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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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子

  人生本來沒有意義,但是生活不能沒有樂趣。

  ——這句話聽起來很有哲理的樣子,卻出自我這個對哲學一竅不通的俗人之口。

  我是幹什麼行單的?用南方人的話講,我是憋寶的。

  我主要在長江以北活動,明面上是幫著影視基地到鄉下去搜羅舊家具,暗地裡尋找一些有價值的舊物件。找舊東西可不太容易,得有眼力,不能「打眼」。

  窮鄉僻壤的地方,我喜歡去,因為總能有意外的收穫。

  那是一個夏天,我騎著一輛二八大槓,一路往北。

  沿途沒有什麼特別的風景,直到遇到了一座險橋。橋很窄,年久失修,剛剛容下一人通過,橋下的水流倒是很通暢。

  過了橋之後,抬眼望去,大約在三百米外有一個村莊。

  我很快就進了村莊,一條窄窄的水泥路貫穿而過,路的中央還有一家小商店——典型的農村人開的連家店。

  我跳下自行車,鎮定了一下情緒,徑直朝小店走去。

  走廊上,一位年逾古稀的老爺子在躺椅上午休,我一走近,他就醒了。

  我習慣性地用我那雙探照燈一般的眼睛,迅速掃視了一下店內!其實很簡陋,就一個小小的貨架,擺著一些簡單的食品,外加一個冰櫃。但是中堂前的柜子上顯然擺放著一對寶貝——他們都不認識的寶貝。

  「你要買什麼?」老爺子已經開口跟我講話了,聲如洪鐘。

  我立即客氣地回答:「老人家,我是影視基地收舊家具的,太熱了,跟您討碗水喝!」

  「哦!好說,好說。」老爺子立即起身,麻溜的走到廚房,拿了一隻大碗給我倒了碗涼白開,指了指身旁的凳子,「坐下來,慢慢喝!」

  我就懷著小心思,坐了下來跟老爺子拉起了家常。

  老爺子告訴我,那座窄橋雖然已經廢棄了很多年,卻承載著一段口口相傳的傳說。橋的名字叫「下馬橋」,相傳曹操帶兵打仗路過此橋,下馬而過,於是得名。

  老爺子聽說我是收舊家具的,就把我直接帶進了後院。他在院子裡曬了很多衣服,農村管這叫「曬伏」,就是三伏天把棉衣都拿出來曬,去除梅雨天的濕氣。

  老爺子指著一隻搬空了的樟木箱子,對我說:「你看,這箱子要不要?」我抬眼就看見了箱子中間的四個毛筆字——「宣統元年」。

  箱子我是不想搬走了,體積大還麻煩,院子裡還有更吸引我眼球的東西。

  這世間就是這麼奇特,你眼中的寶在不識貨的人看來就是廢物。

  老爺子的院子裡到處都是摔壞了的青花瓷——花盆,它們當下的作用就是做雞鴨的飼料盆。

  我無比痛心地跟他交了底,並告訴他這些青花瓷都被摔壞了,本來很值錢,現在一文不值了。

  老爺子聽說我是憋寶的,立即哈哈大笑了起來,拉著我繼續到他的小店裡,坐下來泡了一壺茶。

  於是,一段精彩的故事,就從這茶壺裡面,隨著老爺子抑揚頓挫的講述,飄了出來。

  我卻不知不覺地聽入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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