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分別
在眾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那消失的手掌與小臂，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斷口處血肉蠕動、骨骼重生、經脈延伸……短短數息之間，一隻完好無損、甚至皮膚下隱隱流動著更強琉璃寶光的新手掌，便重新生長了出來！
楚辰活動了一下新生的手掌，五指握緊又鬆開，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力量。他抬起頭，看向臉色蒼白的眾女和滿臉淚痕的女兒，臉上甚至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帶著點「你看吧」意味的笑容：
「看吧，無妨的。」他語氣輕鬆，仿佛剛才失去一隻手掌只是掉了根頭髮。
「剛才只是用純肉身去試，連磐石心訣都沒運轉。若我全力護體，這裂縫邊緣，未必能傷我至此。」他解釋道，這話既是安慰，也是實情。剛才的試探，讓他對裂縫邊緣的破壞力有了更精準的評估。
「可是……」沐晚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楚辰那雙深邃、堅定、不容動搖的眼睛，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當他做出決定，尤其是關乎母親、關乎這等大義的決定時，無人能改。
楚辰重新蹲下，用新生的手掌，輕輕擦去女兒臉上的淚水，柔聲道：「昭昭，相信阿爹嗎？」
昭昭抽泣著，用力點頭：「信！昭昭最信阿爹了！」
「那就乖乖等阿爹。阿爹答應你，一定平平安安地回來，還會把阿婆的消息帶回來，好嗎？」楚辰伸出小指。
昭昭看著父親的小指，又看了看他堅定溫柔的眼神，最終，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指，勾了上去，帶著哭腔：「拉鉤……阿爹說話要算數……」
「一定算數，阿爹在你鐲子裡留了對禮物。」楚辰在小丫頭耳邊哄道。
他特別在那個「對」字加重了點。
「是什麼呀？」楚昭昭帶著古道青藤的左手就要摸上右腕上，那個自己父親用九彩九天息壤打造的鐲子。
「先別看，過會兒再玩。」楚辰親吻了下她的額頭，拉著她小手站起身。將女兒交還給沐晚晴溫暖的懷抱。
他看向眾女，語氣變得清晰而果斷，帶著一家之主的決斷：
「我進去後，你們不要在此地久留。立刻動身，回萬界天的萬界商會暫避，或者，直接去懸圃古境，找猴子和心惑。」他特意提到了兩位受傷的兩人，眼神中帶著關切，「他們被寒川所傷，情況不明，你們去了，也能有個照應。」
萬界商會，勢力遍布諸天，中立而消息靈通，是絕佳的臨時中轉和安全屋。懸圃古境，則是真正的自家地盤，是最安全的堡壘。這兩個選擇，體現了他對家人安全的極致考量。
沐晚晴立刻領會了丈夫的意圖，她抱著女兒，上前一步，目光溫柔而堅定地看著楚辰，給出了最讓他安心的答覆：「好。那我們便從萬界商會經過，補給打探些消息，然後轉道去懸圃古境。你放心。」她將路線細化，更顯穩妥。
「嗯。」楚辰深深看了妻子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夜熒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情緒：「我學宮……不好嗎？為何要捨近求遠？」她看著楚辰，目光深邃。學宮剛剛經歷叛亂，但根基未損，宮主尚在，難道還護不住幾個人？
楚辰聞言，看向夜熒，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先是否定了對方的誤解：「我可沒說學宮不好。」語氣輕鬆。
隨即，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而認真：
「但是，宮主大人，你好歹是仙帝。」他特意強調了「仙帝」二字。
「這一趟，」楚辰指向那道暗紫色裂縫，「你必須與我同往。」
「必須？」夜熒挑眉，宮主的威嚴自然流露。
「對，必須。」楚辰毫不退讓，語氣斬釘截鐵，「裡面是什麼情況，你我都清楚。若真對上那域外天魔的本體或其重要爪牙，多一位仙帝，便多幾分勝算，也多一分將我娘帶出來的希望。你學宮監察諸天，對此等關乎諸天存亡的災劫，難道不該身先士卒？」這是大義與責任，讓人無法反駁。
他頓了頓，看著夜熒那雙清冷如寒星的眼眸，語氣忽然放緩，帶上了一絲深意：
「還有就是……」
「你難道，就不想親眼見見，你那許久未見的故人……」
「我娘，蕭玉璃嗎？」
蕭玉璃！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夜熒的心海中激起千層漣漪。那絕代的風華，深厚的友誼，萬載的牽掛，以及學宮與之千絲萬縷的聯繫……所有的理由，在這一句話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夜熒沉默了。她絕美的臉上，神色變幻，最終，所有複雜的情緒化為一片沉靜的決然。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看向楚辰，緩緩點頭：
「好。本宮，與你同去。」
「學宮事務，文昌與守拙足以處理。」她迅速做出了安排，顯示出宮主的果決。
「如此甚好。」楚辰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有仙帝夜熒同行，此行兇險依舊，但成功救出母親、探查天魔虛實的把握，無疑大增。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一旁被荒骨殿虛影和鎮脈石之力死死鎮壓、魂火奄奄一息的玄骨。
「玄骨。」楚辰聲音冰冷，「你的回答，勉強算實。看在你幫我找到這條裂縫的份上，我兌現承諾。」
玄骨殘存的魂火微弱地跳動了一下，不知是絕望還是可悲的慶幸。
楚辰不再多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長生不滅劍焱，隔空點向玄骨的眉心。
「剝離。」
嗤——
輕響聲中，玄骨那已經無比微弱的幽綠魂火，如同被無形之手粗暴地撕扯、分離！其中絕大部分——包括他所有的記憶、修為感悟、以及屬於「玄骨老祖」這個存在的絕大部分神魂本源——都在那點劍焱下，如同遇到烈日的薄霧，瞬間被灼燒、淨化、消散一空！
原地，只留下一縷微弱到近乎透明、不含任何記憶與意識、僅僅是最本源一點生命印記的「真靈」，飄飄蕩蕩，仿佛風中殘燭。
「塵歸塵，土歸土。這一縷真靈，入輪迴去吧。下一世，是人是畜，是福是禍，且看你的造化了。」楚辰漠然道，隨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那縷真靈，將其送入了幽冥墟無處不在的、混亂的輪迴法則氣息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稱霸一時、身為巡天仙殿副殿主、半步仙帝的玄骨老祖，至此，身死道消，只餘一點真靈投入渺茫輪迴，結局可謂淒涼，卻也保留了一絲天道之下的「生機」。
處理完玄骨，楚辰看向夜熒：「現在，我們可以走了。」
夜熒將楚辰乾脆利落又留有一線的手法看在眼中，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楚辰不再耽擱，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妻女和姐妹們，「保重！等我！」
「夫君保重！」
「哥，小心！」
「阿爹一定要回來！」
在眾人帶著哭腔與無盡擔憂的送別聲中，楚辰與夜熒相視點頭。
楚辰周身再次燃起熊熊長生不滅劍焱，暗金琉璃寶光與磐石心訣道韻運轉到極致，頭頂鎮脈石垂落厚重玄黃，左手緊握青銅碎片。
夜熒則是一襲素衣，量天尺清輝流轉，仙帝道韻自然籠罩己身，與楚辰的氣息隱隱呼應。
「走！」
兩人同時動身，化作一金一白兩道璀璨流光，如同並肩刺入黑暗的雙劍，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道散發著不祥暗紫色光芒、仿佛通往世界盡頭的「陰冥裂隙」之中！
流光沒入，裂縫微微波動，旋即恢復死寂。
只留下黃泉眼永恆的嗚咽，以及岸邊，久久凝望、不肯離去的幾道身影。
楚辰活動了一下新生的手掌，五指握緊又鬆開，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力量。他抬起頭，看向臉色蒼白的眾女和滿臉淚痕的女兒，臉上甚至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帶著點「你看吧」意味的笑容：
「看吧，無妨的。」他語氣輕鬆，仿佛剛才失去一隻手掌只是掉了根頭髮。
「剛才只是用純肉身去試，連磐石心訣都沒運轉。若我全力護體，這裂縫邊緣，未必能傷我至此。」他解釋道，這話既是安慰，也是實情。剛才的試探，讓他對裂縫邊緣的破壞力有了更精準的評估。
「可是……」沐晚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楚辰那雙深邃、堅定、不容動搖的眼睛，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當他做出決定，尤其是關乎母親、關乎這等大義的決定時，無人能改。
楚辰重新蹲下，用新生的手掌，輕輕擦去女兒臉上的淚水，柔聲道：「昭昭，相信阿爹嗎？」
昭昭抽泣著，用力點頭：「信！昭昭最信阿爹了！」
「那就乖乖等阿爹。阿爹答應你，一定平平安安地回來，還會把阿婆的消息帶回來，好嗎？」楚辰伸出小指。
昭昭看著父親的小指，又看了看他堅定溫柔的眼神，最終，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指，勾了上去，帶著哭腔：「拉鉤……阿爹說話要算數……」
「一定算數，阿爹在你鐲子裡留了對禮物。」楚辰在小丫頭耳邊哄道。
他特別在那個「對」字加重了點。
「是什麼呀？」楚昭昭帶著古道青藤的左手就要摸上右腕上，那個自己父親用九彩九天息壤打造的鐲子。
「先別看，過會兒再玩。」楚辰親吻了下她的額頭，拉著她小手站起身。將女兒交還給沐晚晴溫暖的懷抱。
他看向眾女，語氣變得清晰而果斷，帶著一家之主的決斷：
「我進去後，你們不要在此地久留。立刻動身，回萬界天的萬界商會暫避，或者，直接去懸圃古境，找猴子和心惑。」他特意提到了兩位受傷的兩人，眼神中帶著關切，「他們被寒川所傷，情況不明，你們去了，也能有個照應。」
萬界商會，勢力遍布諸天，中立而消息靈通，是絕佳的臨時中轉和安全屋。懸圃古境，則是真正的自家地盤，是最安全的堡壘。這兩個選擇，體現了他對家人安全的極致考量。
沐晚晴立刻領會了丈夫的意圖，她抱著女兒，上前一步，目光溫柔而堅定地看著楚辰，給出了最讓他安心的答覆：「好。那我們便從萬界商會經過，補給打探些消息，然後轉道去懸圃古境。你放心。」她將路線細化，更顯穩妥。
「嗯。」楚辰深深看了妻子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夜熒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情緒：「我學宮……不好嗎？為何要捨近求遠？」她看著楚辰，目光深邃。學宮剛剛經歷叛亂，但根基未損，宮主尚在，難道還護不住幾個人？
楚辰聞言，看向夜熒，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先是否定了對方的誤解：「我可沒說學宮不好。」語氣輕鬆。
隨即，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而認真：
「但是，宮主大人，你好歹是仙帝。」他特意強調了「仙帝」二字。
「這一趟，」楚辰指向那道暗紫色裂縫，「你必須與我同往。」
「必須？」夜熒挑眉，宮主的威嚴自然流露。
「對，必須。」楚辰毫不退讓，語氣斬釘截鐵，「裡面是什麼情況，你我都清楚。若真對上那域外天魔的本體或其重要爪牙，多一位仙帝，便多幾分勝算，也多一分將我娘帶出來的希望。你學宮監察諸天，對此等關乎諸天存亡的災劫，難道不該身先士卒？」這是大義與責任，讓人無法反駁。
他頓了頓，看著夜熒那雙清冷如寒星的眼眸，語氣忽然放緩，帶上了一絲深意：
「還有就是……」
「你難道，就不想親眼見見，你那許久未見的故人……」
「我娘，蕭玉璃嗎？」
蕭玉璃！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夜熒的心海中激起千層漣漪。那絕代的風華，深厚的友誼，萬載的牽掛，以及學宮與之千絲萬縷的聯繫……所有的理由，在這一句話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夜熒沉默了。她絕美的臉上，神色變幻，最終，所有複雜的情緒化為一片沉靜的決然。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看向楚辰，緩緩點頭：
「好。本宮，與你同去。」
「學宮事務，文昌與守拙足以處理。」她迅速做出了安排，顯示出宮主的果決。
「如此甚好。」楚辰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有仙帝夜熒同行，此行兇險依舊，但成功救出母親、探查天魔虛實的把握，無疑大增。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一旁被荒骨殿虛影和鎮脈石之力死死鎮壓、魂火奄奄一息的玄骨。
「玄骨。」楚辰聲音冰冷，「你的回答，勉強算實。看在你幫我找到這條裂縫的份上，我兌現承諾。」
玄骨殘存的魂火微弱地跳動了一下，不知是絕望還是可悲的慶幸。
楚辰不再多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長生不滅劍焱，隔空點向玄骨的眉心。
「剝離。」
嗤——
輕響聲中，玄骨那已經無比微弱的幽綠魂火，如同被無形之手粗暴地撕扯、分離！其中絕大部分——包括他所有的記憶、修為感悟、以及屬於「玄骨老祖」這個存在的絕大部分神魂本源——都在那點劍焱下，如同遇到烈日的薄霧，瞬間被灼燒、淨化、消散一空！
原地，只留下一縷微弱到近乎透明、不含任何記憶與意識、僅僅是最本源一點生命印記的「真靈」，飄飄蕩蕩，仿佛風中殘燭。
「塵歸塵，土歸土。這一縷真靈，入輪迴去吧。下一世，是人是畜，是福是禍，且看你的造化了。」楚辰漠然道，隨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那縷真靈，將其送入了幽冥墟無處不在的、混亂的輪迴法則氣息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稱霸一時、身為巡天仙殿副殿主、半步仙帝的玄骨老祖，至此，身死道消，只餘一點真靈投入渺茫輪迴，結局可謂淒涼，卻也保留了一絲天道之下的「生機」。
處理完玄骨，楚辰看向夜熒：「現在，我們可以走了。」
夜熒將楚辰乾脆利落又留有一線的手法看在眼中，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楚辰不再耽擱，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妻女和姐妹們，「保重！等我！」
「夫君保重！」
「哥，小心！」
「阿爹一定要回來！」
在眾人帶著哭腔與無盡擔憂的送別聲中，楚辰與夜熒相視點頭。
楚辰周身再次燃起熊熊長生不滅劍焱，暗金琉璃寶光與磐石心訣道韻運轉到極致，頭頂鎮脈石垂落厚重玄黃，左手緊握青銅碎片。
夜熒則是一襲素衣，量天尺清輝流轉，仙帝道韻自然籠罩己身，與楚辰的氣息隱隱呼應。
「走！」
兩人同時動身，化作一金一白兩道璀璨流光，如同並肩刺入黑暗的雙劍，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道散發著不祥暗紫色光芒、仿佛通往世界盡頭的「陰冥裂隙」之中！
流光沒入，裂縫微微波動，旋即恢復死寂。
只留下黃泉眼永恆的嗚咽，以及岸邊，久久凝望、不肯離去的幾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