼製造的幻覺,怎麼可能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

  「這不是幻覺,」回答王良生問題的,竟然是李阿九,他注視著屏幕里的影像說,「孫先生的意志力和覺悟遠超常人,這更像是一種預警。」

  「預警?」紅蓮也看向了他。

  「對,」李阿九笑著點點頭,「這是孫先生的牌,正在形成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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