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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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去祖墳,剩下的再說。」聽了兒子的猜測,鄭南林並未回應,而是帶著自己家的兒子和一眾信得過的護院僕人一同出城,直奔城西的家族陵園。

  鄭家的祖墳都是磚石壘砌,外面鋪上土,現場保存的完好,但墓室本身沒有結構上的破壞,看著像是刨墳人刨開土層後,被磚石阻擋,多次更換方向後便放棄了,之後被守陵人發現,這才上報到鄭家。

  鄭南林找來城裡相熟的相師,卜算吉凶,正是那天在路上與鄭耀擦肩而過的相師,來到陵園後,這相師一眼都沒有去瞧鄭耀,下意識的躲著他,等到鄭老爺問話,他才說了明天可以修繕的吉時,說完後領了卦金逃也似的扭頭便走。

  「耀兒,你要不要也算算?」

  鄭南林看著相師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問道,鄭耀一愣,隨後搖頭拒絕,表示自己暫時不敢相信這個相師,鄭南林也沒多說,留下看守祖墳的人,又做了些許安排之後,父子二人又回到自家宅院。

  「若是鄧家,真的會用這等下作的法子?」

  回到家後鄭南林便否定了鄭耀的猜測,這陣子一連串的事情壓在一起出現,需要一個長期的謀劃,白山村的泥腿子不過出去了十天,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號召力,另外他們回家的路上,鄭南林派人查過方才來過的相師,至少山海流消失的這段時間裡,他都在縣城之內,那個獨眼老人可能是山海流的安排,城裡的這個相師沒接觸過跟山海流有關的任何人。

  難道,真的是鄭耀會出問題?這裡面真的沒有那個泥腿子的摻和?

  這位鄭家家主捏著痦子上的毛暗自沉思,一旁的鄭耀也是眉頭緊鎖,整個前廳都陷入壓抑的沉寂之中,也不知過了多久,鄭南林沉吟了一聲後說道:「你明天去白山村,假裝道個歉,告訴他,買田的事,到此為止。」

  「爹,您覺得他會信嗎?」鄭耀對所謂的道歉並不排斥,這種口頭表達歉意,損不了他一點東西,自然下面就得考慮如何讓對方相信。

  「做不做在咱,信不信在他,至少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想辦法把貨拿回來。」鄭南林表情嚴肅,這兩車貨沒有重要物件,可這突然出現的劫匪會影響他後續的行動,若不能保證這條路的通暢,後續上面的大人怪罪下來,後果可能自己承受不住。

  「吃罷飯,你去縣衙報官,將商隊被搶一事報上去,這位縣老爺不是自詡清流嗎,現在我被搶了,看他如何辦事。」鄭南林說完冷冷一笑,對著自己的大兒子說道:「明日回來之後,那季半仙或許能有為你解禍的法子。」

  「爹,這……行,我明日回來就去。」鄭耀也沒多嘴,只是點了點頭,隨後默然片刻後問道:「爹,為什麼咱們最開始不直接殺了那個泥腿子,反而大費周章的算計他,是他開荒的地裡面有什麼東西嗎?」

  「不該問的別問,到你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下去吧。」鄭南林只是扭頭看了鄭耀一眼,鄭耀便收起臉上的疑惑,隨後帶著些許畏懼和疑慮退出了前廳。

  一夜無話,第二天日頭剛出,鄭耀便起身趕赴白山村,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鄭耀帶了二十名僕人和十個護院,這次只是去道個歉而已,不太會起衝突,但考慮到山海流武藝高超,真打起來,這些護院和僕人還是能替自己爭取一點逃跑的時間,而且這麼大張旗鼓的,暗中謀劃對付鄭家的人應不敢輕易上來觸霉頭。

  事情辦的不是很順利,到了地方後鄭耀之看到了在家養傷的周正嚴和練功的劉海衛,等到他將話傳達,正準備要走的時候,山海流背上扛著一大捆柴火,喘著粗氣到了家門口。

  「所以,你是過來求和的?」山海流將背上的柴火放在胸前,跺了跺腳上的雪,抬眼眯著騎在高頭大馬上,明明是過來道歉,卻依然盛氣凌人的鄭家大公子,語氣中充斥著懷疑和不屑。

  鄭耀在馬背上聽得清楚,卻僅是露出一抹淺笑,隨後撥轉馬頭,緩緩離去,山海流看著一行人的背影,冷哼一聲後回了家,發現周正嚴的手裡居然有兩貫銅錢,見他面露不解,旁邊正在練刀的劉海衛調侃道:「這是鄭家大少爺賞的傷藥錢,到底是地主,出手就是闊綽,兩千錢,居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問題?」周正嚴沒把這些話放心上,只是盯著山海流問有沒有問題。

  聞言山海流搖搖頭,看著天色不早便說道:「你拿命掙的錢,能有什麼問題,你們先做飯,我出去一趟。」說完身子一頓,又搖頭說道:「也不用,他們辦事應是出不了什麼差錯。」

  他們?

  周劉二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山海流口中的他們究竟是什麼人,那次冒著雪回來後山海流就說讓兩人等著看,結果等了這麼久,唯一意外的就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鄭家的大少爺過來道歉,並且還給了賠償金,等的心慌,來的蹊蹺,可山海流依舊是什麼都沒說。


  吃罷了晚飯,劉海衛收拾了碗筷,三個人圍著桌子上的油燈盤腿而坐,山海流先是用木碗喝水潤喉,隨後指著劉海衛說道:「明後兩天,哪天都行,你去縣城買糧,你一個人能拿多少?」

  「如果是扛在身上的話,五十斤慢慢走沒問題,不過咱家的糧夠用,而且這雪還沒化呢,怎麼突然要買糧?」劉海衛一臉的莫名其妙,周正嚴也是面露疑惑,山海流不在意的瞥了他一眼後說道:「那就給你五十斤的錢,這就是你之後的口糧。」

  「你要做什麼,什麼叫我的口糧,買回來不都是大家一起吃嗎?」劉海衛撓著腦門問,山海流卻搖頭說道:「你買完不用回來,他們會接你走,之後把糧食給他們,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記住,去和回來的時候,一定要走南邊那條道。」

  周劉二人還想問為什麼,但是山海流只是一擺手,讓他們不用管,只需按照安排行動即可。

  「五十斤糧食,那得吃多少天?」劉海衛心中盤算,自己最近練功勤勉,身體恢復的快,吃的比較多,簡單算一下,大概能堅持到二十五、六天,如果省著點,應該可以堅持四十天左右。

  「別吃的太飽,免得露出破綻。」山海流沒頭沒腦的囑咐了一句便躺下休息,周劉二互視一眼,一個撇嘴,一個聳肩,都不知道山海流到底是要幹什麼。

  第二天清晨,本著早死早超生的理念,劉海衛帶著錢離開白山村,前往縣城購糧,看著他略顯孤單的背影,周正嚴不放心的問道:「他能行嗎?」

  「放心,受不了太多苦,能學幾天武藝也是可以的了。」山海流見已經看不到劉海衛的身影,突然換了一張充滿惡趣味的笑臉。

  「學武?你傳授的不就夠了嗎?」周正嚴被嚇了一跳,山海流嘿嘿笑道:「我給他找了個更好的師傅。」

  「他遲早被你玩死。」見山海流這副摸樣就能知道,劉海衛肯定被坑了,自己是因為傷勢未愈,才算勉強躲過一劫,而這小劉此去,怕是得吃不少苦頭。

  聽了周正嚴的吐槽,山海流也不惱,只是帶著周正嚴前往自己開墾的五畝荒地上,累得氣喘吁吁的周正嚴從山上遠眺,居然能看到正前往縣城的劉海衛,看向山海流,周正嚴不明白為什麼要帶他來這裡,去縣城的路明明有一條更寬敞的路,靠近北邊,而且還更好走一些,周正嚴不明白為什麼山海流非得讓劉海衛走那條幾乎沒人走,冬天更難走……

  突然,周正嚴眼睛眯起,發現了一個異常,從山頂往下遠看,山下的劉海衛走的並不慢,他身體晃動的幅度不大,他沒跑,也沒有跋涉深雪,就那麼稀鬆平常的走著,像是在無深雪的平地上溜達。

  「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是前兩天才發現,這條路挺好走的,車轍印很多,把路上的雪都壓實了,而且,這條路兩邊的田,都是老鄭家的。」山海流用手畫了一個圈,將自己發現的鄭家田全都圈在其中,周正嚴饒是對大場面司空見慣,聽到這些話也覺的意外,這鄭家還是一個小地主而已,手裡的田地便已經千畝不止,但回頭一想,他更好奇老鄭家為什麼想要山海流開墾的荒地。

  「如果說真的有點關係,那就是這裡能看到他的田,可這田有什麼可看的?真不是你這地里有什麼寶貝?再說了,真有關係,他怎麼不直接動手滅了你,猛虎再強,也架不住群狼,鄭家橫行鄉里,整死個把人,應該也能擺平。」周正嚴想到什麼說什麼,旁邊的山海流見已經看不到劉海衛的身影,這才回道:「要是之前,我第二天就死,能活到現在,純屬是因為縣官壓著呢。」

  「縣官不如現管,他鄭家犯了這麼多事,這縣官似乎也沒管過。」周正嚴因為有傷在身,只因為看病去過一次縣城,對這位山海流口中的這位縣官沒什麼好印象。

  「這縣官佟選可有來頭,他原本是都城廣安的縣令,百姓稱之為「鐵脖臥虎」,因太過剛正,頂撞皇帝,被貶到這湘湖郡章平縣做縣令,這是個被天子關注的人物,他來了之後,鄭家跟他碰了數次,都吃了虧,之後鄭家收斂了許多,不然我這個原身早入土了。」山海流對此給出了解釋,言語之中多少還是有些敬仰這個縣令佟選的。

  「湘湖……降虎,這是特意給他挑了這麼的地方,在這個封建社會,頂撞天子都沒死,這事跡足夠震懾宵小,錢與權,前者總是要為後者讓路。」周正嚴默然點頭道:「咱們的這位皇帝也是個有心胸的人,能被一個縣令頂撞還不賜死,應該是一個明君。」

  「這倒是不知道了,那小子今天晚上肯定是回不來了,你明天也去縣城,報案。」山海流小心翼翼的往山下走,周正嚴緊隨其後,聽到這話,蹙眉問道:「報什麼案?失蹤?」

  「說綁架也可以。」兩人順著小徑下了山後,山海流打量著周正嚴說道:「要不是你受傷了,今天要去買糧的就得是你,他腦子靈光,經驗不足,你去才是最合適的,可惜了。」

  周正嚴聽得出這話里夾雜的些許無奈,苦笑一聲問道:「到現在還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安排的?」

  「告訴你是無妨,鄭家肯定跟穿越者有關係,但怎麼有關係,又是有怎樣的關係,我們還得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來查,老子動不了,小子還是動一動的。」說完山海流拍拍周正嚴的胳膊繼續說道:「再說了,咱們真要查,也得有錢不是。」

  「串通匪盜要贖金就是你的安排?」兩個人並肩而行,周正嚴看著口中呼出的白氣,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他以為山海流有更周全緊密的計劃,結果出去了十天,就出了這麼個簡單暴力的計劃?

  「有佟選在,這章平縣不可能有匪盜,我只能去臨縣找熟悉的,不然你以為為什麼耽誤那麼長時間?」山海流抬頭看了看天說道:「早點習慣這種慢節奏的任務,有個三五年的基本上都能完成,要是遇到那種穿越修仙世界的,千八百年也得熬,就當給自己放了個大長假,體會古代的民間疾苦。」

  「說的好像……我有的選?」

  周正嚴自嘲一句,山海流則是爽朗一笑,「我這原身軍中人脈不淺,只不過臨縣的只有他們一個,火龍山的土匪,也都是苦命人,目前乾的還是劫富濟貧的勾當。」

  「劫富濟貧?哼,那殺人越貨的勾當做不做?」

  「當然會做,前兩天不就找到他們,要過來滅我的口。」山海流說的渾不在意,但周正嚴卻是聽得有些意外,這才應該是古代地主巧取豪奪做的事,可結果怎麼是鄭耀過來道歉?

  「是鄭耀的狐朋狗友找的人,不過對方看到是我之後就自行離去,白得了半貫錢。」山海流抱著膀扭頭看著周正嚴說道:「對了,你也準備準備,明年去服兵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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