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血戰猩猩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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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不群,我來會你!」

  任我行下令後,從其身後躍出一人,正是魔教左使——向問天!

  自十餘年前嵩山封禪台一戰,向問天成了岳不群的成名踏腳石,早已對其懷恨在心。今日,雙方一場大戰在所難免,向問天再也忍不住,抽出手中鬼頭大刀,腳踩河水,直奔岳不群而來!

  吼聲落,殺聲起!

  東岸正道聯盟的戰鼓率先擂響,「咚咚咚」的巨響震得灘頭碎石簌簌掉落。岳不群長劍一指,聲如金石:「正道弟子,隨我殺!」

  剎那間,萬餘名武林人士如潮水般涌下江岸。泰山弟子手掄闊劍,劈波斬浪直衝淺灘;衡山弟子身形靈動,踏著亂石跳躍突進,手中長劍挽出朵朵劍花;恆山尼眾手持長劍,青芒閃爍,口中誦念經文,卻無半分遲疑;嵩山弟子最為悍勇,長劍如林,喊著「誅魔衛道」的口號,硬生生在湍急的水流中趟出一條血路;華山弟子緊隨其後,君子劍、淑女劍交相輝映,劍氣縱橫,直逼西岸。

  任我行長劍劈下,厲聲狂吼:「殺!殺盡這群偽君子!」

  數萬魔教教徒亦是脫陣而出,越過任我行,向著正道武林人士衝殺而來。

  黑旗之下,無數教眾應聲而出。有人揮舞著大刀,赤著上身,臉上塗著猙獰油彩;有人手持毒弩,箭矢上閃著幽藍的寒光,專射來人要害;更有甚者,祭出鐵鏈飛爪,借著水勢甩向東岸的正道弟子,一旦被纏住,便被拖入水中,瞬間被亂刀砍死。

  猩猩灘的江水本就湍急,此刻更是被鮮血染成了赤紅。

  正道弟子結成的陣勢,在魔教的瘋狂衝擊下,時而收縮,時而擴張。一名泰山弟子剛劈開一名魔教教徒的胸膛,自己的後心便被毒箭射中,慘叫一聲,栽入水中,轉瞬便沒了蹤影。

  旁邊的衡山弟子見狀,怒喝一聲,長劍如流星般射出,刺穿了那名放箭教徒的咽喉,卻不料腳下一滑,被另一名教徒抱住雙腿,兩人一同滾入江水,在水中扭打廝殺,濺起漫天血沫。

  恆山的一位師太,劍法精妙,接連斬殺數名教徒,卻被一名身材魁梧的魔教頭目盯上。那頭目揮舞著狼牙棒,勢大力沉,師太閃避不及,肩頭被狠狠砸中,肩胛骨碎裂,長劍脫手。她卻悍不畏死,左手接住長劍,迎著頭目的狼牙棒撲上去,長劍直刺對方咽喉,兩人同歸於盡,雙雙墜入滾滾江水。

  嵩山弟子在師長的帶領下,近千名弟子聯手,長劍如林密不透風,魔教教徒接連倒下,屍身堆積在灘頭,竟將水流都堵住了幾分。但魔教人數眾多,前仆後繼,倒下一批,又衝上來一批,他們悍不畏死,口中喊著「日月神教,戰無不勝」的口號,硬生生將嵩山劍陣撕開一道口子。

  華山弟子的劍法最為靈動,令狐沖的獨孤九劍更是無招勝有招,劍鋒所至,無人能擋。他手中長劍翻飛,魔教教徒的兵器紛紛落地,手腕、咽喉接連中招,慘叫聲此起彼伏。令狐沖悍勇無比,魔教教徒的鮮血染紅了青衫。

  江水之中,浮屍遍野;灘頭之上,殺聲震天。

  猩猩灘的江水早已成了血河,兩岸的屍體堆積如山,連殷紅的山石都被鮮血覆蓋,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猩江怒濤拍岸,血色殘陽映得灘頭殷紅如燃。兩岸屍骸如山,殺聲漸歇,唯有兩道身影凌立灘心巨石之上,氣壓千鈞。

  岳不群青衫獵獵,玄鐵君子劍斜指江面,劍身烏光沉凝,隱隱有風雷暗涌。九陰真氣流轉周身,令他鬚髮皆帶清霜,面色卻沉靜如淵,眼底無半分波瀾,唯有凜然正氣沛然莫御。

  對面的向問天黑袍鼓脹,鬼頭大砍刀劈風而立,刀身血槽中積血滴答墜落,融入腳下渾濁江水。魔教秘典內功運至巔峰,周身騰起淡淡紫霧,煞氣沖霄,一雙虎目怒視岳不群,狂態畢露卻又內蘊驚雷。

  「岳不群,今日便讓你嘗嘗我黑木崖絕學的滋味!」向問天暴喝一聲,鬼頭刀挾萬鈞之勢劈出,刀風撕裂空氣,竟在江面激起一道丈高水浪。浪濤隨刀勢翻湧,恍如魔焰噬人,刀芒所至,砂石飛濺,灘頭巨石竟被震出數道裂紋。

  岳不群不閃不避,君子劍橫封身前,九陰真氣轟然迸發。渾厚內勁灌注劍身,烏光陡然大盛,與刀芒轟然相撞。「鐺——」金鐵交鳴之聲震徹四野,竟壓過了江濤怒吼。兩道半步絕世之境的內勁激盪開來,灘頭泥沙沖天而起,方圓數丈內江水倒卷,兩人衣袂翻飛,足下巨石寸寸碎裂。

  向問天只覺一股陰柔渾厚的勁力透刀而入,震得他虎口發麻,氣血翻湧。他悍然不退,鬼頭刀招式陡變,大開大合中暗藏詭譎,劈、砍、撩、掃,招招狠辣,刀風裹著黑霧,如餓虎撲羊,似惡龍出海,直逼岳不群周身要害。魔教秘典內功霸道無匹,每一刀劈出,都似有千軍萬馬隨行,聲勢駭人。


  岳不群腳踏玄妙步法,身形如清風拂柳,在刀光中翩躚遊走。君子劍輕描淡寫,卻總能精準格開鬼頭刀的凌厲攻勢。九陰真氣配合華山劍法,剛猛時如雷霆擊地,劍招沉凝如山;陰柔時如流水繞石,劍勢變幻無方。他手中長劍時而刺出,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時而橫掃,似驚鴻掠影,劍光如練。

  「君子劍?我看是縮頭劍!」向問天久攻不下,心頭焦躁,怒吼一聲,刀勢再增三分。鬼頭刀幻化出漫天刀影,黑氣翻騰更烈,竟隱隱凝成一頭猙獰魔象,咆哮著撲向岳不群。這一式乃是魔教秘典中的絕殺之招,凝聚了他畢生功力,石破天驚。

  岳不群眼中寒光一閃,九陰真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玄鐵君子劍嗡鳴震顫,他劍指蒼穹,而後一劍劈落,正是華山劍法中的至高絕學,卻又融入了九陰真氣的渾厚綿長。烏光劍影與魔象刀芒轟然碰撞,一聲巨響過後,灘頭竟被生生犁出一道數丈長的深溝,江水倒灌而入,激起漫天水霧。

  兩人各退三步,向問天黑袍上裂開數道口子,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眼中卻戰意更熾。岳不群青衫微亂,面色略顯蒼白,玄鐵君子劍依舊穩持手中,目光冷冽如冰。

  「好!好一個岳不群!」向問天抹去嘴角血跡,放聲狂笑,「岳不群,今日便分個生死!」

  話音未落,他再度撲上,鬼頭刀舞成一道黑色匹練,招招搏命,竟是以傷換傷的狠辣打法。岳不群劍勢陡緊,九陰真氣護體,君子劍如纏絲縛龍,死死鎖住鬼頭刀的攻勢。刀劍交擊之聲密如驟雨,火星四濺,兩人身影快如閃電,在灘頭巨石間縱橫來去,所過之處,石破天驚,江水沸騰。

  又是一記驚天碰撞,兩人齊齊倒飛而出,重重落在兩岸灘頭。向問天拄刀半跪,大口喘息,黑袍下的身軀微微顫抖,魔教秘典內功運轉已有些滯澀。岳不群立在東岸,玄鐵君子劍拄地,青衫染血,九陰真氣亦有些紊亂,卻依舊挺直脊樑,目光如炬地望向對岸。

  猩江依舊怒號,殘陽徹底沉入西山,兩岸大軍屏息凝視,無人敢發出半分聲響。灘頭之上,兩道半步絕世之境的身影對峙而立,殺氣沖霄,決戰,遠未結束。

  「呼~」

  蕭霆輕擺身形,身軀已越過湍急的江水,獨立於任我行之前。

  任我行看著蕭霆,並不認識,但看到他腰側的長劍,當即神色一冷:「是你!」

  「不錯,是我!任老魔,今日,你必葬身在這江水之中!」

  殘陽如血,潑灑在猩猩灘滔滔濁浪之上。江水早已被廝殺的鮮血染透,赤紅如沸,兩岸屍骸堆積如山,折斷的兵刃、碎裂的旌旗漂浮在水面,隨波浮沉。殺聲漸歇,唯有江濤拍岸,聲如雷鳴,襯得灘頭中央的對峙,愈發劍拔弩張。

  東岸高坡之上,岳不群青衫染血,君子劍斜指地面,目光緊鎖身前勁敵。岳不群身前兩丈,向問天黑袍鼓盪,手中大刀寒芒閃爍,桀驁的雙眼中,殺意與戰意交織翻騰。而此刻,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卻是灘頭那兩道快如閃電的身影。

  華山派大弟子蕭霆,一襲青衫獵獵,縱然周身濺滿血污,卻難掩其挺拔身姿。他手中長劍清光流轉,正是以玄鐵鑄就的勝邪劍。此刻的蕭霆,周身氣息雄渾磅礴,太玄混元功運轉到了極致,華山混元功的厚重、紫霞神功的剛猛、九陰真經的陰柔,三者交融歸一,化作一股既剛且柔、既正且奇的內勁,在經脈中奔騰不息。這股內力之雄厚,竟隱隱壓過了黑木崖上空的煞氣,便是遠處的任我行,也不由得瞳孔微縮,心中暗驚:「這小子竟有如此修為!」

  任我行沒有想到,短短不過一年,當日那個黑衣人,內力竟已到了這一步!任我行心中駭然,但自認不輸於蕭霆,當即一聲怒吼,拔劍遙指蕭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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