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打土豪
「都尉，小赦天下咱都懂，除死罪外，罪減一等，為啥陛下只給五畝以下的百姓免兩年稅賦，十畝以下的只能免一半，十畝以上的不免，那那些田多的人，不是很吃虧？」跟在山海流身邊的士兵小聲問道，他家雖然不在這免稅的四郡之地，因為兵役的原因也免了不少賦稅，可他還是不懂為什麼皇帝會頒布這種很怪異的旨意。
「都說說你們家都有多少地？」山海流跟隨太尉南下，自己身邊的都是在南屏山下一同抗災的士兵，按照太尉柴榮的意思，這些兵卒劃歸他麾下，本來也不多，加在一起，連五百人都不到，此次奉旨南下勸農，他們因為沖在了抵抗蝗災的最前面，所以這次行軍就給安排了後面，走的慢點也沒什麼問題，還不用拘束，自然隊伍雖然在後面吃灰，卻也是走的輕鬆。
「我們家五口人，也就五畝地。」
「俺家地多，人也多，全算下來，一個人均攤也就半畝，加起來不到十畝地。」
「我家地很少，才三畝，都在山上，種和收都特別費力氣。」
「……，……」
隨行的士兵各自說著家裡的情況，山海流點了點頭問道：「大傢伙家的地，應該都在十五畝以下了，我在湘湖郡章平縣白山村的荒山頭上，開出了五畝地，但是我那山的北邊，一大片地，超過百畝，都是一家的地，那是我們章平縣最大的豪強，鄭家，我相信你們各自村里，縣裡應該也有這樣的豪強豪門吧？」
眾士卒聞言紛紛點頭，隨後恍然，意識到原來皇帝的目的是為了保護百姓，而非這些地方豪強。但隨即又有士兵發出疑問。
「都尉，那他們能幹嗎？畢竟都是遭了災的，對他們來說，似乎不太公平吧？」
「哦？你認為不公平？」一旁的劉海衛聞言，冷笑一聲，他算是沾了山海流的光，也能騎馬，見那個士兵點頭，劉海衛問道：「你家和豪強家同樣遭了災，田地產都只剩下一半，按照你家的地，你還剩下幾畝的收成？」
「嗯，不到兩畝，都不太夠一家人吃。」那士兵倒是實誠，問什麼答什麼，劉海衛問道：「倘若你家附近的豪強家只有百畝土地，那他的收成是多少？」
「一半，那不就是五十畝地嗎？」這個士兵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對，然後呢？」劉海衛點頭反問了一句，周圍的士兵聞言都各自不言，有腦子轉的快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但很顯然，那個問問題的士兵似乎轉不過彎來。
「對啊，那……那咋了？」
劉海衛微微搖頭，在這種封建社會下的底層百姓，確實是有些……愚昧的，便追問了一句。
「如果這個旨意到了你們縣裡，你該交多少稅糧？」
士兵瞪著眼睛說道：「我家不用交啊，免了。」劉海衛又問豪強應該交多少？那個士兵眼睛轉了轉，然後小聲的說道：「十稅一，那他得交五畝地的糧？」
「錯，是十畝地，大啟國的田稅是按照擁有的土地算的，不是按照收成算的，雖然他只收了五十畝的糧食，但他需要交出十畝地才行，當然地越多的，交的也越多。」
「而且，還有人頭稅和徭役稅，在都未被免除的情況下，要交的稅不變，但那些窮苦百姓家卻能因此緩一口氣，可以等到來年豐收，將日子繼續過下去，現在你們了解這道旨意的好處了吧？」山海流輕笑一聲，抬手向北方作揖道：「當今聖上，可是真的愛護百姓的。」
懂了旨意的好處，自然也就有人意識到，這會讓那些豪強不滿，那朝廷又該如何應對？
山海流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意味深長的笑道：「所以，咱們不就奉旨過來了？五萬大軍攻城略地可能不夠，但要整治幾個地方豪強，還不是易如反掌？」
「哦，怪不得之前要在九川郡呆著，原來太尉大人是在等陛下的旨意。跟著都尉，真能長見識。」周圍的士兵紛紛起鬨，山海流卻是搖頭不語，這些士兵若是真懂了這些旨意中蘊含的政治變革，可能都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土地兼併是所有封建社會必然面對的問題，地方豪強，也就是大地主階級會不斷的，通過各種手段兼併自己能夠接觸到的土地，擴充自身勢力，這一點在章平縣的鄭家就能看得出來，那手段真可謂是層出不窮的。
而山海流通過佟選的俯首書，給當代天子出了一個小主意，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這個小主意的啟發，皇帝下了一個旨意，增派兩萬士兵隨太尉柴榮，說是勸返難民，實際上就是給這些難民當後盾，讓他們回到自己的家園，繼續守著並搶種被蝗災破壞掉的田地，而這一次，柴榮還帶著另外一個任務：劫富濟貧。
先是在九川郡等旨意的時候，柴榮就利用地方豪強手中的小過錯，狠狠的薅了一波他們的糧倉，一來是為了軍隊籌集糧草，二來也是為了讓回鄉的難民能挺過一段艱難的時間，有王朗這個殺神在，地方豪強幾乎沒有敢硬碰硬的，畢竟一言不合就殺人的將軍就在身側，他們想耍手段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脖子，有沒有王朗手裡的大刀硬。
「都尉，往前再翻過這座山，就算是出了南屏山，進入南屏郡，前面傳令，讓咱們就地紮營。」傳令兵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山海流聞言抬手握拳，示意停止行軍，嘻嘻哈哈的隊伍立刻變得有條不紊，搭帳篷，找水源，點火堆，外圍放哨……分工明確，忙中有序，看的那個傳令兵忍不住咋舌，回到中軍之後，他便將這一情況告知了太尉柴榮，而王朗一直都在旁邊，聽到這些並不以為意，倒是柴榮細細的問了些問題，隨後便打發走了傳令兵。
「王朗將軍對此好像並不意外。」柴榮打趣的問道，王朗微微搖頭說道：「太尉都說了此人是大才，大啟國戍邊士卒出身，行軍打仗，帶兵這些小事，表現的好才算正常，所以沒什麼可意外的。」
「沒想到你這般高傲的人，居然也會高看某人一眼，怎麼，真服氣了？」
王朗聞言鄭重點頭，由衷的嘆道：「太尉，此人我王朗是真的服氣，打不過，鬥不過，不服氣不行。」柴榮聞言呵呵一笑繼續調侃道：「還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知道我們此行為何而來？」
「皇帝下旨，命我等勸難民回鄉，搶種田地，保證百姓日常生活，避免大災後出大亂。」王朗眉頭皺起，面露疑惑的望向柴榮，大帳之中，監察使劉印和司農使顧言都在，聽到王朗的回答，各自搖頭，卻是誰都沒跟王朗說明情況。
司農使顧言的暫代郡守已經被後續皇帝派來的文官替下，此次皇帝封賞雖已明旨，但想要拿到，需要回到廣安城才可以，於是皇帝大手一揮，這四個人又被綁在一起去東南四郡做事。
「你知道俯首書嗎？」見王朗那副摸不到頭腦的模樣，一旁的司農使顧言開始引導王朗，王朗知道佟選，自然也知道佟選專用的俯首書，於是他點了點頭。
「佟選一共上了三次俯首書。」顧言伸手比了個三，王朗不以為意的說道：「這個我聽說了，怎麼跟咱們還有關係，這個俯首書不就是給陛下任認錯嗎？」
「王將軍為何裝作遲鈍呢，這三次俯首書，都是佟選為這山海流上的，你我等人在此紮營，都是拜這位栗田都尉所賜。」一旁的監察使劉印見王朗的表情不似作偽，但依舊用調侃的語氣，將前因後果做了個簡述，那就是從阻蝗三策開始，到此次派兵增援，都是在佟選上完俯首書之後完成的。
「如此全才，陛下不委以重任，卻是跟著我們後面吃灰，幾位大人可不要再調侃王某了。」
見王朗依舊錶現的不以為意，在場的三人卻是不再勸誡，只是暗中各自揣測各自的命令，其中柴榮的打算最簡單，從南屏郡開始讓山海流為自己出謀劃策，既然陛下還將此人劃歸自己使用，有現成的人才不用，豈不是浪費。
「罰田策……既然要罰田，兩位大人都說說看？」至此，柴榮才露出真實意圖，面對兩個已經並肩作過的朝廷官員，將這罰田之策說了個梗概，問監察使和司農使的看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若真有豪強借天災人禍，兼併難民土地，執行罰田策並不算嚴苛，只是如此一來，安了民心，卻是會引發地方豪強對朝廷不滿，論對朝廷的稅賦，他們也不可忽視。」司農使顧言的言語之中還是對地方豪強有些偏袒，見狀監察使劉印卻是冷哼一聲，監察使是吃大啟國的俸祿，幾乎名下都沒有土地，因此聽到顧言的話，便有了反駁之意。
只是還不等他開口，大帳門口傳入人聲，打斷了劉印的發言。
「太尉豈是他們求一下就能見的？讓他們滾蛋！」王朗聽了傳令兵的匯報，滿臉的嫌棄，求見的是南屏郡下的負責管轄南屏山附近縣的縣令，聽這個傳令兵的話，似乎這兩個縣令也已經等了很久。
「哎，趕人倒是不必，去，將兩人帶來，我倒要看看，這兩個縣令要做什麼。」太尉柴榮沒有被奉騎將軍的話帶偏，反倒是讓傳令兵將兩人引入大帳之中。
這兩個縣令一個姓馮，一個姓李，管轄的縣相互接壤，進了大帳之後，兩人先是恭敬行禮，隨後便直接表明了來意。
「哦，這麼說，你們是得到消息，特意過來向我匯報的？」柴榮見二人動作畏縮，表情拘謹，再看手中兩個竹簡，隨意的打開了一個，上面記錄著南屏山附近的豪強，其中還有他們近些年來所犯下的罪行。
打開另外一個，也是如此，更奇特的是，這兩個竹簡之上，還有些人是重疊的，但總體來說，這竹簡之上所記錄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罪行，稍微重一點的違法之舉，反而一個都沒有記錄。
「借刀殺人？」
王朗見柴榮並未表態，反而是一臉滿意的讓兩個縣令離去，約摸著等二人走遠，這才忍不住調侃，柴榮點了點頭，可表情卻變得凝重起來，這才剛到南屏郡，就已經有人按耐不住以身試法，這並不出乎意料，倒是可以藉此摸清情況，以便更好應對。
「王朗，看完之後有何感想？」柴榮見王朗也已經看完竹簡，詢問他的想法，王朗隨意的撇了眼竹簡，不屑的搖頭說道：「這上面的內容，不可全信，太尉，能不能撥一隊人馬給我，讓我先行摸查一番？這兩個縣令也得防著點。」
「可以，此次陛下又給了我一點名額，若你查出這竹簡上沒有的東西，正好來施行陛下的罰田策。」說完柴榮給了王朗調令，可王朗卻沒接，反而是一臉希冀的看著柴榮，這當朝太尉看了看手中的調令，又看到王朗希冀的眼神，忍不住笑罵道：「你小子倒是鬼精，行，既然你覺得山都尉可以，那就一同前去，我倒是要看看，這南屏郡，到底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王朗雖領了調令，卻沒有直接離開，此時已經紮營，要動也是明日，不過這不耽誤他安排行程，又跟幾位大人討論了調查的方向和方式，王朗一個人騎馬，借著營地的火光，一路跑到後軍，找到了山海流和劉海衛。
此時兩人剛吃罷晚飯，要躺下休息，見王朗風風火火的趕來，便意識到可能是中軍有了決策，等到王朗拿出調兵令，山海流面無表情的接過調令，一旁的劉海衛則是眼中充滿希冀。
打土豪分田地，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歷史知識，卻不想在這個葉世界裡能親自體驗一把，這怎能讓他不興奮，反觀山海流，表情一直都很平靜，似乎對此事早有預料，甚至還有些不上心。
「流哥，你好像不怎麼高興，是這任務會出岔子嗎？」送走王朗之後，劉海衛返回營帳，發現山海流的狀態不太對勁。
山海流聞言搖頭，隨後眯眼感應了一番後說道：「恰北北在附近。」
「都說說你們家都有多少地？」山海流跟隨太尉南下，自己身邊的都是在南屏山下一同抗災的士兵，按照太尉柴榮的意思，這些兵卒劃歸他麾下，本來也不多，加在一起，連五百人都不到，此次奉旨南下勸農，他們因為沖在了抵抗蝗災的最前面，所以這次行軍就給安排了後面，走的慢點也沒什麼問題，還不用拘束，自然隊伍雖然在後面吃灰，卻也是走的輕鬆。
「我們家五口人，也就五畝地。」
「俺家地多，人也多，全算下來，一個人均攤也就半畝，加起來不到十畝地。」
「我家地很少，才三畝，都在山上，種和收都特別費力氣。」
「……，……」
隨行的士兵各自說著家裡的情況，山海流點了點頭問道：「大傢伙家的地，應該都在十五畝以下了，我在湘湖郡章平縣白山村的荒山頭上，開出了五畝地，但是我那山的北邊，一大片地，超過百畝，都是一家的地，那是我們章平縣最大的豪強，鄭家，我相信你們各自村里，縣裡應該也有這樣的豪強豪門吧？」
眾士卒聞言紛紛點頭，隨後恍然，意識到原來皇帝的目的是為了保護百姓，而非這些地方豪強。但隨即又有士兵發出疑問。
「都尉，那他們能幹嗎？畢竟都是遭了災的，對他們來說，似乎不太公平吧？」
「哦？你認為不公平？」一旁的劉海衛聞言，冷笑一聲，他算是沾了山海流的光，也能騎馬，見那個士兵點頭，劉海衛問道：「你家和豪強家同樣遭了災，田地產都只剩下一半，按照你家的地，你還剩下幾畝的收成？」
「嗯，不到兩畝，都不太夠一家人吃。」那士兵倒是實誠，問什麼答什麼，劉海衛問道：「倘若你家附近的豪強家只有百畝土地，那他的收成是多少？」
「一半，那不就是五十畝地嗎？」這個士兵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對，然後呢？」劉海衛點頭反問了一句，周圍的士兵聞言都各自不言，有腦子轉的快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但很顯然，那個問問題的士兵似乎轉不過彎來。
「對啊，那……那咋了？」
劉海衛微微搖頭，在這種封建社會下的底層百姓，確實是有些……愚昧的，便追問了一句。
「如果這個旨意到了你們縣裡，你該交多少稅糧？」
士兵瞪著眼睛說道：「我家不用交啊，免了。」劉海衛又問豪強應該交多少？那個士兵眼睛轉了轉，然後小聲的說道：「十稅一，那他得交五畝地的糧？」
「錯，是十畝地，大啟國的田稅是按照擁有的土地算的，不是按照收成算的，雖然他只收了五十畝的糧食，但他需要交出十畝地才行，當然地越多的，交的也越多。」
「而且，還有人頭稅和徭役稅，在都未被免除的情況下，要交的稅不變，但那些窮苦百姓家卻能因此緩一口氣，可以等到來年豐收，將日子繼續過下去，現在你們了解這道旨意的好處了吧？」山海流輕笑一聲，抬手向北方作揖道：「當今聖上，可是真的愛護百姓的。」
懂了旨意的好處，自然也就有人意識到，這會讓那些豪強不滿，那朝廷又該如何應對？
山海流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意味深長的笑道：「所以，咱們不就奉旨過來了？五萬大軍攻城略地可能不夠，但要整治幾個地方豪強，還不是易如反掌？」
「哦，怪不得之前要在九川郡呆著，原來太尉大人是在等陛下的旨意。跟著都尉，真能長見識。」周圍的士兵紛紛起鬨，山海流卻是搖頭不語，這些士兵若是真懂了這些旨意中蘊含的政治變革，可能都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土地兼併是所有封建社會必然面對的問題，地方豪強，也就是大地主階級會不斷的，通過各種手段兼併自己能夠接觸到的土地，擴充自身勢力，這一點在章平縣的鄭家就能看得出來，那手段真可謂是層出不窮的。
而山海流通過佟選的俯首書，給當代天子出了一個小主意，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這個小主意的啟發，皇帝下了一個旨意，增派兩萬士兵隨太尉柴榮，說是勸返難民，實際上就是給這些難民當後盾，讓他們回到自己的家園，繼續守著並搶種被蝗災破壞掉的田地，而這一次，柴榮還帶著另外一個任務：劫富濟貧。
先是在九川郡等旨意的時候，柴榮就利用地方豪強手中的小過錯，狠狠的薅了一波他們的糧倉，一來是為了軍隊籌集糧草，二來也是為了讓回鄉的難民能挺過一段艱難的時間，有王朗這個殺神在，地方豪強幾乎沒有敢硬碰硬的，畢竟一言不合就殺人的將軍就在身側，他們想耍手段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脖子，有沒有王朗手裡的大刀硬。
「都尉，往前再翻過這座山，就算是出了南屏山，進入南屏郡，前面傳令，讓咱們就地紮營。」傳令兵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山海流聞言抬手握拳，示意停止行軍，嘻嘻哈哈的隊伍立刻變得有條不紊，搭帳篷，找水源，點火堆，外圍放哨……分工明確，忙中有序，看的那個傳令兵忍不住咋舌，回到中軍之後，他便將這一情況告知了太尉柴榮，而王朗一直都在旁邊，聽到這些並不以為意，倒是柴榮細細的問了些問題，隨後便打發走了傳令兵。
「王朗將軍對此好像並不意外。」柴榮打趣的問道，王朗微微搖頭說道：「太尉都說了此人是大才，大啟國戍邊士卒出身，行軍打仗，帶兵這些小事，表現的好才算正常，所以沒什麼可意外的。」
「沒想到你這般高傲的人，居然也會高看某人一眼，怎麼，真服氣了？」
王朗聞言鄭重點頭，由衷的嘆道：「太尉，此人我王朗是真的服氣，打不過，鬥不過，不服氣不行。」柴榮聞言呵呵一笑繼續調侃道：「還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知道我們此行為何而來？」
「皇帝下旨，命我等勸難民回鄉，搶種田地，保證百姓日常生活，避免大災後出大亂。」王朗眉頭皺起，面露疑惑的望向柴榮，大帳之中，監察使劉印和司農使顧言都在，聽到王朗的回答，各自搖頭，卻是誰都沒跟王朗說明情況。
司農使顧言的暫代郡守已經被後續皇帝派來的文官替下，此次皇帝封賞雖已明旨，但想要拿到，需要回到廣安城才可以，於是皇帝大手一揮，這四個人又被綁在一起去東南四郡做事。
「你知道俯首書嗎？」見王朗那副摸不到頭腦的模樣，一旁的司農使顧言開始引導王朗，王朗知道佟選，自然也知道佟選專用的俯首書，於是他點了點頭。
「佟選一共上了三次俯首書。」顧言伸手比了個三，王朗不以為意的說道：「這個我聽說了，怎麼跟咱們還有關係，這個俯首書不就是給陛下任認錯嗎？」
「王將軍為何裝作遲鈍呢，這三次俯首書，都是佟選為這山海流上的，你我等人在此紮營，都是拜這位栗田都尉所賜。」一旁的監察使劉印見王朗的表情不似作偽，但依舊用調侃的語氣，將前因後果做了個簡述，那就是從阻蝗三策開始，到此次派兵增援，都是在佟選上完俯首書之後完成的。
「如此全才，陛下不委以重任，卻是跟著我們後面吃灰，幾位大人可不要再調侃王某了。」
見王朗依舊錶現的不以為意，在場的三人卻是不再勸誡，只是暗中各自揣測各自的命令，其中柴榮的打算最簡單，從南屏郡開始讓山海流為自己出謀劃策，既然陛下還將此人劃歸自己使用，有現成的人才不用，豈不是浪費。
「罰田策……既然要罰田，兩位大人都說說看？」至此，柴榮才露出真實意圖，面對兩個已經並肩作過的朝廷官員，將這罰田之策說了個梗概，問監察使和司農使的看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若真有豪強借天災人禍，兼併難民土地，執行罰田策並不算嚴苛，只是如此一來，安了民心，卻是會引發地方豪強對朝廷不滿，論對朝廷的稅賦，他們也不可忽視。」司農使顧言的言語之中還是對地方豪強有些偏袒，見狀監察使劉印卻是冷哼一聲，監察使是吃大啟國的俸祿，幾乎名下都沒有土地，因此聽到顧言的話，便有了反駁之意。
只是還不等他開口，大帳門口傳入人聲，打斷了劉印的發言。
「太尉豈是他們求一下就能見的？讓他們滾蛋！」王朗聽了傳令兵的匯報，滿臉的嫌棄，求見的是南屏郡下的負責管轄南屏山附近縣的縣令，聽這個傳令兵的話，似乎這兩個縣令也已經等了很久。
「哎，趕人倒是不必，去，將兩人帶來，我倒要看看，這兩個縣令要做什麼。」太尉柴榮沒有被奉騎將軍的話帶偏，反倒是讓傳令兵將兩人引入大帳之中。
這兩個縣令一個姓馮，一個姓李，管轄的縣相互接壤，進了大帳之後，兩人先是恭敬行禮，隨後便直接表明了來意。
「哦，這麼說，你們是得到消息，特意過來向我匯報的？」柴榮見二人動作畏縮，表情拘謹，再看手中兩個竹簡，隨意的打開了一個，上面記錄著南屏山附近的豪強，其中還有他們近些年來所犯下的罪行。
打開另外一個，也是如此，更奇特的是，這兩個竹簡之上，還有些人是重疊的，但總體來說，這竹簡之上所記錄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罪行，稍微重一點的違法之舉，反而一個都沒有記錄。
「借刀殺人？」
王朗見柴榮並未表態，反而是一臉滿意的讓兩個縣令離去，約摸著等二人走遠，這才忍不住調侃，柴榮點了點頭，可表情卻變得凝重起來，這才剛到南屏郡，就已經有人按耐不住以身試法，這並不出乎意料，倒是可以藉此摸清情況，以便更好應對。
「王朗，看完之後有何感想？」柴榮見王朗也已經看完竹簡，詢問他的想法，王朗隨意的撇了眼竹簡，不屑的搖頭說道：「這上面的內容，不可全信，太尉，能不能撥一隊人馬給我，讓我先行摸查一番？這兩個縣令也得防著點。」
「可以，此次陛下又給了我一點名額，若你查出這竹簡上沒有的東西，正好來施行陛下的罰田策。」說完柴榮給了王朗調令，可王朗卻沒接，反而是一臉希冀的看著柴榮，這當朝太尉看了看手中的調令，又看到王朗希冀的眼神，忍不住笑罵道：「你小子倒是鬼精，行，既然你覺得山都尉可以，那就一同前去，我倒是要看看，這南屏郡，到底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王朗雖領了調令，卻沒有直接離開，此時已經紮營，要動也是明日，不過這不耽誤他安排行程，又跟幾位大人討論了調查的方向和方式，王朗一個人騎馬，借著營地的火光，一路跑到後軍，找到了山海流和劉海衛。
此時兩人剛吃罷晚飯，要躺下休息，見王朗風風火火的趕來，便意識到可能是中軍有了決策，等到王朗拿出調兵令，山海流面無表情的接過調令，一旁的劉海衛則是眼中充滿希冀。
打土豪分田地，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歷史知識，卻不想在這個葉世界裡能親自體驗一把，這怎能讓他不興奮，反觀山海流，表情一直都很平靜，似乎對此事早有預料，甚至還有些不上心。
「流哥，你好像不怎麼高興，是這任務會出岔子嗎？」送走王朗之後，劉海衛返回營帳，發現山海流的狀態不太對勁。
山海流聞言搖頭，隨後眯眼感應了一番後說道：「恰北北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