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輕紗與絲綢
「主、主人，真的要給我買新衣服麼？」
都快要走到上次那家服裝店了，艾絲緹娜還是不敢相信這件事，明媚的藍眼睛睜得很大，一路上都在不斷地向愛德華確認。
在來到愛德華家之前，她從來沒有收到過新衣服，原來身上穿的那件黑袍子甚至還是從小就一直穿在身上的。
「明明不久之前就給我買過了……」她小聲囁嚅著，帶著一種受寵若驚的惶恐。
總覺得這份「奢侈」不該屬於自己。
「當然啦艾絲緹娜。」愛德華不厭其煩地回答，帶著不容置疑的寵溺，「你可是我創業路上的大功臣！沒有你的幫忙，就不會有我的成功！」
這相當於以後我要是成功那啥了，你就是開國大功臣！
或者第一夫人什麼的……不過在那之前你可要好好長大才行啊。
拋開內心近似於玩笑的浮想聯翩，愛德華伸手自然地揉了揉她柔順的發頂，動作親昵又帶著點小得意：
「再說了，你長這麼可愛，就該多點漂亮衣服換著穿，這樣站我身邊也顯得我有面子，知道了嗎？」
「喔……」
艾絲緹娜似懂非懂地點頭，悄悄看了眼愛德華的側臉，回憶剛才的話語，白皙的臉頰頓時微微泛紅，不知不覺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
當然，愛德華的真實目的並非如此，買衣服只是順便——增加艾絲緹娜的好感，同時也有機會拉近和服裝店老闆的距離，有坐下來談合作的可能。
真正的目的其實就是想辦法賺錢。
愛德華頭腦中所設想的新賺錢的法子，和服裝店可離不開關係。
上次帶艾絲緹娜買衣服的服裝店名為【星裁工坊】。
兩人來到店門口駐足停下，門敞開著。
星裁工坊里似乎有客人的樣子。
「娘娘腔，我說你何必苦苦經營這家店呢？」
一個穿著考究得近乎浮誇的西裝，手拿一根紅木拐杖的男人，以極為討人厭的語調毫不留情地奚落著店主：
「瞧瞧你這店賣的那些衣服，老實說就跟鄉下人穿的破麻布沒什麼區別，又能賺幾個聖銅幣？」
「不如老老實實加盟我們【銀絲工坊】，給這些泥腿子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貨色——『輕紗』！懂嗎？穿上身才叫體面！」
店主湯姆遜，那位留著油頭、喜歡翹著蘭花指捻山羊鬍的男人此刻臉色陰沉，強壓著怒氣：
「卡彭先生，如果所有服裝店都只售賣高檔的輕紗材質的衣服，那普通人又該從哪裡買衣服呢？」
「更重要的是，這家店是我們家代代傳下來的，於我而言意義重大，無論多麼艱難，我都會將這家店經營下去，不會轉讓，更不會加盟！」
「哈！哈哈哈！」拄拐杖的人發出一陣誇張刺耳的大笑，「好志氣！既然如此，那就告訴你個好消息吧……近期，我們銀絲工坊準備給輕紗大幅降價！」
「什麼？」聽到這側消息，原本臉色陰沉的湯姆遜頓時愕然地微張著嘴。
「輕紗可是高級玩意兒，本就是給稍微有點小錢的富人們用的，一旦降價，想必那些平民也會蠢蠢欲動吧？」卡彭看著湯姆遜，臉色得意。
「到時候，你這破店又能撐的了多久呢？我期待在來年開春的時候聽到你破產的消息，哈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聲中，卡彭趾高氣揚地轉身，他身後兩個身材魁梧、腰佩長劍、眼神兇悍的侍衛立刻上前開路。
愛德華這才看清拄拐杖那人的長相，他有著和克里斯領主不相上下的肥肚腩，留著一頭金色的捲髮，走路哼哧哼哧作響。
肥胖的身軀擠過門口時，卡彭輕蔑地瞥了一眼站在門外的愛德華和艾絲緹娜，看到兩人穿著樸素，從鼻子裡哼出一股帶著濃重麝香味的濁氣，仿佛看到了什麼礙眼的垃圾。
「哼，窮酸氣。」他嘟囔著，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看著那三道囂張跋扈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愛德華的眉頭深深鎖起。
這人是誰啊？
怎麼這麼囂張，簡直和那些在影視作品裡一臉死相的人一模一樣。
察覺到愛德華蹙眉的樣子，艾絲緹娜也不禁微微蹙著清秀的眉頭，小巧的鼻翼翕動了一下，將那人身上的麝香味標記為討厭的人那一類。
兩人這才得以走進星裁工坊，湯姆遜雙手撐著桌台低著頭，神色沉重。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殘留著憤怒和不甘，但看清登門的是顧客後，立刻深吸一口氣收拾好心情，強行擠出一個職業化的、卻難掩疲憊的微笑。
「歡迎光臨。」
湯姆遜仔細看著兩人，愛德華的金髮以及身邊跟著的可愛少女令他印象深刻，他很快意識到這是上次來店裡的客人，屬於回頭客。
「又是兩位啊。請問怎麼稱呼？」湯姆遜露出職業微笑，「我叫湯姆遜。」
「愛德華。」愛德華說，「這位叫艾絲緹娜。」
「喔，愛德華先生和艾絲緹娜女士，兩位好。」湯姆遜將兩人的名字記在了腦中，「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愛德華看著身旁的艾絲緹娜，「我想給這孩子買件日常穿的裙子，還要一套舒適得體的睡衣……就正常的睡衣就好，不要太暴露。」
湯姆遜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這次說清楚了，他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做出失利的舉動。
「順便我要給自己添置一套衣服。」
愛德華看了一圈店內掛著的衣物，自己偶爾也該換套更體面的衣服，身上這件亞麻衣服已經快要洗得破洞了。
「明白了，請稍等。」
湯姆遜打起精神，開始在掛滿衣物的架子間穿梭，為艾絲緹娜精心挑選。他拿出一件件或素雅或活潑的裙子，耐心地展示，供艾絲緹娜挑選。
最終，艾絲緹娜看中了一條淡藍色裙子，裙子的剪裁簡潔大方，最特別的是腰背間點綴著一對精巧的、用同色系絲帶系成的蝴蝶翅膀樣式裝飾，隨著移動，絲帶微微顫動，就像蝴蝶扇動著翅膀。
她的視線黏在上面，再也挪不開了。
「喜歡這件？」愛德華笑著問。
艾絲緹娜轉頭看著愛德華，小心點點頭，冰藍色的眼眸里閃著光。
「那就去試試看吧。」
「好。」艾絲緹娜小心地接過裙子，像捧著什麼珍寶，快步走向試衣間。
「接下來我幫您挑選一下衣服……」
看著湯姆遜忙碌的身影，愛德華想起剛才在店門口聽到的事，出於好心，問道：
「我們來之前，店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愛德華斟酌著開口：「如有得罪我先抱歉，不過我向來善於以貌取人……剛才那幫人看起來不像是好傢夥。」
湯姆遜一愣，轉過身看著愛德華，露出一臉丟臉的苦笑。
「原來都被聽到了啊。」
「嗯，我聽到他們貌似要……惡意降價擾亂市場？」
湯姆遜驚訝地睜大眼睛，這個農夫打扮的青年居然還懂得商業上的事？
「愛德華先生似乎知道的挺多。」湯姆遜若有所思地看著愛德華，說，「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個叫輕紗的東西目前在市場上是什麼價位，很貴重嗎？」
「那可是真正的好料子……市面上一匹輕紗做成的衣服，價格在1聖金幣左右，是只有富裕階層才用得起的奢侈品。」
湯姆遜認為愛德華應該是個值得傾訴的對象，於是便開始介紹起原委:
「剛才杵拐杖那人是我的同行，約克鎮最大的連鎖服裝店【銀絲工坊】的老闆，名為卡彭。」
「光是他們倒還好，我有不少忠實的客戶，能勉強和他們正面抗衡。」
說到這兒，湯姆遜嘆息一口，「只不過他們背靠著克里斯領主，而領主大人旗下又有負責生產和管控輕紗布料的工廠。」
「除非加入銀絲工坊，成為其連鎖店的一員，否則那家工廠就會停掉除銀絲工坊以外的服裝店的輕紗布料供給。」
湯姆遜皺著眉頭搖了搖頭，「他們現在還要給輕紗降價……這分明是想用低價輕紗衝垮所有像我這樣堅持獨立經營的小店，讓整個約克鎮的服裝生意，都變成他銀絲工坊的天下！」
「就因為我店鋪里的衣服價格實惠……就連輕紗材質的衣服，在我的店裡售賣的價格都是市面上相對比較便宜的，引起了他們的不滿。」
原來如此，愛德華多少有些理清是怎麼回事了。
銀絲工坊想要通過低價售賣高質量的輕紗，迅速蠶食服裝市場，最終形成壟斷，然後再統一服裝的定價。
到時候衣服是什麼價就不是普通人可以選擇的了，他們就算每件衣服都只上漲10聖銅幣，你要買衣服的時候也得捏著鼻子乖乖掏錢購買。
這種通過惡意降價擾亂市場的做法很常見，愛德華也是有所耳聞。
只是沒想到……這件事又和克里斯領主有關？愛德華眉毛一挑。
他到底是有多貪心啊？
明明都定那麼高的賦稅了，還企圖實現各行各業的完全壟斷，這是連一分一毫的錢都不捨得讓普通百姓賺走啊。
怕是已取死有道了。
愛德華緊鎖眉頭，思索片刻，腦中靈光一閃，試探性地問道：
「說起來……絲綢呢？和輕紗比，誰更好？」
聽到「絲綢」二字，湯姆遜臉上的苦澀更濃了，無奈地苦笑起來：
「那當然是絲綢了，輕紗說到底只是一種優質亞麻種植出來的，和絲綢這種珍貴布料還是比不了的。」
「要知道絲綢放在整個卡利亞王國都是稀缺的布料呢，恐怕只有亞爾侯爵、以及往上的頂級貴族，亦或者教皇、聖女級別的教會人員才能享用。我們這種地方，想看一眼都難如登天，更別說買賣了，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居然這麼珍貴嗎。」愛德華嘖嘖稱奇。
按照愛德華原本的理解，絲綢之所以珍貴，原因在於其原料的獲取有限，並且耗費的人力資源很多。
想要獲得絲綢，就得養桑蠶，雖然後續還有很多繁雜的工序，但只要有桑蠶其實就離弄出絲綢不遠了。
而現在之所以絲綢是最為稀缺的材料，恐怕也是因為桑蠶的稀少。
這玩意兒估計只有王室貴族才有。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養桑蠶終究只是常規方法。
既然卡利亞大陸遍地都是地底迷宮，而裡面又充斥著各種神奇的迷宮生物，愛德華其實還知道另一種可以製作『絲綢』的方法。
不需要桑蠶，而是——某種迷宮魔物。
「湯姆遜先生，我有一個提議，你想聽聽嗎？」
都快要走到上次那家服裝店了，艾絲緹娜還是不敢相信這件事，明媚的藍眼睛睜得很大，一路上都在不斷地向愛德華確認。
在來到愛德華家之前，她從來沒有收到過新衣服，原來身上穿的那件黑袍子甚至還是從小就一直穿在身上的。
「明明不久之前就給我買過了……」她小聲囁嚅著，帶著一種受寵若驚的惶恐。
總覺得這份「奢侈」不該屬於自己。
「當然啦艾絲緹娜。」愛德華不厭其煩地回答，帶著不容置疑的寵溺，「你可是我創業路上的大功臣！沒有你的幫忙，就不會有我的成功！」
這相當於以後我要是成功那啥了，你就是開國大功臣！
或者第一夫人什麼的……不過在那之前你可要好好長大才行啊。
拋開內心近似於玩笑的浮想聯翩，愛德華伸手自然地揉了揉她柔順的發頂，動作親昵又帶著點小得意：
「再說了，你長這麼可愛，就該多點漂亮衣服換著穿，這樣站我身邊也顯得我有面子，知道了嗎？」
「喔……」
艾絲緹娜似懂非懂地點頭，悄悄看了眼愛德華的側臉，回憶剛才的話語，白皙的臉頰頓時微微泛紅，不知不覺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
當然，愛德華的真實目的並非如此，買衣服只是順便——增加艾絲緹娜的好感，同時也有機會拉近和服裝店老闆的距離，有坐下來談合作的可能。
真正的目的其實就是想辦法賺錢。
愛德華頭腦中所設想的新賺錢的法子，和服裝店可離不開關係。
上次帶艾絲緹娜買衣服的服裝店名為【星裁工坊】。
兩人來到店門口駐足停下，門敞開著。
星裁工坊里似乎有客人的樣子。
「娘娘腔，我說你何必苦苦經營這家店呢？」
一個穿著考究得近乎浮誇的西裝，手拿一根紅木拐杖的男人，以極為討人厭的語調毫不留情地奚落著店主：
「瞧瞧你這店賣的那些衣服，老實說就跟鄉下人穿的破麻布沒什麼區別，又能賺幾個聖銅幣？」
「不如老老實實加盟我們【銀絲工坊】，給這些泥腿子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貨色——『輕紗』！懂嗎？穿上身才叫體面！」
店主湯姆遜，那位留著油頭、喜歡翹著蘭花指捻山羊鬍的男人此刻臉色陰沉，強壓著怒氣：
「卡彭先生，如果所有服裝店都只售賣高檔的輕紗材質的衣服，那普通人又該從哪裡買衣服呢？」
「更重要的是，這家店是我們家代代傳下來的，於我而言意義重大，無論多麼艱難，我都會將這家店經營下去，不會轉讓，更不會加盟！」
「哈！哈哈哈！」拄拐杖的人發出一陣誇張刺耳的大笑，「好志氣！既然如此，那就告訴你個好消息吧……近期，我們銀絲工坊準備給輕紗大幅降價！」
「什麼？」聽到這側消息，原本臉色陰沉的湯姆遜頓時愕然地微張著嘴。
「輕紗可是高級玩意兒，本就是給稍微有點小錢的富人們用的，一旦降價，想必那些平民也會蠢蠢欲動吧？」卡彭看著湯姆遜，臉色得意。
「到時候，你這破店又能撐的了多久呢？我期待在來年開春的時候聽到你破產的消息，哈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聲中，卡彭趾高氣揚地轉身，他身後兩個身材魁梧、腰佩長劍、眼神兇悍的侍衛立刻上前開路。
愛德華這才看清拄拐杖那人的長相，他有著和克里斯領主不相上下的肥肚腩，留著一頭金色的捲髮，走路哼哧哼哧作響。
肥胖的身軀擠過門口時，卡彭輕蔑地瞥了一眼站在門外的愛德華和艾絲緹娜，看到兩人穿著樸素，從鼻子裡哼出一股帶著濃重麝香味的濁氣，仿佛看到了什麼礙眼的垃圾。
「哼，窮酸氣。」他嘟囔著，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看著那三道囂張跋扈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愛德華的眉頭深深鎖起。
這人是誰啊？
怎麼這麼囂張，簡直和那些在影視作品裡一臉死相的人一模一樣。
察覺到愛德華蹙眉的樣子，艾絲緹娜也不禁微微蹙著清秀的眉頭，小巧的鼻翼翕動了一下，將那人身上的麝香味標記為討厭的人那一類。
兩人這才得以走進星裁工坊，湯姆遜雙手撐著桌台低著頭，神色沉重。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殘留著憤怒和不甘，但看清登門的是顧客後，立刻深吸一口氣收拾好心情，強行擠出一個職業化的、卻難掩疲憊的微笑。
「歡迎光臨。」
湯姆遜仔細看著兩人，愛德華的金髮以及身邊跟著的可愛少女令他印象深刻，他很快意識到這是上次來店裡的客人，屬於回頭客。
「又是兩位啊。請問怎麼稱呼？」湯姆遜露出職業微笑，「我叫湯姆遜。」
「愛德華。」愛德華說，「這位叫艾絲緹娜。」
「喔，愛德華先生和艾絲緹娜女士，兩位好。」湯姆遜將兩人的名字記在了腦中，「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愛德華看著身旁的艾絲緹娜，「我想給這孩子買件日常穿的裙子，還要一套舒適得體的睡衣……就正常的睡衣就好，不要太暴露。」
湯姆遜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這次說清楚了，他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做出失利的舉動。
「順便我要給自己添置一套衣服。」
愛德華看了一圈店內掛著的衣物，自己偶爾也該換套更體面的衣服，身上這件亞麻衣服已經快要洗得破洞了。
「明白了，請稍等。」
湯姆遜打起精神，開始在掛滿衣物的架子間穿梭，為艾絲緹娜精心挑選。他拿出一件件或素雅或活潑的裙子，耐心地展示，供艾絲緹娜挑選。
最終，艾絲緹娜看中了一條淡藍色裙子，裙子的剪裁簡潔大方，最特別的是腰背間點綴著一對精巧的、用同色系絲帶系成的蝴蝶翅膀樣式裝飾，隨著移動，絲帶微微顫動，就像蝴蝶扇動著翅膀。
她的視線黏在上面，再也挪不開了。
「喜歡這件？」愛德華笑著問。
艾絲緹娜轉頭看著愛德華，小心點點頭，冰藍色的眼眸里閃著光。
「那就去試試看吧。」
「好。」艾絲緹娜小心地接過裙子，像捧著什麼珍寶，快步走向試衣間。
「接下來我幫您挑選一下衣服……」
看著湯姆遜忙碌的身影，愛德華想起剛才在店門口聽到的事，出於好心，問道：
「我們來之前，店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愛德華斟酌著開口：「如有得罪我先抱歉，不過我向來善於以貌取人……剛才那幫人看起來不像是好傢夥。」
湯姆遜一愣，轉過身看著愛德華，露出一臉丟臉的苦笑。
「原來都被聽到了啊。」
「嗯，我聽到他們貌似要……惡意降價擾亂市場？」
湯姆遜驚訝地睜大眼睛，這個農夫打扮的青年居然還懂得商業上的事？
「愛德華先生似乎知道的挺多。」湯姆遜若有所思地看著愛德華，說，「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個叫輕紗的東西目前在市場上是什麼價位，很貴重嗎？」
「那可是真正的好料子……市面上一匹輕紗做成的衣服，價格在1聖金幣左右，是只有富裕階層才用得起的奢侈品。」
湯姆遜認為愛德華應該是個值得傾訴的對象，於是便開始介紹起原委:
「剛才杵拐杖那人是我的同行，約克鎮最大的連鎖服裝店【銀絲工坊】的老闆，名為卡彭。」
「光是他們倒還好，我有不少忠實的客戶，能勉強和他們正面抗衡。」
說到這兒，湯姆遜嘆息一口，「只不過他們背靠著克里斯領主，而領主大人旗下又有負責生產和管控輕紗布料的工廠。」
「除非加入銀絲工坊，成為其連鎖店的一員，否則那家工廠就會停掉除銀絲工坊以外的服裝店的輕紗布料供給。」
湯姆遜皺著眉頭搖了搖頭，「他們現在還要給輕紗降價……這分明是想用低價輕紗衝垮所有像我這樣堅持獨立經營的小店，讓整個約克鎮的服裝生意，都變成他銀絲工坊的天下！」
「就因為我店鋪里的衣服價格實惠……就連輕紗材質的衣服，在我的店裡售賣的價格都是市面上相對比較便宜的，引起了他們的不滿。」
原來如此，愛德華多少有些理清是怎麼回事了。
銀絲工坊想要通過低價售賣高質量的輕紗，迅速蠶食服裝市場，最終形成壟斷，然後再統一服裝的定價。
到時候衣服是什麼價就不是普通人可以選擇的了，他們就算每件衣服都只上漲10聖銅幣，你要買衣服的時候也得捏著鼻子乖乖掏錢購買。
這種通過惡意降價擾亂市場的做法很常見，愛德華也是有所耳聞。
只是沒想到……這件事又和克里斯領主有關？愛德華眉毛一挑。
他到底是有多貪心啊？
明明都定那麼高的賦稅了，還企圖實現各行各業的完全壟斷，這是連一分一毫的錢都不捨得讓普通百姓賺走啊。
怕是已取死有道了。
愛德華緊鎖眉頭，思索片刻，腦中靈光一閃，試探性地問道：
「說起來……絲綢呢？和輕紗比，誰更好？」
聽到「絲綢」二字，湯姆遜臉上的苦澀更濃了，無奈地苦笑起來：
「那當然是絲綢了，輕紗說到底只是一種優質亞麻種植出來的，和絲綢這種珍貴布料還是比不了的。」
「要知道絲綢放在整個卡利亞王國都是稀缺的布料呢，恐怕只有亞爾侯爵、以及往上的頂級貴族，亦或者教皇、聖女級別的教會人員才能享用。我們這種地方，想看一眼都難如登天，更別說買賣了，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居然這麼珍貴嗎。」愛德華嘖嘖稱奇。
按照愛德華原本的理解，絲綢之所以珍貴，原因在於其原料的獲取有限，並且耗費的人力資源很多。
想要獲得絲綢，就得養桑蠶，雖然後續還有很多繁雜的工序，但只要有桑蠶其實就離弄出絲綢不遠了。
而現在之所以絲綢是最為稀缺的材料，恐怕也是因為桑蠶的稀少。
這玩意兒估計只有王室貴族才有。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養桑蠶終究只是常規方法。
既然卡利亞大陸遍地都是地底迷宮，而裡面又充斥著各種神奇的迷宮生物，愛德華其實還知道另一種可以製作『絲綢』的方法。
不需要桑蠶，而是——某種迷宮魔物。
「湯姆遜先生，我有一個提議，你想聽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