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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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立再次張開眼睛,回味著這次模擬中的各種細節。

  阿祖的命運已經徹底改變,她平平安安地活到了一百零二歲。

  所以,就因為他點名了陳虞和陳大春,招了他們倆做下屬,就導致了這一切的改變?

  一想到兩人在模擬中的表現,林立有種撿到了寶的感覺,如果好好照顧阿祖真是他本人的意思,那陳虞和陳大春,在執行指令時幾乎做到了完美。

  可陳應松呢?

  身上如同被倒了一桶冰水,林立只覺遍體生寒,他抬頭看向大廳,正見陳應松越走越遠,身影逆著光變得越來越模糊,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消失。

  未來二十年,陳應松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在不久後的將來,他很有可能發生了意外,離開了人世。

  大廳里。

  陳應松低聲說了幾句話,陳虞和陳大春臉上止不住露出驚喜,陳虞甚至還「耶」了一聲,舉起拳頭對著空氣興奮地揮了好幾下。

  一邊天堂,一邊地獄。

  緊緊挨坐著的陳文陳武兄弟,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神色分外的落寞。

  「老闆好。」

  陳虞和陳大春走進廚房,齊聲問好,陳虞臉上露出了乖巧的笑容,兩個淺淺的酒窩若隱若現,陳大春則憨憨地笑著,依舊有些拘謹。

  「以後跟著應松好好干。」

  林立從錢包里掏出兩枚港幣,這可是他最後的庫存了,「也沒給你們準備什麼禮品,我在路過香江時兌換的硬幣,現在沒地方用,你們拿去玩耍吧。」

  陳虞恭敬地接過硬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顫慄:「謝謝老闆。」

  【你資助了陳虞港幣1元,檢測到你並無港幣帳號,故返現為0。】

  【是否進行模擬?】

  林立吸了一口氣,陳應松到底發生了什麼意外,很快他就會知道了。

  【「是」】

  【1976年,你出生於一普通農戶家庭。】

  【1992年,你初三在讀,而你的學習成績並不理想,基本沒機會考上高中了。於是,從春節開始,家裡便開始幫你找工作。

  可靜江太窮了,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滿大街都是,想要找到一份好工作比登天還難。】

  【四月,你覺得在學校讀書也沒意思了,而且像你這樣不想讀書的人,還會影響到班裡中考備考氛圍,於是,你向學校請了一個長假,回到村里和幾位無業青年一起玩耍。

  你的玩伴都是在本地找不到工作,或者曾經去過珠三角打工,但現在丟了工作的同齡人,你們拿著氣槍去山上打鳥,去鎮上的桌球室打桌球,或者聚在一起打撲克,一打就是一整天。】

  【你這樣天天鬼混讓父母很擔憂,他們擔心你和你的狐朋狗友天天遊蕩,又沒有收入,說不定哪天就會幹違法犯罪的勾當。

  你也不想這樣鬼混下去了,粵西人的成年禮是一張去珠三角工廠的車票。

  你在等待著五月底十六周歲生日的到來,那時,你就可以辦理身份證,然後去珠三角進廠打工,做你那些狐朋狗友們所說的「會說話的機器」。】

  【五月初,事情卻迎來了轉機,小時候你總是跟在後面玩耍的應松哥,想要你去幫他幹活。

  你和父母都很高興,父母怕你無所事事會學壞,所以,這份工作的工資哪怕只有幾十塊錢,但只要有應松哥看管著你,他們都希望你去干。

  而應松哥開出的工資,高達180塊。】

  【應松哥說,給不給你這份工作,他必須得遵從老闆的意見。於是,應松哥約了你和老闆一起去釣魚,想著讓你們接觸接觸。

  老闆是個很和氣的人,比你大不了幾歲,他給你們帶來了可樂和各種零食,那天的漁獲很好,你們都很盡興。

  而在七祖婆家裡,你看到老闆連眼睛睜都不睜就送出了兩三千塊錢,也看到他親自動手幫七祖婆修補房子。所以,當應松哥來告訴你,老闆錄取了你的時候,你興奮得差點都跳了起來。

  這麼高的工資,如此豪爽正直的老闆,你竟然得到了這麼好的一份工作。】

  【兩天後,你和大春報到上班。

  為了方便你們展開工作,老闆竟然還給你和大春配了一輛摩托車。


  又到周末了,老闆說上一次釣魚釣得舒爽,於是便約了你們幾個下屬繼續去山塘釣魚。

  周六早上,你們騎著摩托回鳳鳴坡,在一處彎曲的山路處,後面忽然跟來了三輛摩托,其中一輛從後面撞了一下應松哥騎著的摩托,應松哥把車停下來檢查損傷,老闆也把摩托停了下來。

  對方也把摩托停下來了,他們有五個人,嘴裡說著不好意思,還說會賠償你們的損失,可在靠近你們以後,他們差不多同時出手,把你們摩托車鑰匙全給拔掉了。

  他們還亮出了刀子,惡狠狠地警告你們不要亂動。

  萬萬沒想到,在你這一生中,竟然還會遇到劫匪,而這些劫匪的目標,正是老闆。

  他們綁架了老闆,還警告你們不要報警,還叫你們如果能聯繫得上老闆的家人,就叫他們儘快準備贖金。

  被人用刀指著喉嚨,你被嚇得連動也不敢動,頭腦一片空白,直到那幾個人放開了你,把老闆帶上摩托車快要離開時,你才恢復了思考能力。

  有那麼一瞬間,你有想過動手和匪徒們拼命,但看著匪徒手裡的刀子,你直接就慫了。就在這時候,應松哥忽然猛地撲向了一位匪徒,伸手試圖奪下他手裡的刀子。

  你怕劫匪手裡的刀子,你害怕會被捅死,但應松哥都動手了,你只能跟進,你可以不管老闆的死活,但你不可能不管應松哥。】

  林立嘆了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可那極度血腥的一幕,依舊在他的腦海里播放著。

  陳應松試圖從後面偷襲一位匪徒,那匪徒在撤退時一直留著心眼,他一個急轉身閃避後,在短短几秒內連捅了陳應松十幾下,直捅得他胸口一片血紅。

  年幼瘦弱的陳虞,像一隻弱雞似的被一位身形壯碩、臉色猙獰的匪徒扼著喉頸,他的臉色憋得通紅,雙手向前舞動想著從對方手裡奪刀,身上很快也挨了好幾刀。

  畫面中的林立,在下屬們出手後,竟抓住了一位正劫持著自己的匪徒拿著刀的手,與那匪徒角力試圖把刀子插入對方胸部,卻被旁邊一位驚慌失措的匪徒連刺了好幾刀。

  義無反顧衝著上前的大春也被捅了不知道多少刀。

  眼見林立身受重傷,幾位匪徒乾脆也放棄了綁票,有些慌亂地騎上摩托車逃跑。

  畫面中,林立倒在地上,身上正汩汩地向外冒著鮮血,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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