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憂心兄長,憶及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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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此時的胤禵,就跟一個小透明似的,根本沒有流露出絲毫野心和不軌之處,他只是如同一個小跟班似的,跟在胤禩等人身後罷了。

  適才弘時說見過手諭的一瞬,他還以為是胤禛暗中謀劃了這一切。

  是啊,若是胤禛的謀劃,此時一動不如一靜,斷然不會再讓弘時過來了。

  可若是胤禵,一切便不一樣了。

  這份手諭,足以明面上置太子於死地。

  即便被康熙識破,也不會公開宣布手諭是假的,這也是幕後之人看準了才下的一步棋,篤定康熙定然會順勢而為,廢了太子。

  而此時的胤禵只是個空頭阿哥,此事的最終獲益者會是誰?

  答案呼之欲出。

  康熙眼神微閃,腦中瞬間便想明白了一切。

  但他還是面容嚴肅的盯著弘時看了起來,爺孫兩人對視了數個呼吸,看弘時那始終清澈見底、沒有絲毫雜質的眼神,康熙終究還是摒除了內心的疑慮。

  畢竟眼前的孫兒只是區區孩童,說的話也是童語,豈能以心機疑之?

  他沒有露出什麼震驚之色,而是看著弘時,微微一笑,說道:「弘時,你輸了。不過你若答應汗瑪法,絕不將見過此物之事告知任何人,汗瑪法依舊可以給你一個賞賜,如何?」

  弘時眼睛露出一抹疑惑的說道:「連阿瑪也不能說嗎?」

  「不能,絕對不能對任何人說起見過此物。」康熙也面色一沉的看著弘時說道。

  「孫兒答應汗瑪法,孫兒不會對任何人說起此事。」

  康熙微微放下心來,看著小弘時,微笑著說道:「好,那我們就一言為定。看在你這麼有孝心的份上,汗瑪法可以給你一個賞賜,說吧,你想要什麼?」

  弘時裝作思考的樣子,一隻手捏著自己的下巴,眼睛滴溜溜的轉了兩圈,隨後一臉希冀的說道:「汗瑪法,孫兒的確有個心愿,只是,只是......」

  看弘時吞吞吐吐的樣子,康熙也好奇起來,心道這個人小鬼大的小傢伙還能有什麼花花腸子,難道是想要什麼寶物?

  於是他笑呵呵的盯著弘時,也不說話,就看著弘時糾結的樣子。

  「汗瑪法,孫兒答應了您,不對別人說了。那孫兒的心愿說出來,您也要答應孫兒,不跟別人說,尤其不能讓阿瑪知道,可以嗎?」

  弘時小心翼翼的說道。

  「好,朕答應你。」許是覺得弘時有些失了分寸,康熙笑容微微收斂,語氣中的隨和也消退了些,話語中的汗瑪法也不自覺的換成了朕。

  弘時自然注意到了康熙自我稱呼的變化,但他並沒有在意,而是繼續說道:「汗瑪法,孫兒聽額涅和額娘說,二哥自小體弱多病。」

  「他每日裡都要喝藥,還只能在府內靜養,不准出府走動。可二哥的身子骨卻日漸消瘦,愈發虛弱,無有起色。」

  「以孫兒愚見,太醫開的補藥應無礙,可不准二哥走動的叮囑卻錯了。正所謂虛不受補,孫兒反倒覺得二哥應該儘量多走一走,動一動,如此,才能身強體健。」

  聽到弘時的話,康熙的眼神再次變了,眼眸中再次閃過驚訝,還多了一絲柔和。

  身為皇帝,皇權在身,孤家寡人。親情早已變味,莫說兄弟之情,即便是骨肉親子,他也不敢再輕易信任。

  可他卻感受到了弘時話語中對兄長的擔憂和關心,這種親情,是他最為在意,同樣也是最缺少的。

  「弘時,你說的是弘昀?」康熙輕聲問道。

  弘時重重的點了點頭,語氣有些著急的說道:「汗瑪法,孫兒想您給太醫下旨,讓他們叮囑二哥,湯藥如常,只每日裡多加走動便可,總是悶在屋裡,二哥真要悶壞了。」

  事實上,歷史上的弘昀早夭了,也就是一年多之後的事。

  弘昀並非得了什麼不治之症,而是因早產導致的先天虛弱。

  再加上雍王府的規矩嚴,王子的課業重,每日裡又起的極早,在孩子需要多睡的年紀,偏偏睡眠不足,且湯藥加身又得不到合理的鍛鍊,這才使得虛不受補,身體愈加虛弱,最終早夭。

  這個時代的人,受限於固有腐朽的理念,不知道如何後天養生鍛鍊,只會認為一切都是天命。

  但弘時卻很清楚,弘昀的情形,只要調養得當,是絕對可以避免早夭的。


  康熙微微一笑,捋了捋鬍鬚,說道:「弘時啊,這並非壞事,你大可跟你阿瑪說,他應無不允之理才是。」

  弘時面色一垮,身子往前挪了挪,拉著康熙的胳膊說道:「孫兒不敢,阿瑪執拗,太醫的叮囑,任何人也不讓違忤分毫。」

  康熙微微一愣,隨即便想起胤禛那張冷臉和他固執的性格,心中不由失笑。

  確實,以胤禛的性情,既是太醫的叮囑,他若認為是對的,恐怕無人敢違逆。

  弘時見康熙稍稍思索,便知他有所鬆動,便輕輕搖晃了一下康熙的手臂,說道:「汗瑪法,您看孫兒,雖每每嬉鬧玩耍,濕汗透體,身體卻康健,故而孫兒有此請求。」

  「汗瑪法,您就答應孫兒吧,別讓阿瑪知曉,您給太醫下旨,允二哥在王府內稍加走動吧。孫兒真的害怕二哥會繼續虛弱下去,萬一,萬一......」

  說著,弘時的語氣有些顫抖,眼眸中也溢出了些許淚花。

  看弘時懇切而又無助的模樣,康熙感受到了他濃郁的兄弟之情,他是真的在為自己的二哥擔憂,內心頓時便軟了下來。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一撫弘時小小的臉龐,手指抹去剛剛溢出眼眸的淚花,嘆聲說道:「好,汗瑪法答應你便是。」

  不知不覺間,康熙又在弘時面前改為自稱汗瑪法了。

  弘時聞言,立刻便破涕為笑,說道:「太好了,太好了,孫兒叩謝汗瑪法。」

  說著,弘時便身體一動,從坐姿變成跪姿,在鑾輿內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康熙輕輕拍了拍弘時的頭,讓他起身的同時,心中的鬱結也化解了很多。

  他想到了自己的兄長福全,雖年少時有些齟齬,也都已隨風而逝,如今人已不再,一切都只能化為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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