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良人,奉王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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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殿內,廝殺甚重。

  太極殿外,同樣風聲鶴唳。

  長安城,永樂坊。

  這裡是太平公主在長安城中,最為奢華的一處宅邸。

  占地百畝,亭台樓閣,雕樑畫棟,其規制,甚至比一些親王的府邸還要氣派。

  平日裡,這裡門禁森嚴,守衛多達數百人,尋常百姓,連接近都不敢。

  但今夜,這座豪宅的寧靜,被徹底打破了。

  「咚!咚!咚!」

  沉重而又急促的撞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負責看守府邸的家將頭領,被驚醒了過來,他披上衣服,提著刀,怒氣沖沖地朝著大門走去。

  「誰啊!大半夜的,找死嗎!」他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

  宮裡今晚有大行動,公主殿下和幾位將軍都已經進宮去了。他留在這裡守家,本來以為能睡個安穩覺,沒想到居然有人敢來這裡鬧事。

  「開門!」他對著門口的家丁吼道,「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

  幾個家丁手忙腳亂地拉開門栓。

  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家將頭領眯著眼睛,朝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青色官袍,鬚髮皆白,臉上卻戴著一張猙獰惡鬼面具的老者。

  在他的身後,是黑壓壓的人群。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腰間挎著制式的橫刀,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面具。

  有的是惡鬼,有的是判官,有的是牛頭,有的是馬面……

  他們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像是一群從地府里走出來的勾魂使者。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家將頭領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不……不良人……」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整個大唐,誰不知道不良人?

  天子親軍,只聽皇命,監察天下,先斬後奏!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戴著惡鬼面具的老者,更是傳說中的人物——不良帥,袁天罡!

  可是,不良人為什麼會來這裡?

  他們不是應該在宮裡保護皇帝嗎?

  家將頭領的腦子一片混亂,他本能地感覺到,出大事了。

  「你……你們想幹什麼?」他強壯鎮定,握著刀的手,卻抖得厲害。

  袁天罡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抬起了手。

  他身後,一個戴著判官面具的不良將,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卷黃色的捲軸,高高舉起。

  「奉琅琊王令!」

  判官的聲音,冰冷而又洪亮,傳遍了整個街道。

  「太平公主,勾結禁軍將領常勝、葛福順,意圖謀反,罪證確鑿!」

  「現查封太平公主府,所有家將奴僕,一律放下武器,跪地就擒!反抗者,格殺勿論!」

  「轟!」

  家將頭領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琅琊王令?

  謀反?

  怎麼會是琅琊王的命令?

  公主殿下不是正在宮裡,對付琅琊王和皇帝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還沒反應過來,他身後的那些家丁和護衛,已經「撲通撲通」跪倒了一片。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不良人!

  而且,人家手裡拿的,是琅琊王的令!

  琅琊王是誰?那是幽州三十萬大軍的主人!是大唐的戰神!

  公主殿下是厲害,可她能厲害得過琅琊王?

  現在人家說公主謀反,那就是謀反!

  反抗?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你……你們……」家將頭領看著跪了一地的手下,又看了看門外那群如同鬼魅般的不良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大勢已去了。

  「我……我投降……」

  他「噹啷」一聲,扔掉了手裡的刀,頹然地跪在了地上。

  袁天罡揮了揮手。

  他身後,黑壓壓的不良人,如同潮水一般,湧進了太平公主府。

  控制,接管,清點,抓人……

  一切,都在無聲而又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整個過程,沒有一聲慘叫,沒有一絲混亂。

  這座曾經象徵著無上權勢的豪宅,在不良人面前,就像一個紙糊的燈籠,一捅就破。

  與此同時。

  長安城,一百零八坊。

  其中,有近兩百座坊市的地下秩序,都被太平公主的勢力所掌控。

  這些坊市,是她財富和情報的重要來源。

  然而,就在這個夜晚。

  每一個被她控制的坊市里,都出現了一群戴著面具的黑衣人。

  他們從陰影中走出,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迅速而又無情地切除了太平公主安插在各個角落的毒瘤。

  賭場,青樓,商鋪……

  所有太平公主的代理人,產業的掌柜,暗中的頭目,都在同一時間,被不良人控制。

  有的,是在睡夢中,被一把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

  有的,是正在和人喝酒作樂,門被踹開,一群惡鬼沖了進來。

  有的,是察覺到不對,想要逃跑,卻發現所有的退路,都已經被堵死。

  不良人,這個大唐最神秘,最可怕的情報和暴力機構,在沉寂了多年之後,終於在這一夜,向整個長安,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而他們的行動,只有一個準則。

  奉王令行事!

  整個長安城的地下世界,在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無數人頭落地,無數產業易主。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良帥袁天罡,只是靜靜地站在太平公主府的最高處,遙望著皇宮的方向。

  他臉上的惡鬼面具,在夜色下,顯得格外詭異。

  「王爺,這長安城,該洗一洗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蒼老,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您布了這麼久的局,也該收網了。」

  如果說,不良人的行動,是攪動了長安城地下的暗流。

  那麼,另一支力量的出現,則是徹底扼住了這座城市的咽喉。

  琅琊王府。

  這座位於長安城東,占地廣闊的王府,平日裡雖然也守衛森嚴,但給人的感覺,更多的是一種王爵的威嚴和氣派。

  但今夜,從這座王府里走出的,卻不是威嚴,而是死亡。

  王府厚重的側門,無聲地打開。

  一隊隊身穿白色盔甲,手持白色長槍,臉上戴著白色惡鬼面具的士兵,邁著整齊劃一,卻又悄無聲息的步伐,從門裡走了出來。

  五千人。

  整整五千人。

  他們就像是五千個從雪地里走出來的幽靈,匯入長安城寂靜的街道,沒有發出一絲甲冑碰撞的聲音,沒有一聲戰馬的嘶鳴。

  只有那整齊劃一的,如同死神心跳般的腳步聲。

  白甲死士!

  這是李沖麾下,最為精銳,也最為神秘的一支親兵。

  沒有人知道他們來自哪裡,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如何訓練的。

  人們只知道,這支軍隊,是琅琊王的影子,是他的佩刀。

  王爺的刀鋒所指,便是他們前進的方向。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他們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五千白甲死士,在幾名同樣裝束的將領帶領下,迅速分成了數十支小隊,如同一張張撒開的白色大網,朝著長安城的各個關鍵節點,悄無聲-息地覆蓋過去。


  皇城六門。

  當太平公主的叛軍,還在和陳玄禮的羽林衛在宮內廝殺時。

  承天門、朱雀門、含光門……這些拱衛皇城的最後一道屏障,已經被一支支白色的幽靈,無聲地接管。

  守門的禁軍,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就被一柄柄白色的長槍,刺穿了喉嚨。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只有屍體倒地的沉悶聲響。

  隨即,白甲死士們迅速換上禁軍的衣服,取而代之,站在了城樓之上。

  從外面看,一切如常。

  但城門之內,已經換了人間。

  長安一百零八坊的坊門。

  每天夜晚,坊門關閉,是長安城雷打不動的規矩。

  但今夜,掌管著各個坊門鑰匙的武侯鋪,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開門。」

  冰冷的聲音,如同臘月的寒風。

  當值的武侯,看著眼前這個戴著白色惡鬼面具的「人」,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凍僵了。

  他想大喊,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顫抖著,交出了坊門的鑰匙。

  「咔嚓。」

  坊門被打開。

  一隊隊白色的幽靈,湧入坊內,迅速控制了所有的街道和出口。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坊內的居民,依舊在沉睡,他們絲毫不知道,自己所在的這個小世界,已經被一群死神所接管。

  軍械庫,糧倉,官署……

  所有長安城內,能夠影響局勢的關鍵地點,都在同一時間,遭到了白甲死士的「拜訪」。

  他們的行動,精準,高效,而且冷酷。

  不留一個活口,不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他們就像一群最高明的刺客,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將整個長安城,都握在了自己的手心。

  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街面上,看不到一個人影。

  只有偶爾巡邏而過的「禁軍」和「武侯」,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但如果有人能湊近了看,就會發現,這些巡邏士兵的盔甲之下,露出的,是一張張慘白的,毫無生氣的臉。

  長安城,已經變成了一座鬼城。

  一座,只屬於琅琊王李沖的鬼城。

  風,在空曠的街道上呼嘯而過,捲起幾片落葉。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什麼可怕的事情正在發生。

  但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真刀真槍的廝殺,更加令人窒息。

  太極殿內。

  廝殺,已經漸漸平息。

  不是因為分出了勝負。

  而是因為,太平公主手下的那些叛軍,已經徹底被李沖一個人,殺破了膽。

  地上,躺了不下三百具屍體。

  鮮血,匯成了小溪,染紅了光潔如鏡的金磚。

  而李沖,就站在屍山血海的中央。

  他身上的王袍,已經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

  那柄黑色的短刀,依舊握在他的手裡,刀尖上,一滴鮮血,正緩緩滴落。

  「啪嗒。」

  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叛軍士兵的心上。

  他們看著李沖,眼神里,只剩下恐懼。

  他們的人數,依舊是李沖的百倍。

  但,沒有人再敢上前一步。

  因為他們知道,上去,就是死。

  這個男人,不是人,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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