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身份紋
「順帶一提，這塊香噴噴的烤肉，可是迷宮魔物——卷尾蜥蜴的肉哦！」
愛德華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蔫兒壞的笑，他期待著看到艾絲緹娜花容失色的神情。
沒想到艾絲緹娜只是把眼淚一抹，帶著鼻音說：「那……那肯定很貴重吧？」
「呃……應該算是吧。」愛德華的笑容僵了一下，這關注點不對啊！
他趕緊強調重點，「但這不是關鍵！重點在於這可是迷宮魔物的肉哦！」
聞言，艾絲緹娜停下了咀嚼，臉頰被肉塞得鼓鼓的，活像只花枝鼠，她的藍色眼瞳透露出未受知識污染的清澈。
好一會兒她才努力將肉咽下，小心翼翼地說：「這麼貴重的肉……那我……還可以吃麼？」
愛德華徹底敗下陣來，被這孩子的純真折服了，「……好吧，沒事了。吃吧吃吧，孩子，儘管吃。」
「謝謝你請我吃這麼貴重的肉……很好吃。」
「不客氣。」愛德華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
得到許可的艾絲緹娜繼續埋頭苦吃。
別看她長得可愛，吃相可謂和優雅絲毫不沾邊。
如果不是愛德華還坐在對面，她恐怕會直接撲上去抱著肉塊大啃特啃吧。
卷尾蜥蜴肉在兩人風捲殘雲的攻勢下一掃而空。
愛德華久違地體驗到吃撐的感覺，不由得感慨活著真好。
「謝謝你的肉，我明天再來。」艾絲緹娜輕輕舔了下嘴唇，原本蒼白的小臉恢復了些許血色，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許多。
「別遲到哦。」愛德華將艾絲緹娜送到門口，月光灑在靜謐的村莊小路上。
「嗯。」
用力點頭以後，艾絲緹娜站在門口深深地看了愛德華一眼，似乎是想要將他的樣子記住。
隨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艾絲緹娜轉身向森林跑去，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著背影消失，愛德華沒來由地覺得……這像是提桶跑路的節奏啊。
「不過應該沒事吧，有【身份紋】作為約束呢。」
愛德華舉起自己的右手，手腕的地方現在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只要在特定的場合下，手腕就會顯露出一串隱藏在肌膚之下的魔法文字。
那便是身份紋，每一個卡利亞王國的公民都有的獨一無二的身份證明。
此外還有另一個重要用途——契約的約束。
凡是用身份紋締結的契約，契約者雙方都會被施加一種約束力，違約的一方將受到吞針的痛苦。
鑑於這種特殊的約束力，這一般是高位者對低位者簽訂契約時親睞的契約方式，比方說買奴隸的時候就會用到身份紋。
不過有時為了表達誠意也會用這種方式就是了。
愛德華自以為是後者。
想到這裡，愛德華忽然一怔。
身份紋的確擁有對契約的約束力沒錯……但前提是，對方也得擁有身份紋才行啊。
「亞人……有身份紋嗎？」
眾所周知，如今的卡利亞大陸上，人類占據著絕對主導地位。
而亞人則游離在人類社會之外，或者可以說，亞人普遍是被人類排除在外的。
即便當初的魔王大戰里，為了消滅魔王，亞人也出了不少力。
只是到了後魔王時代，在利益瓜分問題上，亞人和人類之間大概出現了什麼插曲，這才導致如今的社會格局。
也就是說，遠離人類社會的亞人……大約是沒有身份紋的！
那之前做的契約豈不是空頭支票了？！
愛德華心涼了一半，自己好像又做了虧本買賣！
「艾絲緹娜啊……」他對著森林的方向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充斥著苦澀的僥倖，「你會……信守承諾的吧？」
……
第二天，村子裡古樸的晨鐘照常敲響，預示著村子從夜晚的寂靜中重新恢復活力。
愛德華一大早就敞開著房門，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門口，慢悠悠地啃著干硬的黑麥麵包當早餐。他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通往森林的小路。
可是黑麥麵包吃完了，也不見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撇撇嘴，愛德華又回屋找來一截柳枝咬在嘴裡充當牙刷，同時用爽神草榨出來的汁液混著木炭灰當作牙膏刷牙漱口。
等做完這一切，依舊沒有見到那位少女現身的樣子。
愛德華：「……」
罷了罷了，就當作萍水相逢，救了一個快要瀕臨餓死的小姑娘吧。
誰讓自己以貌取人呢？
做完心理建設，愛德華扛起沉重的鋤頭，走向自己的田地，準備開始今天的勞作。
去年秋耕地種的冬小麥已經早在七月初收割完畢，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塊地上好好翻土，用草木灰之類的肥料滋潤土地。
這塊地今年就不繼續耕作了，當作新一輪的休耕地。
而上一輪的休耕地也要開始做一些鬆土之類的工作，作為新一輪秋耕地，為即將到來的秋天而做好準備。
「咦，愛德華，你的腿怎麼不瘸了？」
一位扛著農具路過的農夫——愛德華記得他叫托馬斯——看愛德華丟掉了那根木拐杖，雙手握著鋤頭奮力夯地，驚訝道。
果然來問了。
這番場景愛德華早就預演過無數遍，他立即對答如流：
「因為我在迷宮當中遇到了一位貴人，我們相談甚歡，得知他恰好懂些治療魔法，而我又恰好瘸腿，就請他幫我接上這條腿啦！」
「竟有這種好事？」農夫托馬斯表示疑惑：「說起來，你怎麼突然心血來潮跑迷宮裡去了？」
愛德華重重嘆了口氣，「唉，說起這個，就不得不說是因為你了。」
「不是，和我有什麼關係啊？」
「對啊，和你有什麼關係？」愛德華學著他的語氣反問了一句，然後扛起鋤頭，不再理會他，轉身繼續埋頭夯地。
「……」
農夫托馬斯被他噎得夠嗆，在原地愣了幾秒，悻悻地走了。
其實愛德華和托馬斯並不熟絡，印象里他只問過愛德華幾個問題：「你怎麼腿瘸了？」、「你的土地怎麼產量這麼豐富？」……加上今天的「你怎麼腿不瘸了？」
愛德華太了解這種人了，平時除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湊上來問東問西，指望他們搭把手？門兒都沒有！
革新村里，像托馬斯這樣的人可不少。
也難怪愛德華不準備和他瞎扯更多的內容。
在太陽那逐漸火辣的陽光下，愛德華繼續揮舞著鋤頭翻土，揮灑汗水。
到了中午，示意上午勞作結束的銅鐘敲響了。
愛德華如蒙大赦，立刻扔下鋤頭，拖著疲憊的身軀，躲到田邊森林入口處一棵老橡樹的濃蔭下休息。
一上午的時間他連一畝地的土都沒有翻整完，而這都已經算是快的了，換做是他瘸腿的時候，恐怕進度還不如現在的一半。
午餐依舊是黑麥麵包。
不得不說，在吃過昨晚那頓極致美味的卷尾蜥蜴烤肉之後，現在吃什麼都食之無味，黑麥麵包天然帶著霉味，如今吃起來味道更是如同用過了的抹布。
簡直太難吃了！
愛德華勉強咽下一口，感覺胃都在抗議，「真想再吃一次卷尾蜥蜴的肉啊……可是沒點武藝真不敢輕易下去了。」
每每回想，愛德華都一陣後怕。
當務之急，是找到能提高基礎屬性的合成素材。
提升自身實力才是硬道理。
「那本從異教徒包里摸來的書籍，說不定會有大用處……」愛德華自言自語道，「識字必須得提上議程了。」
可以想到每天光是忙農活就花費了不少時間，哪還有精力去學習呢？
愛德華皺起眉頭，意識開始神遊。
「也不知道迷失森林的那個新迷宮開發的怎麼樣了，肯定很多人因此暴富了吧……」愛德華嚼著麵包，難免生出羨慕之情。
羨慕之餘，內心忽然咯噔了一下。
迷失森林……
「糟了，艾絲緹娜是晚上回森林的……晚上森林會起霧啊！」
「她該不會誤入迷失森林裡了吧。」
想到這裡，愛德華不由得心頭一沉。
與其因為晚上回去誤入迷失森林丟掉性命，愛德華寧願艾絲緹娜只是違約了而已。
「……對不起我來晚了。」
空靈而輕柔，帶著透明感的聲音從愛德華身後傳來。
在這道聲音響起之前，愛德華甚至都沒察覺自己身後有人了。
他猛地扭頭。
艾絲緹娜正站在幾步之外，雙手緊張地抓著那件寬大黑袍的下擺，小巧的頭顱深深低垂著，像是個做錯了事、等待責罰的孩子。
正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愛德華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蔫兒壞的笑，他期待著看到艾絲緹娜花容失色的神情。
沒想到艾絲緹娜只是把眼淚一抹，帶著鼻音說：「那……那肯定很貴重吧？」
「呃……應該算是吧。」愛德華的笑容僵了一下，這關注點不對啊！
他趕緊強調重點，「但這不是關鍵！重點在於這可是迷宮魔物的肉哦！」
聞言，艾絲緹娜停下了咀嚼，臉頰被肉塞得鼓鼓的，活像只花枝鼠，她的藍色眼瞳透露出未受知識污染的清澈。
好一會兒她才努力將肉咽下，小心翼翼地說：「這麼貴重的肉……那我……還可以吃麼？」
愛德華徹底敗下陣來，被這孩子的純真折服了，「……好吧，沒事了。吃吧吃吧，孩子，儘管吃。」
「謝謝你請我吃這麼貴重的肉……很好吃。」
「不客氣。」愛德華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
得到許可的艾絲緹娜繼續埋頭苦吃。
別看她長得可愛，吃相可謂和優雅絲毫不沾邊。
如果不是愛德華還坐在對面，她恐怕會直接撲上去抱著肉塊大啃特啃吧。
卷尾蜥蜴肉在兩人風捲殘雲的攻勢下一掃而空。
愛德華久違地體驗到吃撐的感覺，不由得感慨活著真好。
「謝謝你的肉，我明天再來。」艾絲緹娜輕輕舔了下嘴唇，原本蒼白的小臉恢復了些許血色，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許多。
「別遲到哦。」愛德華將艾絲緹娜送到門口，月光灑在靜謐的村莊小路上。
「嗯。」
用力點頭以後，艾絲緹娜站在門口深深地看了愛德華一眼，似乎是想要將他的樣子記住。
隨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艾絲緹娜轉身向森林跑去，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著背影消失，愛德華沒來由地覺得……這像是提桶跑路的節奏啊。
「不過應該沒事吧，有【身份紋】作為約束呢。」
愛德華舉起自己的右手，手腕的地方現在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只要在特定的場合下，手腕就會顯露出一串隱藏在肌膚之下的魔法文字。
那便是身份紋，每一個卡利亞王國的公民都有的獨一無二的身份證明。
此外還有另一個重要用途——契約的約束。
凡是用身份紋締結的契約，契約者雙方都會被施加一種約束力，違約的一方將受到吞針的痛苦。
鑑於這種特殊的約束力，這一般是高位者對低位者簽訂契約時親睞的契約方式，比方說買奴隸的時候就會用到身份紋。
不過有時為了表達誠意也會用這種方式就是了。
愛德華自以為是後者。
想到這裡，愛德華忽然一怔。
身份紋的確擁有對契約的約束力沒錯……但前提是，對方也得擁有身份紋才行啊。
「亞人……有身份紋嗎？」
眾所周知，如今的卡利亞大陸上，人類占據著絕對主導地位。
而亞人則游離在人類社會之外，或者可以說，亞人普遍是被人類排除在外的。
即便當初的魔王大戰里，為了消滅魔王，亞人也出了不少力。
只是到了後魔王時代，在利益瓜分問題上，亞人和人類之間大概出現了什麼插曲，這才導致如今的社會格局。
也就是說，遠離人類社會的亞人……大約是沒有身份紋的！
那之前做的契約豈不是空頭支票了？！
愛德華心涼了一半，自己好像又做了虧本買賣！
「艾絲緹娜啊……」他對著森林的方向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充斥著苦澀的僥倖，「你會……信守承諾的吧？」
……
第二天，村子裡古樸的晨鐘照常敲響，預示著村子從夜晚的寂靜中重新恢復活力。
愛德華一大早就敞開著房門，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門口，慢悠悠地啃著干硬的黑麥麵包當早餐。他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通往森林的小路。
可是黑麥麵包吃完了，也不見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撇撇嘴，愛德華又回屋找來一截柳枝咬在嘴裡充當牙刷，同時用爽神草榨出來的汁液混著木炭灰當作牙膏刷牙漱口。
等做完這一切，依舊沒有見到那位少女現身的樣子。
愛德華：「……」
罷了罷了，就當作萍水相逢，救了一個快要瀕臨餓死的小姑娘吧。
誰讓自己以貌取人呢？
做完心理建設，愛德華扛起沉重的鋤頭，走向自己的田地，準備開始今天的勞作。
去年秋耕地種的冬小麥已經早在七月初收割完畢，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塊地上好好翻土，用草木灰之類的肥料滋潤土地。
這塊地今年就不繼續耕作了，當作新一輪的休耕地。
而上一輪的休耕地也要開始做一些鬆土之類的工作，作為新一輪秋耕地，為即將到來的秋天而做好準備。
「咦，愛德華，你的腿怎麼不瘸了？」
一位扛著農具路過的農夫——愛德華記得他叫托馬斯——看愛德華丟掉了那根木拐杖，雙手握著鋤頭奮力夯地，驚訝道。
果然來問了。
這番場景愛德華早就預演過無數遍，他立即對答如流：
「因為我在迷宮當中遇到了一位貴人，我們相談甚歡，得知他恰好懂些治療魔法，而我又恰好瘸腿，就請他幫我接上這條腿啦！」
「竟有這種好事？」農夫托馬斯表示疑惑：「說起來，你怎麼突然心血來潮跑迷宮裡去了？」
愛德華重重嘆了口氣，「唉，說起這個，就不得不說是因為你了。」
「不是，和我有什麼關係啊？」
「對啊，和你有什麼關係？」愛德華學著他的語氣反問了一句，然後扛起鋤頭，不再理會他，轉身繼續埋頭夯地。
「……」
農夫托馬斯被他噎得夠嗆，在原地愣了幾秒，悻悻地走了。
其實愛德華和托馬斯並不熟絡，印象里他只問過愛德華幾個問題：「你怎麼腿瘸了？」、「你的土地怎麼產量這麼豐富？」……加上今天的「你怎麼腿不瘸了？」
愛德華太了解這種人了，平時除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湊上來問東問西，指望他們搭把手？門兒都沒有！
革新村里，像托馬斯這樣的人可不少。
也難怪愛德華不準備和他瞎扯更多的內容。
在太陽那逐漸火辣的陽光下，愛德華繼續揮舞著鋤頭翻土，揮灑汗水。
到了中午，示意上午勞作結束的銅鐘敲響了。
愛德華如蒙大赦，立刻扔下鋤頭，拖著疲憊的身軀，躲到田邊森林入口處一棵老橡樹的濃蔭下休息。
一上午的時間他連一畝地的土都沒有翻整完，而這都已經算是快的了，換做是他瘸腿的時候，恐怕進度還不如現在的一半。
午餐依舊是黑麥麵包。
不得不說，在吃過昨晚那頓極致美味的卷尾蜥蜴烤肉之後，現在吃什麼都食之無味，黑麥麵包天然帶著霉味，如今吃起來味道更是如同用過了的抹布。
簡直太難吃了！
愛德華勉強咽下一口，感覺胃都在抗議，「真想再吃一次卷尾蜥蜴的肉啊……可是沒點武藝真不敢輕易下去了。」
每每回想，愛德華都一陣後怕。
當務之急，是找到能提高基礎屬性的合成素材。
提升自身實力才是硬道理。
「那本從異教徒包里摸來的書籍，說不定會有大用處……」愛德華自言自語道，「識字必須得提上議程了。」
可以想到每天光是忙農活就花費了不少時間，哪還有精力去學習呢？
愛德華皺起眉頭，意識開始神遊。
「也不知道迷失森林的那個新迷宮開發的怎麼樣了，肯定很多人因此暴富了吧……」愛德華嚼著麵包，難免生出羨慕之情。
羨慕之餘，內心忽然咯噔了一下。
迷失森林……
「糟了，艾絲緹娜是晚上回森林的……晚上森林會起霧啊！」
「她該不會誤入迷失森林裡了吧。」
想到這裡，愛德華不由得心頭一沉。
與其因為晚上回去誤入迷失森林丟掉性命，愛德華寧願艾絲緹娜只是違約了而已。
「……對不起我來晚了。」
空靈而輕柔，帶著透明感的聲音從愛德華身後傳來。
在這道聲音響起之前，愛德華甚至都沒察覺自己身後有人了。
他猛地扭頭。
艾絲緹娜正站在幾步之外，雙手緊張地抓著那件寬大黑袍的下擺，小巧的頭顱深深低垂著，像是個做錯了事、等待責罰的孩子。
正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