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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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書微微一震,書頁合攏,所有異象收斂,重新變回一卷看似古樸平常的書籍,靜靜懸浮,仿佛方才那言出法隨、制定規則的「文聖」,從未出現過。

  生死台上,一片死寂。只有重新流動的仙元,和劫後餘生的粗重呼吸。

  「本尊。」血殺劍仙無聲地出現在楚辰身側,伸手穩穩扶住他有些搖晃的手臂。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呼……畢竟是書中真靈,看來也是有時限的。」楚辰借著血殺的攙扶,長長舒了一口氣,臉色蒼白,語氣卻帶著一種大戰後的虛脫和抱怨,「陰陽道盤留在清微苑護著晚晴她們,先前又分了那三滴精血化身,再打下去……我真要遭不住了。從進這學宮開始,維持那道盤就一直沒停過消耗……」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著,像個精打細算後發現虧空巨大的帳房先生,與方才那叱吒風雲、喝問「何謂萬法歸一」的形象判若兩人。

  血殺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他目光掃過不遠處面如死灰、癱坐在地的玉衡與寒川,最後落在空中那捲靜靜懸浮、看似人畜無害的「無字天書」上。

  「那本書……」他低聲問,「我們收了?」語氣平淡,仿佛在問要不要撿起路邊一塊石頭。

  「要那玩意幹嘛?」楚辰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建議,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儘管他現在連翻白眼都覺得費勁),「那是人家學宮的至寶,燙手山芋。再說了……」

  他也抬眼瞥了瞥那天書,撇撇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看那書里沉寂的那個書生,像是什麼好鳥嗎?好好的相夫教子……」說到這,他猛地頓住,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想起那書生似乎、大概、應該是個男的。

  「啊呸!」他啐了一口,連忙改口:「好好的誤人子弟……」

  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對,這詞兒好像更糟。

  「呃……」他卡殼了,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尷尬,最終胡亂地揮了揮手,用一種總結陳詞般的語氣快速說道:

  「反正!好好的教書育人、繼往聖絕學、開萬世太平的活兒不干,非要出來擺架子、定規矩、跟人打架!要它何用?晦氣!」

  這番充滿個人情緒、邏輯跳脫又極度「雙標」(剛跟人家打完還嫌棄人家打架)的吐槽,配合他此刻力竭虛弱的模樣,實在是……

  遠處,剛剛從巨大震撼中回過神來的夜熒,恰好將這番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她絕美的臉龐先是僵硬,隨後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動,最後不得不抬起玉手,以袖掩面,肩膀幾不可察地抖動了兩下,顯然是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誰能想到,剛剛以「萬法歸一」之姿,硬撼學宮至寶真靈、破開上古規則的男人,背地裡竟然是這副德行?

  玉衡和寒川,則完全是另一副表情,他們聽著楚辰對「無字天書」那近乎侮辱性的評價,再看看自己這邊一敗塗地的慘狀,一時間悲憤、恐懼、荒謬、絕望……種種情緒混雜,幾乎要暈厥過去。

  楚辰卻完全沒管別人怎麼想。他喘勻了幾口氣,在血殺的攙扶下,重新站直了身體。雖然依舊虛弱,但那雙眼眸中的光芒,已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

  他不再看那天書,目光如同兩道冰錐,直直刺向癱軟在地的玉衡和瑟瑟發抖的寒川。

  「好了,閒雜人等和『晦氣』的東西都退場了。」楚辰的聲音不大,卻讓玉衡和寒川渾身一顫。

  「現在,該算算我們之間的帳了。」

  「鐺——!!!」一聲渾厚、悠遠、仿佛能滌盪神魂的鐘鳴,驟然從學宮深處響起,傳遍稷下學宮的每一個角落!鐘聲九響,寓意最高級別的警戒與召集!

  緊接著,數十道強弱不一、但最低也是仙尊境的氣息,從學宮各脈(劍道峰、丹鼎谷、弈天閣、百草堂等地)沖天而起,化作道道流光,朝著論道峰生死台方向疾馳而來!顯然,之前「文聖」現身的驚天動靜和規則壓制,早已驚動了整個學宮,此刻鐘鳴為號,所有人必須前來。

  最先抵達的,是三道氣息最為磅礴、穩如山嶽的身影。

  居中一位,正是副宮主守拙。他依舊身著玄色道袍,面容古樸,但此刻臉上再無之前的猶疑與權衡,只有一片沉凝如鐵的肅穆。他的到來,本身就代表著學宮最高權力機構對此事的正式介入。

  左側是文昌長老,他手持書卷,臉色凝重,目光快速掃過一片狼藉的生死台、懸浮的無字天書、力竭的楚辰、以及癱軟的玉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瞭然與嘆息。


  右側則是一位面容冷峻、身著漆黑鐵甲、氣息凌厲如出鞘古劍的老者,他並未參與之前的會議,乃是學宮戒律堂首座——刑律長老,專司刑罰,是宮主夜熒手中最鋒利的劍之一。他的出現,意味著清洗將進入執法程序。

  三人身後,陸陸續續又有二十餘位氣息渾厚的長老落下,隱隱分成三個梯隊:一部分沉默立於守拙身後,代表學宮中立的秩序維護者;一部分站在文昌附近,神色中帶著探究與謹慎;最後數人則無聲地立於刑劍長老側後,目光如電,鎖定了玉衡與寒川。

  頃刻之間,學宮真正的高層力量,幾乎齊聚於此!場面再次變得凝重而微妙。

  守拙上前一步,先是對著遠處微微頷首的夜熒宮主行了一禮,隨即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楚辰身上,拱手沉聲道:

  「楚道友,此番學宮變故,驚擾道友,更累及道友全力出手,平定叛逆,守拙代學宮,先行謝過。」禮數周到,但語氣沉穩,不卑不亢,將楚辰的私人復仇部分定性為「助學宮平叛」,給予了面子,也劃下了界限。

  他不等楚辰回應,目光驟然轉向癱倒在地的玉衡,聲音陡然轉寒,如同萬載玄冰:

  「玉衡!你勾結外敵玄骨,戕害同門雲溪,私自動用禁術獻祭,更引動天書真靈,幾致學宮根基動盪!其罪滔天,罄竹難書!」

  「刑律!」

  「在!」黑衣鐵甲的老者踏前一步,聲如金鐵。

  「依學宮鐵律,將叛逆玉衡、寒川,」守拙一字一頓,「打入鎮魔淵最底層,廢去修為,永世囚禁,非天地翻覆,不得出!」

  判決已下,鐵案如山!

  刑律長老一揮手,身後數名戒律堂執法長老如虎狼般撲出,瞬間制住毫無反抗之力的玉衡、寒川,以特製的禁法鎖鏈穿透其琵琶骨與丹田,慘叫聲中,修為被徹底廢去!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展現出學宮這台龐大機器一旦開動起來的冷酷與高效。

  處理完叛黨,守拙這才重新看向楚辰,語氣稍緩:

  「楚道友,此間叛逆已由學宮依律懲處。至於先前諸多誤會,以及道友損耗……學宮自有補償。」他頓了頓,看向夜熒,「具體事宜,可由宮主與道友商議。學宮經此一劫,需閉門整頓,還請道友見諒。」

  守拙此舉,是典型的「公事公辦,切割清楚」。他承認楚辰的功勞,嚴厲處置叛黨,給予補償,但同時明確表示「學宮要關門整頓」,潛台詞是「內部事務到此為止,外客請止步」。這是學宮在遭受重創後的自我保護,也是對楚辰的一種委婉的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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