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再次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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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外,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王良生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很快,幾個身影出現在了虛掩的院門外。

  為首的,正是那個滿臉褶子的村長。

  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色的長衣,手裡拄著拐杖。

  「王小哥,」村長咧開嘴,「時間差不多了,成年禮就要開始。你是余丫頭的男朋友,是貴客,該入席了。」

  他的身後,站著幾個面無表情的壯漢,他們的腦袋,都在隨著村長說話的節拍,一下一下地點著。

  王良生臉上再次露出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

  「村長您客氣了,」他拉開院門,仿佛完全沒看到這些人身上的詭異之處,「能參加以柔的成年禮,是我的榮幸。只是……我朋友她感冒了,正在發燒,就不去湊熱鬧了。」

  村長的目光越過王良生,朝屋裡看了一眼,似乎並不在意,只是點了點頭:「也好。那貴客,請吧。」

  說罷,他轉過身,帶頭朝村子中央的祠堂走去。

  王良生跟在他們身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整個村子,都活了過來。

  家家戶戶的村民都從屋裡走了出來,匯入這支詭異的隊伍。

  他們全都穿著嶄新的衣服,臉上帶著興奮至極的神情,沉默又整齊地朝著祠堂的方向前進。

  祠堂外的空地上,此刻已經大變樣。

  空地中央,用白色的石灰畫著一個巨大的,複雜的圓形圖案。

  圖案周圍,插滿了燃燒著白色蠟燭的燈籠。

  而最讓王良生瞳孔微縮的,是站在祠堂門口的幾個人。

  陳默……還有……本該已經死了鄭乾和莊圖!

  他們三個人,全都換上了一身和村民們差不多的深色衣服,站在那裡,腦袋輕微地點著。

  他們……真的「死」了。

  然後,又以另一種方式,「活」了過來。

  他們被「選中」了。

  「貴客,請入座。」一個村民走上前來,將王良生引到空地旁早已備好的一張椅子上。

  這是唯一的一張椅子,正對著祠堂大門,是視野最好的位置。

  王良生坦然坐下。

  他看著這些曾經的同伴,看著他們神情和動作,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就在這時,祠堂的側門,緩緩打開了。

  兩個村民攙扶著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是余以柔。

  她被打扮得像個即將出嫁的新娘,穿著一身繁複的紅色長裙,臉上畫著濃妝,嘴唇被塗得血紅。

  那張本就驚艷的臉,此刻在燭火的映照下,美得更加妖艷。

  她目不斜視,仿佛根本沒有看到自己這位「男朋友」,臉上只剩下一種神情……認命。

  村長走到她面前,高高舉起手中的拐杖,高聲喊道:

  「吉時已到!」

  「……開始!」

  話音剛落,村長將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悶響,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祠堂里,那尊模糊的神像眼中,似乎閃過一道紅光。

  余以柔閉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淚。

  王良生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這是她的演技?

  就算她本身是演員,這也未免太入戲了吧?

  突然!

  「轟!!!」

  一聲巨響,從村子東頭傳來!

  一團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瞬間照亮了半個天空!

  緊接著,是第二處,第三處……

  火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蔓延開來。

  乾燥的土坯房和大量的木質結構,成了最好的燃料。

  不過短短十幾秒,大半個村子,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村民都愣住了。


  就連最興奮的老村長,臉上的狂熱也瞬間凝固。

  ————

  我是陳默。

  當我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堆乾草里。

  後腦勺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下,一陣陣地抽痛。

  我最後的記憶……是跟著那個脖子斷掉的「余以柔」,走進了山洞。

  之後呢?

  之後是一片空白。

  我掙扎著坐起身,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一個廢棄的柴房。

  陽光從屋頂的破洞裡照進來,這已經是第三天的早上了?

  那這麼說,這是成人禮進行的日子到了?

  我怎麼會在這裡?

  王良生他們呢?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來,我下意識地抬手,想揉一揉發痛的太陽穴。

  然後,我看到了我的手。

  乾淨,潔白,沒有一絲傷痕。

  不對!

  我記得很清楚,在躲避村民時,我的手掌被碎石劃破了,傷口很深。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甚至都沒弄髒!

  更讓我恐懼的是,我的身體裡,似乎多了一股不屬於我的力量。

  我能感覺到,我的腦袋……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點著。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抵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不能點!

  我不能變成他們那樣!

  然而,那股力量完全不容我抗拒。

  三秒後。

  我的腦袋,還是不受控制地,輕微地,向下點了一下。

  完了。

  我絕望地走出了柴房,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村子裡很安靜,村民們都在各自的屋裡,似乎在為今天的儀式做準備。

  我看到了鄭乾,還有莊圖。

  他們站在一戶人家的門口,正在交談著什麼。

  他們的表情很平靜,就好像……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沖了過去:

  「莊圖!鄭乾!」

  他們回過頭,看到我,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陳默?你怎麼在這裡?」莊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完好無損的金絲眼鏡,「不是說好了在村口等嗎?」

  我呆住了。

  他的眼鏡……不是碎了嗎?

  「你……你們……」我的聲音在發抖,「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鄭乾一臉茫然,「昨天不是我們到達村子的第二天嗎?村長帶我們四處參觀了一下,然後就各自休息了,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他們的腦袋,也在和村民一樣,輕微地,有節奏地點著。

  他們不記得了。

  他們和我一樣,被選中了,被同化了……

  不……

  並不完全一樣。

  我還記得,但他們……完全不記得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該告訴他們真相嗎?

  告訴他們,你們或許已經死了?

  可那又有什麼用?

  只會讓他們和我一樣,陷入更深的絕望。

  我就這樣……渾渾噩噩地被人群推著,來到了祠堂。

  成人禮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我看到了王良生。

  他坐在那張唯一的椅子上,平靜地看著我們。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幾個與他無關的陌生人。

  成年禮開始了。

  當余以柔被架出來,即將被送進祠堂的那一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又一個人要死了。

  下一個……會是誰?

  然而,就在這時,火光沖天而起。


  整個村子,像是被潑上了汽油,瞬間燃燒起來。

  村民們亂了,儀式也被迫中斷。

  我看到,被架住的余以柔,在火光映照下,本來掛著淚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緩緩地張開嘴,低聲說出了一句話,這句話,不知是在對我們說,還是在對這些村民說:

  「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

  余以柔的嘴裡,說出了這句話。

  王良生一直注意著她,當看到余以柔說出這句話後,王良生瞳孔一縮。

  因為……

  這是余以柔的共振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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