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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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

  周正嚴抬手,後面的人聞聲立刻停下腳步,自從護衛有功被提拔後,這個原本是民夫的周正嚴經過核驗,成為了一個率領五十人的護糧隊隊長,主要為前線糧草提供護衛,保證前方糧草安全。

  戎狄人憑藉馬匹的快速機動,實行了多批次,多方向的小股穿插,主要就是為了襲擾大啟國戰線後方的糧草線,初期確實起到了不小的戰果,畢竟護衛糧草的隊伍戰力都不會太高,前兩撥的襲擾基本上都奏效,這也嚴重影響了雙方對戰的局面。

  等到周正嚴遇到那小股騎兵的時候,應該算是第五波襲擾,也是分的更細的襲擾,雙方遭遇,周正嚴先是手刃逃兵,隨後身先士卒奮力抵抗,硬生生的憑藉個人統御能力和武力反吃了這支戎狄騎兵,在同一波被襲擊的運糧隊裡,周正嚴所在的運糧隊裡,倖存的人最多。

  這等功績軍需官也不會吝嗇獎賞,交割完糧草後當場就給他升了官,而現在周正嚴已經混上了坐騎,儘管不是什麼好馬,但至少地位是憑藉自己的實力拼上來了。

  「有問題。」周正嚴吸了吸鼻子,看著眼前已經走過十數次的糧道,左右緩坡都是樹林,樹葉已經落光,不算茂盛卻能遮掩視線,如果是自己,此處就是個伏擊的好地方。

  「大人,要不要派兩個人去查一下。」跟在身邊的士兵面露疑惑,不清楚為什麼會在這個已經完全熟悉的糧道停下,周正嚴微微搖頭,側耳聽了片刻說道:「太安靜,裡面也應該有鳥才對,上次你不是也聽到過野雞叫?」

  「風裡的味道也不對。」周正嚴再次吸了吸鼻子,抽出腰間的環首刀道:「派兩個人把左右都查了,如果這裡是安全的,那就立刻去最近的糧站請求支援。」

  這個命令很奇怪,但在場的士兵並沒有注意到有什麼問題,隊伍前面的兩個士兵各自取了武器和盾牌,小心翼翼的向著兩邊探查,後面的另外兩個護送糧草的隊長也從隊伍中後段走到了前面,臉上有意外也有凝重,但更多的還是不屑。

  這個從民夫升上來的隊長,確實有武藝傍身,也有血性,但就是太謹慎了些,走了這麼多次的路,怎麼還能有戎狄的人埋伏不成?

  「老周,怎麼回事?」其中一個隊長嘴上長著八字鬍,雖然對著周正嚴說話,眼睛卻是盯著那兩個上去探查的士兵,另外一個國字臉則是盯著周正嚴,冷哼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忿,但還是讓士兵抬起盾牌,擺出了一個防禦的陣型。

  「你倆都聞聞,風裡有沒有膻味?」

  聽了周正嚴的話,兩個隊長也都抽了抽鼻子,卻都是搖頭,但前面卻有一個舉著盾牌的士兵說道:「大人,小的聞到了,應該是羊肉味。」

  「羊……真有戎狄的人?我怎麼沒聞到?」八字鬍又聞了聞,國字臉也沒聞到,卻是又冷哼一聲說道:「我倒是聞到了你身上的酒氣。」八字鬍嘿笑一聲,兩人搭檔許久,這種調侃拌嘴算是常態,也就都沒放在心上,但此時的周正嚴卻是眉頭緊鎖,那兩個士兵已經翻過了緩坡,那坡後面一邊是水塘,一邊是田地,本應是一覽無餘才對,怎麼兩個士兵都沒了動靜?

  國字臉也意識到了不對,眼睛左右掃視後冷聲說道:「真有問題,老周,怎麼辦,撤?還是叫支援?」

  「先往後撤二里,暗處留個哨,現在咱們沒有被伏擊,也沒辦法證明真有埋伏,還是儘量別拖。」按照大啟國律法,押運糧草除天氣原因導致延時可以免除責罰,當然如果被襲擊也可以免除,但現在的情況是懷疑,這不能當成延誤的理由,若因延誤導致戰局失利,護送糧草的隊伍是要被全部斬首的,所以由不得他們三個不謹慎。

  三人意見統一,整個運糧隊開始調轉防線,開始向著後面退去,就算整個隊伍都調轉了方向,那兩個探查的士兵都沒有出現,更加坐實了三人的判斷,於是周正嚴讓國字臉方旭回最近的營地求援,而他跟八字鬍一起維持秩序,確保運糧的隊伍不會因此騷亂潰散,之所以不讓八字鬍去報信,也是怕他這一身酒氣連累兩人跟著受罰。

  「老周,你鼻子挺靈啊。」撤退的路上,八字鬍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鬍子,另外一隻手卻是緊牽韁繩,指節都被捏的發白,甚至有些發抖,並沒有他表現的那麼平靜。

  「謹慎些,總好過無端送命。」周正嚴跟這兩個隊長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憑藉原本葉世界的經驗,也摸清了兩人的脾氣秉性,這八字鬍土匪出身,好酒,騎術還行,有點武藝但不多,那個國字臉則是精通騎射,善用長矛,看舉止氣度,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更像是官宦或者將門子弟。

  八字鬍點了點頭,兩人看似閒聊的舉動安定了周圍士兵的心神,整個隊伍撤退的動作有序,並未出現騷亂,等到撤到了地方,周正嚴又派出了兩個士兵,去查看暗哨的情況,就在這兩個士兵消失在路的拐角時,周正嚴身體一僵,頭隨聲動,向著天上看去,臉色頓時一變,一旁的小鬍子本想著再說點什麼,看他的動作突然,便也同樣抬頭,可天上空無一物,再低頭望向周正嚴的臉色便變得有些奇怪。


  他跟好友跟姓周的接觸沒兩天,這個姓周的總給人一種奇異的感覺,有時平易近人,有時又生人莫近,似乎跟任何人都有親近和疏離兩種矛盾的感覺,而且他對大啟國的律法已經到了精通的地步,能文能武,實在想不出此人為何會是個佃戶出身。

  只是還不等他說什麼,隊伍的後方已經有聲響傳來,聽起來像是馬蹄聲,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附近的營地派了一小隊騎兵過來支援,等到後方煙塵漸起,周正嚴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看這煙塵的聲勢,來的人可能要超出預料了。

  只是等到隊伍再近一些,周正嚴和八字鬍都忍不住苦笑出聲,這哪裡是什麼大部隊,分明是不過二十人的小隊騎兵,在馬尾巴上和騎兵身上拴上了枯樹枝,硬是營造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等到騎兵隊趕到近前,隊伍的前方也出現了小股揚塵,但跟此處的隊伍方向相反,緊接著派出去的斥候和暗哨一同回來,證明確實在坡後面藏著一群戎狄人,最開始探查的兩個士兵剛被殺害並且帶走了,看了地上的馬蹄印,兩邊緩坡上埋伏的人加起來不到三十,憑這三十個騎兵,已經足夠衝垮由三個人的護送隊伍,如果不是周正嚴謹慎應對,此次三人怕是都要亡命於此。

  「對方人數不多,咱們要不要去追擊一番?」周正嚴見隊伍已經穩定下來,於是問後來的騎兵小隊隊長,八字鬍和國字臉一愣,很顯然沒料到周正嚴居然還想著追殺戎狄騎兵……

  「我們的馬不快,又是後發,怕是沒機會追上。」騎兵小隊的隊長是個圓臉大漢,他當然也想跟戎狄人較量一番,可他還是拍了拍馬脖子搖頭否定了周正嚴的想法。

  「咱們不用交戰,讓他們犯錯就行,這樹枝子已經綁上了,不用白不用不是?」周正嚴指了指對方馬尾巴和身上綁著的枯樹枝,這主意是國字臉出的,效果不錯,成功的嚇退了埋伏的戎狄人。

  國字臉摸了摸平整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你是想趕他們走,讓他們在驚慌失措下犯錯,然後讓其他營地的人絞殺他們?可這樣一來,功勞可就不在咱們身上了。」

  「我同意老周的想法,他戎狄人在咱們大啟國來去自如,那我肯定是不干,這次有老周提前發現,如果下一支隊伍沒這麼好命呢,追,追不上也得追,軍功咱可以不要,但他們必須得死!」八字鬍反捋八字鬍,一臉的怒意,那圓臉大漢又看了看周正嚴,想了想後說道:「最多二十里,你們三個分出兩個跟我追,剩下的人繼續運糧,避免延期如何?」

  國字臉點頭並且表示自己會留下來,而周正嚴和八字鬍則是跟著圓臉大漢一起,捋著對方的馬蹄印辨別方向,帶著一路煙塵,狂追了二十里,但正如同國字臉所說,他們確實沒追上,只是結果卻是如同八字鬍說的那樣,那支戎狄騎兵在當天夜裡就被殲滅,周正嚴等人屬於從功,追算到了軍功之中。

  等到戎狄人點燃拒北關,撤出要離郡,周正嚴這才到了大啟國最大的邊塞城市,只可惜,此刻的拒北關被一把大火燒去大半,再無半點巍峨雄壯之美,只剩下殘垣斷壁的悲涼。

  後來駐守拒北關的一個將軍發現周正嚴做事嚴謹,而且文武雙全,便將他從運糧隊裡調出來,在軍中留任殄虜護軍,正式成為了大啟國的品級最低的軍官,周正嚴可以領二百步兵,或者五十騎兵,協同作戰,但主要的還是看護糧草運輸,跟之前乾的沒什麼區別。

  「所以,你在要離郡也看到了信鴿?可你不看你的糧草,怎麼又回來了?」劉海衛又開啟了追問模式,周正嚴點頭說道:「上面派我來征糧,正好分到了章平縣。」

  「應該是樹的安排,說說吧,你在拒北城都看到了什麼?」

  周正嚴聞言,端著酒盅的手微微一顫,隨後反應過來將其放下。

  「十萬人的大城,逃出來的不到一萬,後期我帶著士兵清理廢墟,從斷牆下發現了這個。」說完,他從胸口掏出一個紅色的小布包,打開之後,那是一個不過拇指大小,被燒得變形的銀質長壽鎖。

  「戎狄要的不是城,是人。活生生的人,和……死去的人。」

  酒樓里一時寂靜無聲,只有窗外街市的喧鬧,襯得屋內的空氣格外凝重。

  「拿這些人和屍體鑄造刀兵?太殘忍了吧?」劉海衛聞言聲調猛的拔高,惹得旁邊兩人一陣白眼,但誰都知道,戎狄人是真的會這麼幹的,所以不單單是周正嚴,就連山海流也感覺到一股惡寒直竄頭頂。

  雙方又交流了一下近期獲得的情報,周正嚴開口道:「鄭耀在軍中混的不如我,他的那點隨從都拼光了,這次我回來,鄭家應該就不會輕舉妄動,但咱們想要再調查下去,難度會更高。」

  「目前看來,大啟國內有人勾結戎狄是真的,接下來就是要查證誰才是幕後主使,是否跟穿越者有關係,你在軍中繼續調查拒北關陷落的原因,我這邊想辦法去東南面看看能不能找到點線索,對了,軍中玩飛眼的將軍多嗎?」山海流平靜下來後,盯著酒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漫不經心的問了最後一句。

  「有,但我能看到的也就那幾個,應該是不多,你還打算馴養飛眼?」周正嚴將酒盅里的烈酒倒入口中,嘶了一聲,感受著一線喉的刺激,隨後說道:「如果今年真的是災年,你打算怎麼辦?」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自然是想辦法從地主家手裡摳出點餘糧來,不然咱們連啟動資金都沒有,抓什麼蟲子?」

  劉海衛原本正忙著吃菜,聽到兩人的對話,突然眼睛一轉,問道:「如果咱們能製作出符合時代發展,但又很突兀的東西,會不會引起囁葉蛀蟲或者穿越者的注意?讓他反向來找我們?」

  「可以,說說看,你想做什麼?」山海流並未著急反駁和打擊這個實習生,而是準備聽聽他的高見,劉海衛剛要說話,視線卻不由得落在周正嚴的身後,不知何時,周正嚴的身後多出來一隻半人多高的墨綠色蟲子,不是滄源還能有誰。

  「你怎麼來了?外面出事了?」

  滄源的出現,打斷了一切跟本葉世界有關的討論,周劉二人只是驚訝為何滄源會來,而劉海衛則是發現了不對勁,滄源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穿越念世界和葉世界,他能直接過來,就能證明念世界那頭出了大麻煩。

  「二樓的娟葉被恰北北殺了,拿去漚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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