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小仙子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幾聲壓抑的、短促的驚呼，以及兵刃快速出鞘的聲音！
禹岩瞬間彈起，長劍已然在手，將昭昭護在身後，厲喝道：「何事？！」
一名親兵臉色發白地衝進帳篷，急促稟報：「將、將軍！那些怪物！它們……它們突然像瘋了一樣！不，不是進攻，是……是朝著我們中軍大帳，不，是朝著這個方向……跪下了！」
「什麼？！」禹岩一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悍不畏死、兇殘成性的異族怪物，在戰場上朝著我們下跪？
他立刻掀開帳篷側面的瞭望口，朝外望去。
只見方才還在瘋狂進攻、嘶吼咆哮的異族軍隊，此刻竟出現了詭異至極的一幕——靠近大禹防線這一側，數百名蛇首、犬首怪物，連同少數幾個灰袍人類武士，動作整齊劃一地停止了攻擊。
它們面向中軍大帳——準確說，似乎是面向昭昭所在的這個炊事帳篷方向——緩緩地、僵硬地跪伏下去！不是單膝，而是五體投地的匍匐大禮！
它們醜陋猙獰的臉上，那瘋狂嗜血的紅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迷茫、恐懼，以及……一種近乎狂熱的、扭曲的敬畏。
它們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嘶啞氣音，身體微微顫抖，仿佛在承受著某種巨大的、來自血脈深處的威壓，又像是在進行某種本能的、原始的朝拜。
整個戰場，在這一小片區域，出現了詭異的寂靜。
無論是大禹將士，還是更後方的異族軍隊，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唯有昭昭，似乎對帳外的騷動和跪拜毫無所覺，依舊專心致志地啃著她的雞腿，小臉上沾滿了油漬。
禹岩猛地回頭，看向坐在木箱上、晃蕩著小短腿、吃得正香的昭昭，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念頭不可抑制地竄上心頭：難道……難道是因為她？
高天之上，隱於雲層中的楚辰，眼神驟然深邃。
他的目光，穿透帳篷，落在那些跪伏的怪物身上，更越過它們，投向異族大軍深處那面猙獰的九首旗幟。
「這集體跪拜……恐怕並非好事。這可能會驚動後方那真正的主事者。」
他心念微動，一道無聲的意念傳向下方隱於陰影中的魔心惑：「心惑，稍加干擾，莫讓跪拜範圍擴大。」
帳篷陰影里，戴著月白狐面的魔心惑微微頷首。
她純黑的眼眸透過面具，冷冷地掃過那些跪伏的怪物，指尖一縷精純至極、卻又微弱到幾乎不可查的本源魔氣，以極其隱秘的方式，如漣漪般悄然盪開。
這縷魔氣像是一種更高位格的、帶著混亂與否定意味的干擾。
下一刻，那些跪伏的怪物集體渾身一顫，眼中的狂熱敬畏瞬間被更大的恐懼和茫然取代，仿佛從一場荒誕的夢境中驚醒。
它們面面相覷，發出困惑而不安的嘶嘶聲，似乎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何會突然做出那樣的舉動。
血脈深處，被一股更直接的、來自同源但更高位格的威壓粗暴打斷。
這讓它們本能地感到畏縮與混亂，剛剛升起的奇異共鳴與朝拜衝動，如同被冰水澆滅，迅速消退。
戰場上的詭異寂靜被打破，更遠處的異族軍官發出憤怒的咆哮，催促著這些士兵重新進攻。
短暫的混亂在異族內部產生，攻勢為之一緩。
禹岩看著外面重新開始廝殺、但明顯有些不對勁的怪物，又看看帳內懵懂無知的昭昭，背後已被冷汗浸濕。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了一個遠比戰場廝殺更為深邃、更為恐怖的漩渦邊緣。
而昭昭，終於啃完了最後一點雞肉，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拍了拍小肚子。
她完全沒在意剛才外面發生了什麼，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看向依舊一臉凝重、如臨大敵的禹岩，好奇地問道：
「大哥哥，那些怪物，為什麼突然不打架，趴在地上學烏龜呀？它們累了嗎？」
清脆的童音在帳篷里迴蕩，帶著全然的天真，卻問得禹岩喉頭一哽。
他正不知如何解釋那令人心悸的詭異景象，帳篷的厚簾便被一隻沉穩有力的大手掀開。
「因為它們，」一個蒼勁渾厚、帶著金石之音的聲音接過了話頭，「被你身邊那位阿姨的氣息，震懾住了。」
三人魚貫而入。
當先一人，頭戴玉冠，身穿王袍，面容威嚴俊朗，雙目開闔間隱有精光，顧盼之際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度。
正是大禹王朝當代禹王——禹山河。
他步伐沉穩，雖未著甲冑，但周身那股久經沙場、執掌山河的殺伐與厚重之氣，比任何盔甲都更具壓迫感。
緊隨禹王左側的，是一位中年白髮男子，鬚髮如雪，面容卻並不顯老，只是眼神透著久經世事的淡泊。
他背負一塊墨色石碑，正是天劍門的浮生碑主。
方才開口的，正是他。
禹王右側，是另一位中年白髮男子，神色冷峻，氣息凜冽。
他背後是一柄形式奇古、墨色龍紋纏繞的重劍，正是絕影山莊的葉寒莊主。
這三位，便是此刻大禹邊境戰線上，真正能定鼎乾坤的最高決策者與戰力支柱。
「哎呀！」昭昭聞聲，立刻從墊著軟墊的木箱上跳了下來，小臉上還沾著點油漬和灰塵，卻努力擺出一副小大人般正經的模樣，學著阿爹教過的禮儀，像模像樣地抱拳，對著三人依次認真道：「小昭昭見過大王，見過兩位大……前輩。」說到「前輩」時，她頓了頓，大眼睛悄悄瞟了一眼浮生碑主背上那塊古怪的黑石頭和葉寒背後那柄嚇人的大劍，小腦袋裡大概在比較哪樣更厲害。
幾乎在昭昭起身的同時，帳篷角落的陰影一陣水波般的蕩漾，魔心惑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顯現出來。
月白的狐面已摘下，露出那張清冷絕艷、此刻卻面無表情的容顏。
她很清楚，在這兩位修為至少是地仙境（浮生碑主氣息深不可測，疑似觸摸天仙門檻；葉寒劍氣純粹凜冽，亦是資深地仙）的大能面前，自己這初入人仙的隱匿毫無意義。
她上前半步，擋在昭昭側前方半尺處，這個距離既能瞬間護住昭昭，又不顯得過於戒備。
她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不卑不亢：「禹王，浮生碑主，葉寒劍仙，有禮了。」行禮時，她純黑的眼眸平靜地掃過三人，尤其在浮生碑主那深邃的目光和葉寒背後嗡鳴微顫的墨龍劍上略微停留了一瞬。
行完禮，她並未多言，而是極其自然地轉身，蹲在昭昭面前。
素手輕抬，掌心泛起柔和純淨的靈氣光芒，先是小心翼翼地拂過昭昭小花貓似的臉頰，靈氣過處，油污灰塵盡去，露出原本白玉般細膩的肌膚。
接著又拉過昭昭兩隻油乎乎的小手，細細擦淨每一根手指。
動作熟練輕柔，仿佛做過千百遍。
做完這些，她才翻手取出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如紅寶石、散發著濃郁純淨靈氣的果子，塞進昭昭剛擦乾淨的小手裡。
「給，吃這個。」她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蹲下的姿態和遞果子的動作，卻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她瞥了一眼木箱上那隻雞腿骨，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淡淡的、近乎無奈的告誡：「那凡俗之物，濁氣重，別吃了。再貪嘴，先生知道了，會打你屁股的。」
帳篷內的氣氛，因這行雲流水又充滿生活氣息的一幕，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肅殺緊繃稍緩，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古怪與……探究。
禹王的目光在魔心惑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此女骨齡不大，修為竟已至人仙，且氣息凝實，根基深厚得不可思議，更兼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冰冷威儀，絕非尋常宗門能培養。
她口中的「先生」……
禹岩早已單膝跪地：「末將禹岩，拜見大王，拜見兩位仙長！」
禹岩瞬間彈起，長劍已然在手，將昭昭護在身後，厲喝道：「何事？！」
一名親兵臉色發白地衝進帳篷，急促稟報：「將、將軍！那些怪物！它們……它們突然像瘋了一樣！不，不是進攻，是……是朝著我們中軍大帳，不，是朝著這個方向……跪下了！」
「什麼？！」禹岩一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悍不畏死、兇殘成性的異族怪物，在戰場上朝著我們下跪？
他立刻掀開帳篷側面的瞭望口，朝外望去。
只見方才還在瘋狂進攻、嘶吼咆哮的異族軍隊，此刻竟出現了詭異至極的一幕——靠近大禹防線這一側，數百名蛇首、犬首怪物，連同少數幾個灰袍人類武士，動作整齊劃一地停止了攻擊。
它們面向中軍大帳——準確說，似乎是面向昭昭所在的這個炊事帳篷方向——緩緩地、僵硬地跪伏下去！不是單膝，而是五體投地的匍匐大禮！
它們醜陋猙獰的臉上，那瘋狂嗜血的紅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迷茫、恐懼，以及……一種近乎狂熱的、扭曲的敬畏。
它們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嘶啞氣音，身體微微顫抖，仿佛在承受著某種巨大的、來自血脈深處的威壓，又像是在進行某種本能的、原始的朝拜。
整個戰場，在這一小片區域，出現了詭異的寂靜。
無論是大禹將士，還是更後方的異族軍隊，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唯有昭昭，似乎對帳外的騷動和跪拜毫無所覺，依舊專心致志地啃著她的雞腿，小臉上沾滿了油漬。
禹岩猛地回頭，看向坐在木箱上、晃蕩著小短腿、吃得正香的昭昭，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念頭不可抑制地竄上心頭：難道……難道是因為她？
高天之上，隱於雲層中的楚辰，眼神驟然深邃。
他的目光，穿透帳篷，落在那些跪伏的怪物身上，更越過它們，投向異族大軍深處那面猙獰的九首旗幟。
「這集體跪拜……恐怕並非好事。這可能會驚動後方那真正的主事者。」
他心念微動，一道無聲的意念傳向下方隱於陰影中的魔心惑：「心惑，稍加干擾，莫讓跪拜範圍擴大。」
帳篷陰影里，戴著月白狐面的魔心惑微微頷首。
她純黑的眼眸透過面具，冷冷地掃過那些跪伏的怪物，指尖一縷精純至極、卻又微弱到幾乎不可查的本源魔氣，以極其隱秘的方式，如漣漪般悄然盪開。
這縷魔氣像是一種更高位格的、帶著混亂與否定意味的干擾。
下一刻，那些跪伏的怪物集體渾身一顫，眼中的狂熱敬畏瞬間被更大的恐懼和茫然取代，仿佛從一場荒誕的夢境中驚醒。
它們面面相覷，發出困惑而不安的嘶嘶聲，似乎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何會突然做出那樣的舉動。
血脈深處，被一股更直接的、來自同源但更高位格的威壓粗暴打斷。
這讓它們本能地感到畏縮與混亂，剛剛升起的奇異共鳴與朝拜衝動，如同被冰水澆滅，迅速消退。
戰場上的詭異寂靜被打破，更遠處的異族軍官發出憤怒的咆哮，催促著這些士兵重新進攻。
短暫的混亂在異族內部產生，攻勢為之一緩。
禹岩看著外面重新開始廝殺、但明顯有些不對勁的怪物，又看看帳內懵懂無知的昭昭，背後已被冷汗浸濕。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了一個遠比戰場廝殺更為深邃、更為恐怖的漩渦邊緣。
而昭昭，終於啃完了最後一點雞肉，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拍了拍小肚子。
她完全沒在意剛才外面發生了什麼，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看向依舊一臉凝重、如臨大敵的禹岩，好奇地問道：
「大哥哥，那些怪物，為什麼突然不打架，趴在地上學烏龜呀？它們累了嗎？」
清脆的童音在帳篷里迴蕩，帶著全然的天真，卻問得禹岩喉頭一哽。
他正不知如何解釋那令人心悸的詭異景象，帳篷的厚簾便被一隻沉穩有力的大手掀開。
「因為它們，」一個蒼勁渾厚、帶著金石之音的聲音接過了話頭，「被你身邊那位阿姨的氣息，震懾住了。」
三人魚貫而入。
當先一人，頭戴玉冠，身穿王袍，面容威嚴俊朗，雙目開闔間隱有精光，顧盼之際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度。
正是大禹王朝當代禹王——禹山河。
他步伐沉穩，雖未著甲冑，但周身那股久經沙場、執掌山河的殺伐與厚重之氣，比任何盔甲都更具壓迫感。
緊隨禹王左側的，是一位中年白髮男子，鬚髮如雪，面容卻並不顯老，只是眼神透著久經世事的淡泊。
他背負一塊墨色石碑，正是天劍門的浮生碑主。
方才開口的，正是他。
禹王右側，是另一位中年白髮男子，神色冷峻，氣息凜冽。
他背後是一柄形式奇古、墨色龍紋纏繞的重劍，正是絕影山莊的葉寒莊主。
這三位，便是此刻大禹邊境戰線上，真正能定鼎乾坤的最高決策者與戰力支柱。
「哎呀！」昭昭聞聲，立刻從墊著軟墊的木箱上跳了下來，小臉上還沾著點油漬和灰塵，卻努力擺出一副小大人般正經的模樣，學著阿爹教過的禮儀，像模像樣地抱拳，對著三人依次認真道：「小昭昭見過大王，見過兩位大……前輩。」說到「前輩」時，她頓了頓，大眼睛悄悄瞟了一眼浮生碑主背上那塊古怪的黑石頭和葉寒背後那柄嚇人的大劍，小腦袋裡大概在比較哪樣更厲害。
幾乎在昭昭起身的同時，帳篷角落的陰影一陣水波般的蕩漾，魔心惑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顯現出來。
月白的狐面已摘下，露出那張清冷絕艷、此刻卻面無表情的容顏。
她很清楚，在這兩位修為至少是地仙境（浮生碑主氣息深不可測，疑似觸摸天仙門檻；葉寒劍氣純粹凜冽，亦是資深地仙）的大能面前，自己這初入人仙的隱匿毫無意義。
她上前半步，擋在昭昭側前方半尺處，這個距離既能瞬間護住昭昭，又不顯得過於戒備。
她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不卑不亢：「禹王，浮生碑主，葉寒劍仙，有禮了。」行禮時，她純黑的眼眸平靜地掃過三人，尤其在浮生碑主那深邃的目光和葉寒背後嗡鳴微顫的墨龍劍上略微停留了一瞬。
行完禮，她並未多言，而是極其自然地轉身，蹲在昭昭面前。
素手輕抬，掌心泛起柔和純淨的靈氣光芒，先是小心翼翼地拂過昭昭小花貓似的臉頰，靈氣過處，油污灰塵盡去，露出原本白玉般細膩的肌膚。
接著又拉過昭昭兩隻油乎乎的小手，細細擦淨每一根手指。
動作熟練輕柔，仿佛做過千百遍。
做完這些，她才翻手取出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如紅寶石、散發著濃郁純淨靈氣的果子，塞進昭昭剛擦乾淨的小手裡。
「給，吃這個。」她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蹲下的姿態和遞果子的動作，卻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她瞥了一眼木箱上那隻雞腿骨，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淡淡的、近乎無奈的告誡：「那凡俗之物，濁氣重，別吃了。再貪嘴，先生知道了，會打你屁股的。」
帳篷內的氣氛，因這行雲流水又充滿生活氣息的一幕，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肅殺緊繃稍緩，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古怪與……探究。
禹王的目光在魔心惑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此女骨齡不大，修為竟已至人仙，且氣息凝實，根基深厚得不可思議，更兼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冰冷威儀，絕非尋常宗門能培養。
她口中的「先生」……
禹岩早已單膝跪地：「末將禹岩，拜見大王，拜見兩位仙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