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王旗之下,再無將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下?

  沒錯,他要的,就是這整個天下!

  他安祿山,憑什麼,要屈居人下?

  他比李隆基,差在哪裡?

  他比那個李沖,又差在哪裡?

  他也要當皇帝!

  他也要,坐上那張,至高無上的龍椅!

  李沖,不過是他,登上皇位之前,最後一塊,也是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只要,打敗了他,整個大唐,就再也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了。

  安祿山,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之中。

  他卻不知道,一張為他量身定做的大網,已經,悄然收緊。

  ……

  洛陽城內。

  刺史府。

  李沖,一身便服,正坐在後堂,悠閒地,品著茶。

  他的面前,站著一個,同樣穿著便服,但神情,卻無比緊張的中年人。

  正是,洛陽刺史,李希言。

  李希言,此刻,感覺自己的腿,都在發軟。

  他做夢也沒想到,傳說中,那位,率領三萬鐵騎,正在潼關,與安祿山對峙的琅琊王。

  竟然,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的府上!

  而且,只帶了,兩個人。

  一個,是那個,神出鬼沒的不良帥,袁天罡。

  另一個,是那個,煞氣沖天的右龍武大將軍,葛福順。

  「李刺史,不必緊張。」李沖放下茶杯,笑了笑,「坐。」

  「下……下官不敢!」李希言連忙躬身。

  開玩笑,在您面前,我哪敢坐啊。

  「本王,這次,是微服前來。不想,驚動太多人。」李沖淡淡地說道,「洛陽城裡的防務,你,做得很好。」

  「城中,有多少守軍?」

  「回……回王爺,」李希言擦了擦汗,「洛陽,非邊鎮。城中,常備守軍,只有五千人。而且,大多,是些,沒上過戰場的新兵。若是,安祿山,全力攻城。恐怕……恐怕,守不住三天。」

  他說的是實話。

  這也是,他為什麼,如此害怕的原因。

  「五千人,夠了。」李沖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

  「啊?」李希言愣住了。

  五千新兵,守洛陽?

  對手,可是十萬叛軍啊!

  王爺,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本王,從潼關,帶來了三千人。」李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人?」李希言更懵了。

  五千加三千,也才八千人。

  八千,對十萬。

  這……這怎麼打?

  「不是你想的那三千人。」李沖笑了笑,他知道,李希言誤會了。

  他轉頭,看向袁天罡。

  「袁帥,我們的人,都到位了嗎?」

  袁天罡點點頭。

  「回王爺,不良人,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以及,從幽州帶來的,三百名,最頂尖的斥候和刺客。」

  「共計,四百零八人。」

  「已經,全部,潛入了安祿山的大營。」

  「什麼?!」李希言,再次,被震驚了。

  四百多人,潛入了十萬人的大營?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安祿山,治軍,看似嚴整。實則,外緊內松。」袁天罡解釋道,「他麾下的將士,成分複雜。有他自己的親兵,有收編的胡人部落,還有,被強征入伍的漢人。」

  「這些人,各懷鬼胎,根本,不是鐵板一塊。」

  「我的人,混進去,並不難。」

  李沖點點頭。

  「今晚,子時。」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

  「本王,要讓安祿山,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戰爭。」


  「戰爭,從來,都不是,只在戰場上打的。」

  ……

  是夜。

  子時。

  安祿山的大營,陷入了一片寂靜。

  只有,巡邏的士兵,還在來回走動。

  安祿山,早已在自己的大帳里,摟著兩個從民間搶來的美女,沉沉睡去。

  他做著,自己當皇帝的美夢。

  卻不知道,死神,已經,悄然降臨。

  大營的糧草囤積處。

  這裡,是整個大營的命脈所在。

  數十萬石的糧草,堆積如山。

  四周,有重兵把守。

  然而,就在此刻。

  幾個負責守衛的士兵,突然,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他們的脖子上,都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糧草堆旁。

  他們,是不良人。

  為首的,正是三十六天罡之一的,天巧星。

  他打了個手勢。

  身後的幾名不良人,立刻,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火油。

  他們將火油,灑在乾燥的糧草上。

  然後,天巧星,掏出了一支火摺子。

  他吹亮火摺子,看著那跳動的火焰,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安祿山,王爺,送你的第一份大禮。」

  他隨手,將火摺子,扔了出去。

  「轟!」

  沖天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

  「走水啦!糧倉走水啦!」

  悽厲的喊叫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整個大營,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的士兵,從睡夢中驚醒,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

  安祿山,也被驚醒了。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女人,連衣服都沒穿好,就衝出了大帳。

  當他看到,那沖天的火光時,他那肥胖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糧……糧倉……」

  他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他十萬大軍的命根子啊!

  「快!快救火!快去救火啊!」他瘋狂地嘶吼著。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整個糧草大營,已經,化為了一片火海。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吸引過去的時候。

  另一場,無聲的屠殺,正在,大營的各個角落,同時上演。

  一個個,安祿-山麾下的,中層將領,在自己的營帳里,被悄無聲息地,割斷了喉嚨。

  出手的,是不良人的地煞。

  他們的任務,不是殺傷,而是,製造混亂。

  斬首!

  他們要,在一夜之間,將安祿山大軍的指揮系統,徹底,打殘!

  「噗嗤!」

  「噗嗤!」

  手起,刀落。

  一顆顆,還在睡夢中的頭顱,滾落在地。

  鮮血,染紅了一座座營帳。

  當安祿山,終於,從糧草被燒的打擊中,回過神來的時候。

  他才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大軍,已經,群龍無首了!

  「報!將軍!王校尉,被殺了!」

  「報!將軍!李都尉,也死了!」

  「報!將軍!……」

  一個接一個的噩耗,傳到他的耳朵里。

  安祿山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到底,發生了什麼?

  敵人,在哪裡?


  「敵襲!有刺客!保護將軍!」

  史思明,帶著一隊親兵,沖了過來,將安祿山,團團護住。

  然而,就在這時。

  「嗖!嗖!嗖!」

  黑暗中,無數的箭矢,如同蝗蟲一般,朝著他們,鋪天蓋地地,射了過來。

  「保護將軍!」

  親兵們,舉起盾牌,護在安祿山身前。

  但,那箭雨,太密集了。

  不斷有親兵,中箭倒地。

  「啊!」

  安祿山,也感覺,自己的胳膊,一陣劇痛。

  他低頭一看,一支羽箭,正深深地,插在他的肥肉里。

  「有埋伏!快!快撤回大帳!」史思明,驚恐地大喊著。

  一群人,護著受傷的安祿山,狼狽不堪地,逃回了中軍大帳。

  然而,他們不知道。

  這一切,都被,遠在洛陽城樓上的李沖,盡收眼底。

  李沖的手中,拿著一個,黃銅製成的,單筒望遠鏡。

  這是他,利用後世的知識,讓工匠,專門打造的。

  通過望遠鏡,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安祿山大營里,那一片混亂的景象。

  「王爺,」葛福順,站在他身邊,臉上,滿是興奮,「袁帥他們,成功了!」

  「嗯。」李沖點點頭,放下瞭望遠鏡。

  「這,只是,開胃菜而已。」

  他的目光,看向東方。

  那裡的夜空中,似乎,也隱隱,有火光,在閃動。

  「算算時間,王忠嗣,和張守珪他們,也該,動手了。」

  李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容。

  「安祿山,你不是想當皇帝嗎?」

  「本王,今天,就先送你一份,登基大禮。」

  「一份,讓你永生難忘的,大禮。」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早已,集結完畢的,八千洛陽守軍,下達了命令。

  「傳令!」

  「打開城門!」

  「全軍,出擊!」

  「殺!」

  洛陽城門,轟然大開!

  李沖,一馬當先,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第一個,衝出了城門!

  他的身後,是葛福-順,率領的三千精銳。

  再往後,是李希言,率領的五千洛陽守軍。

  雖然,只有八千人。

  但此刻,他們的氣勢,卻如同,千軍萬馬!

  因為,他們,是在反擊!

  是在,對一支,已經陷入混亂的,十萬人的大軍,發起反擊!

  「王爺!等等我!」

  李希言,這個平日裡,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此刻,也換上了一身盔甲,騎著一匹戰馬,跟在後面,嘶聲吶喊。

  他的臉上,滿是激動和潮紅。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有機會,親身參與,如此波瀾壯闊的一場戰爭!

  而且,還是,必勝的戰爭!

  安祿山的大營,已經,徹底亂了。

  糧草被燒,將領被殺,又被一陣不明所以的箭雨,搞得人心惶惶。

  士兵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在營地里,四處亂竄。

  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那如同雷鳴一般的馬蹄聲!

  他們看到了,那如同潮水一般,從洛陽城裡,湧出來的,大唐軍隊!

  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抵抗。

  而是,恐懼!

  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唐軍殺出來啦!」

  「快跑啊!」

  「敗了!我們敗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整個大營里,蔓延開來。


  士兵們,扔掉手裡的兵器,掉頭就跑。

  他們,只想,離那面,繡著「李」字的王旗,越遠越好!

  李沖,如入無人之境!

  他手中的橫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片血雨!

  擋在他面前的叛軍,無論是誰,都擋不住他,一合之將!

  他,就像一柄,最鋒利的尖刀,直直地,插向了,叛軍的心臟——中軍大帳!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安祿山!

  「攔住他!快攔住他!」

  史思明,看著那個,如同魔神一般,殺過來的身影,嚇得魂飛魄散。

  他指揮著身邊的親兵,拼命地,想要,阻攔李沖。

  然而,沒用。

  那些所謂的精銳親兵,在李沖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樣。

  「噗嗤!」

  李沖一刀,將一名擋路的親兵隊長,連人帶甲,劈成了兩半!

  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身。

  他卻,毫不在意。

  他的眼睛,死死地,鎖定在,那個,正被一群人,護著,想要逃跑的,巨大身影上。

  「安祿山!」

  李沖,發出一聲,如同龍吟般的怒吼!

  安祿山,聽到這個聲音,嚇得,渾身一哆嗦,腳下一軟,直接,從馬上,摔了下來。

  他那三百斤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義父!」

  史思明,連忙,想要去扶他。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李沖,已經,殺到了!

  「滾開!」

  李沖一腳,將史思明,踹飛了出去。

  史思明,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李沖,走到,癱在地上的安祿山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叛軍主帥。

  安祿山,抬起頭,看著李沖。

  他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他看到了,李沖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

  「你……你……」

  安祿山,想要求饒。

  但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從李沖的眼睛裡,看到了,必殺的決心!

  「你,不該,姓安。」

  李沖,舉起了手中的刀。

  「你,更不該,有,不該有的野心。」

  「噗嗤!」

  刀光,一閃。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那雙,充滿了貪婪和野心的眼睛,至死,都還,大睜著。

  安祿山,這個,在歷史上,掀起了「安史之亂」,讓盛唐,由盛轉衰的罪魁禍首。

  在這一世,他的叛亂,甚至,還沒有,真正開始。

  就已經,被李沖,以一種,最乾脆,最直接的方式,徹底,終結了。

  李沖,用安祿山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

  他拎起安祿山的腦袋,高高舉起!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響徹了整個戰場!

  「安祿山,已死!」

  「降者,不殺!」

  這八個字,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徹底,擊垮了,所有叛軍的,最後一絲,抵抗意志。

  「噹啷!」

  「噹啷!」

  無數的叛軍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了地上。

  「我們降了!」

  「別殺我!我們降了!」

  求饒聲,此起彼伏。

  整個戰場,在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裡,就,塵埃落定。


  十萬叛軍,除了,在混亂中,自相踐踏,死傷了近萬人之外。

  其餘的,九萬餘人,全部,選擇了投降。

  一場,原本,可能會,席捲整個大唐的叛亂。

  就這樣,被李沖,以一種,近乎於,摧枯拉朽的方式,徹底,平定了。

  當黎明的曙光,照亮這片,血流成河的土地時。

  葛福順,李希言,等人,看著那,滿地跪著的,黑壓壓的降兵,和那個,獨立於屍山血海之上,如同天神一般的身影。

  他們的心中,只剩下了,無盡的震撼。

  贏了。

  就這麼,贏了?

  八千,對十萬。

  一夜之間,主帥授首,全軍投降。

  這……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這,簡直就是,神跡!

  「王爺……威武!」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

  隨即,所有的唐軍將士,都,振臂高呼!

  「王爺威武!」

  「大唐萬勝!」

  歡呼聲,響徹雲霄!

  李沖,聽著將士們的歡呼,臉上,卻依舊平靜。

  他知道,戰鬥,還沒有,完全結束。

  安祿山,雖然死了。

  但,他的那些黨羽,還沒有,被清除乾淨。

  那些,響應了他,或者,準備響應他的節度使,還散布在,大唐的各個角落。

  他要,趁著這個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

  「傳令下去。」

  李沖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歡呼聲。

  「命,王忠嗣,繼續,進軍范陽。將安祿山的餘黨,史朝義等人,給本王,全部,抓起來!凡是,參與叛亂者,一律,殺無赦!」

  「命,張守珪、薛訥,接管河北之地。清查所有,與安祿山,有牽連的官員、將領!」

  「命,郭知運、王晙,將這九萬降兵,全部,打散,收編。然後,讓他們,繼續,東進!給本王,把整個山東,都,犁一遍!」

  「本王要,讓所有,參與了,或者,想參與這場叛亂的人,都,付出代價!」

  一道道,冰冷的命令,從李沖的口中,發出。

  一場,更大規模的,清洗,即將,在整個關東,拉開序幕!

  就在這時。

  一名不良人,再次,出現在了李沖的身邊。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王爺!大捷!」

  「講。」

  「剛剛收到,范陽傳回來的消息!」

  「王忠嗣將軍,在得知,安祿山起兵的消息後,當機立斷,沒有等待您的命令,就,擅自,率領河東、朔方二鎮兵馬,連夜,奔襲范陽!」

  「他,在范陽城外,一把火,燒掉了,安祿山囤積的,所有,過冬的物資和軍械!」

  「然後,他,在范-陽城下,陣前,斬殺了,安祿山的兒子,安慶緒!」

  「如今,范陽城內,人心惶惶,史朝義等人,已經,準備,棄城逃跑了!」

  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李沖,也是,微微一愣。

  隨即,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笑容。

  「這個王忠嗣……」

  「倒真是,給了本王一個,驚喜啊。」

  他知道,王忠嗣,這是在,用這種方式,向他,遞交一份,真正的,讓他滿意的,投名狀!

  而這份投名狀的分量,足夠,洗刷掉他,之前所有的污點!

  「傳令給王忠嗣。」李沖說道,「范陽,和整個河北,就,交給他了。」

  「告訴他,本王,准了。」

  「他,還是那個,大唐的,四鎮節度使!」

  「是!」

  不良人,領命而去。


  李沖,拎著安祿山的腦袋,翻身上馬。

  他看了一眼,洛陽城的方向。

  「走吧。」

  「該回,長安了。」

  「有些事情,也該,做個了結了。」

  血腥味,依舊濃得化不開。

  黎明的微光,勉強穿透了瀰漫在戰場上空的硝煙和塵埃,將這片修羅地獄染上了一層慘澹的金色。

  折斷的兵刃,破碎的旌旗,還有那遍地的屍骸與跪伏的降兵,構成了一副令人心膽俱裂的畫卷。

  李沖勒馬立於屍山之上,一手提著安祿山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胯下戰馬的鬃毛。

  他的玄甲上,濺滿了早已凝固的暗紅色血點,但他的身姿,依舊挺拔如松。

  身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王爺威武」,是無數雙狂熱、崇敬、畏懼的眼睛。

  他卻充耳不聞。

  那些冰冷的、帶著雷霆之威的命令,已經傳遍了全軍。

  一張針對整個關東,乃至整個大唐的清洗大網,已然張開。

  接下來,就是收網。

  「走吧。」

  他輕輕一夾馬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歡呼。

  「回長安。」

  幽州鐵騎組成的洪流,開始緩緩調轉方向。

  就在此時。

  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李沖的馬前。

  那人身形瘦削,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灰色布衣,臉上帶著一張最普通不過的木製面具,沒有任何花紋。

  他就像是戰場上一個不起眼的幽魂,憑空出現,卻又完美地融入了這片死亡的背景之中。

  周圍的親兵仿佛沒有看見他一般,依舊維持著警戒的姿態。

  只有葛福順和裴行儼,瞳孔微微一縮,旋即又恢復了正常。

  不良人。

  而且是三十六天罡中,專職傳遞絕密情報的「信使」。

  那人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了一卷用蜜蠟封存的細小竹筒。

  「王爺,長安,急報。」

  李沖接過竹筒,指尖輕輕一捻,蜜蠟應聲而碎。

  他抽出裡面的紙條,展開。

  紙上,只有寥寥數語。

  崔氏牽頭,欲清朝局,穩固社稷。

  陛下欲開大朝會,論功,定罪。

  李沖看著紙條,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難以言說的譏誚。

  好一個「清朝局,穩固社稷」。

  這些世家門閥的老狐狸,鼻子倒是比狗還靈。

  自己這邊剛把安祿山這頭最肥的豺狼宰了,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想出來,瓜分勝利的果實,搶奪朝堂的話語權了。

  至於自己的那位好侄兒……

  論功?定罪?

  他倒是還把自己當成那個九五之尊了。

  他以為,他還有資格,來評判誰有功,誰有罪?

  可笑。

  「王爺?」

  葛福順見李沖久久不語,低聲問了一句。

  李沖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紙條,遞給了他。

  葛福順接過一看,那張剛毅的臉上,瞬間布滿了怒容。

  「這些老匹夫!陛下他……他怎麼敢!」

  葛福順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在他看來,王爺平定叛亂,此乃不世之功!不求封賞,已是王爺高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