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二百零六骨·一萬八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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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麼喜歡玩法則?玩寂滅?玩萬古成空?」楚辰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卻帶著一種俯瞰萬古的淡然與威嚴,「難道沒人告訴你……萬載之前,本座乃荒骨殿主,所領悟的是歲月,時間,空間,這三條至高法則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山河畫卷內的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間為之凝固,獓皇周身那沸騰的寂滅能量,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蚊蟲,再也無法涌動分毫。

  時間為之停滯,它那自爆的進程、猙獰的表情,甚至思維的流轉,都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近乎永恆地定格。

  歲月之力悄然降臨,它龐大的妖軀之上,開始浮現出風化的刻痕,仿佛已在時光長河中漂泊了億萬年,散發出腐朽、古老、行將就木的氣息。

  三大法則並非依次施展,而是融為一體,化作一股無可抗拒的洪流!

  在這絕對的法則壓制下,獓皇那所謂的寂滅,如同螢火之於皓月,顯得如此渺小可笑。它的萬古成空,在真正的歲月與時間面前,連成空的過程都成了一種奢望。

  楚辰懷抱昭昭,立於虛空,宛如執掌時空的神明。

  他目光轉向虛空神舟上正在療傷、氣息尚弱的小鵬鳥,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你處心積慮謀奪上古天鵬血脈……正好。今日,便拿你這身皇血妖骨,成就我家小鵬未來的天空霸主之尊位!」

  話音落下,楚辰本尊與身後的不動明王法相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如同天道律令,響徹整個山河畫卷:

  「言出法隨!」

  四字一出,天地法則應聲而動!

  那被時空法則徹底鎮壓、妖魂黯淡、身軀腐朽的九幽獓皇,其龐大的妖軀開始不受控制地扭曲、收縮,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捏塑!

  與此同時,楚辰身後的明王法相結出玄奧無比的古老印結,宏大的道音隨之響起,闡述著造化至理:

  「九分為形,承天地之象;一分藏神,為造化之機。」

  印結變幻,法相再度宣喝:

  「陰陽為爐,造化鑄就!乾坤為鼎,皇血為丹!」

  剎那間,整個山河畫卷的天空化為純陽之蓋,大地化為純陰之基,陰陽二氣交匯,將獓皇之軀籠罩,化作一座籠罩天地的巨大烘爐!

  而畫卷內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虛影則齊齊湧現,凝聚成一口承載萬物的乾坤鼎,將烘爐納入其中!

  被禁錮在爐鼎核心的九幽獓皇,發出最後一聲滿含恐懼與不甘的哀嚎,其血肉、妖骨、皇血、乃至殘存的寂滅本源,都在陰陽之火的淬鍊與乾坤鼎的鎮壓下,被強行提純、融合!

  一枚內蘊獓皇虛影、流淌著暗金光澤、散發著恐怖能量波動的丹藥雛形,正在爐鼎中緩緩成型!

  「我讓你萬古成空……凝!」楚辰一指點出,爐鼎內光華萬丈,丹藥徹底凝固,皇血丹大成!

  但就在此刻,異變再生!

  一直安靜趴在阿幼朵懷裡的陰陽兩極丹靈圓圓,忽然小口一張,吐出了一縷精純無比、卻微弱不堪的獓皇本源妖魂!這並非它吞噬的全部,而是被其淬鍊後、剔除了所有暴虐意識、僅剩最原始一點靈性的真靈!

  這縷真靈,並未回歸丹藥,而是飄向了昭昭!

  與此同時,昭昭左腕上的古道青藤仿佛受到了召喚,頂端的那枚瑩白蓓蕾驟然綻放!霞光流轉,道音渺渺。

  昭昭眨著大眼睛,她記得阿爹說過:「此藤可結道果,為我昭昭築無上道基。」

  此刻,感受到那縷無主無識的獓皇真靈,綻放的青藤產生了一股玄妙的吸力,溫柔地將那縷真靈接引了過去!

  真靈融入花蕊,原本瑩白的花朵,漸漸染上了一層深邃的暗金色澤,一股寂滅中蘊含新生、霸道中內斂溫順的奇異道韻瀰漫開來!

  一枚純淨無暇的道果,開始在青藤之上孕育!

  楚辰手一招,那枚凝聚了九幽獓皇畢生血肉精華的暗金皇血丹飛入手中,溫順無比。

  「打完,收工。」他散去頂天立地的明王法相,收起籠罩天地的山河畫卷,語氣輕鬆得像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瑣事:

  「就剩下那隻躲起來的烏鴉了。」

  虛空神舟重現於妖界天空,眾人回歸甲板,個個面色蒼白,氣息萎靡,但眼神卻明亮而振奮。


  蘇念率先盤膝坐下,手掐法訣,青木長春功悄然運轉。

  一股枯木逢春、潤物無聲的生機以她為中心瀰漫開來,春風化雨,枯榮輪轉,靈動的光點如同細雨灑落神舟,滋潤著每個人乾涸的經脈與疲憊的神魂。

  楚辰則取出數個玉瓶,造化生機丹的藥香瞬間充盈四周。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一人一瓶,精準地拋到每個人手中,連灼霓也不例外。

  其實大家都不缺丹藥,尤其是昭昭,她腕鐲里的仙丹多得能當糖豆吃,只是怕爹爹說她根基不穩,才不敢多吃。而楚辰自己,除非油盡燈枯,否則極少依賴外物。

  眾人默默服下丹藥,在蘇念喚來的靈雨和丹藥之力中,靜靜調息。

  楚辰抱著昭昭,目光平靜地看向一直靜立一旁的灼霓。

  他手掌一翻,從明王戒中取出兩壇泥封完好、散發著清冽花香與濃郁靈氣的酒罈,將其中一壇,隔空遞向灼霓。

  「百花宮的百花仙釀。」他語氣平淡,「我戒中,有一池。」

  灼霓看著那壇懸浮於身前的仙釀,絕美的容顏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追憶之色。

  她伸出縴手,接過酒罈,指尖觸碰到微涼的壇身時,動作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凝滯。

  她拍開泥封,仰頭飲下一口,任由甘醇的靈液滑入喉中,閉上眼,輕輕一嘆,也不知是嘆這仙釀,還是嘆滄海桑田。

  「確是……萬載不變的仙釀。」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飄渺的悵然。

  楚辰自己也拍開一壇,仰頭飲下一大口清冽的百花仙露,目光望向虛空,仿佛穿透了萬古時光,才淡淡開口:

  「上次在萬界天救了你之後,你……一直沒回赤焰龍族?」

  灼霓絕美的臉龐上,神色瞬間一僵,握著酒罈的纖指微微收緊。她避開楚辰的目光,語氣中帶著一絲被觸及逆鱗的難堪與溫怒:

  「前輩……你來來回回提這事,是不是……不太好?」

  「呵。」楚辰聞言,竟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歷經世事後極致的平淡,以及平淡下掩藏的、尖銳如冰的自嘲。

  他轉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灼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不就是紅杏出牆嘛。」

  「我在下界輪迴歷練時,還是個送外賣的。談了十年的女友,帶著別的男人,在我租的那間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裡搞。」

  他說這話時,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講一個與己無關的笑話。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是一片萬載不化的冰冷與寂寥。

  這突如其來的、將無上仙尊與凡塵螻蟻境遇並置的比喻,帶著一種殘酷到極致的荒誕感,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剖開了萬載歲月都未能結痂的傷疤!

  灼霓徹底怔在原地,瞳孔微縮,握著酒罈的手指節已然發白。

  她萬萬沒想到,楚辰會用這樣一種自輕自賤到極致的方式,將那段她最不願面對的過往,血淋淋地攤開在她面前。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楚辰再次仰頭,飲下一大口清冽的仙露,溫柔地看向身旁一直默默守候的沐晚晴、蘇念和凌霜。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過了了無盡的時光長河,最終化為一片澄澈的釋然與平和。

  他輕輕放下酒罈,聲音溫和,卻帶著洞穿世事的淡然,仿佛在闡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真理:

  「所以啊……脫去皮囊,無非是二百零六塊枯骨。披上衣裳,便可有一萬八千種幻象。」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灼霓,如同看待山川流水般的平靜。

  「誰又知道,哪一副模樣,才是真的呢?」

  此言一出,萬籟俱寂。

  灼霓猛地抬頭,看向楚辰那雙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

  沐晚晴三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溫柔與瞭然。她們懂的,她們的夫君,早已超越了俗世情愛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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