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狹路相逢勇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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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履帶著七個火銃手,大步走到隊列最前面,凝神觀察敵軍的距離。

  這一舉動,極大激勵了士氣。

  正所謂,兵凶戰危,自古戰場最為兇險。

  被捅上一槍,砍中一刀,射中一箭,便有性命之憂。

  有時,哪怕只蹭破一點點皮,若戰後醫治不當,也會在哀嚎中慢慢死去。

  沒受過嚴苛的操練,沒經過大戰的洗禮,很少人敢站在最前排,直面敵人的衝擊。

  所以,將帥身先士卒,往往是最能提振士氣的法門。

  比一切賞格或許諾都有效。

  傳言中,陳子履肩不能挑一石米,手不能提一石鎖,文弱書生一個。

  如今,他居然以知縣之尊,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這讓縮在後面的懦夫們,如何不羞愧難當,如何不心生景仰。

  披甲兵從人群中擠出,站到前排的位置,和主帥一樣靠前;

  長矛兵緩緩放平長杆,將矛頭對準敵人;

  弓箭手聚在一起,排成長排,將手指扣到弓弦上;

  孫二弟則舉著盾牌,護到了陳子履的身側。

  「東家,您往後退一點吧,刀劍無眼呀。」

  「怕什麼,穿著鐵甲呢。你滾開,別礙手礙腳。」

  陳子履眼睛盯著前方,一隻手握著火繩槍,另一隻手,用力拍了拍前胸。

  卟卟,聲音有點沉悶。

  原來,黃中色收了二百兩銀子,有點不大好意思,回了兩套上好的鐵甲。

  一套是青布鐵甲,重25斤,適合全身披掛。

  陳子履賞給了甘宗毅,用來衝鋒陷陣。

  一套是輕巧的半身甲,重7斤9兩,卻被陳子履漂沒了。

  外衣內甲,別人只以為縣太爺怕冷,倒也看不出來。

  孫二弟無奈,只好舉著盾護在一側,隨時準備擋箭。

  他可聽人說了,瑤兵最擅長使毒箭,箭頭不知抹了什麼鬼毒藥,沾上就無藥可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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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瑤兵漸漸衝下了土坡,沿著縣衙新修的大路,向明軍繼續逼近。

  跑在最前面的瑤將,是仙人洞的土司長子侯石骨。

  他看到明軍聚成一團,不知深淺,便用瑤語發出一聲高呼。

  「先用毒箭射他們。」

  十幾個瑤兵精銳聽聞,很快將瑤刀插回腰間,從背後取出了蛇藤弓,就好像平時打獵一樣。

  就在兩軍相距約一百步的時候,對面弓箭手終於忍不住放箭。

  只見箭矢稀稀拉拉,軟綿無力,在空中沒飛出多遠,便先後落在了瑤兵前方,未射中任何人。

  侯石骨見對面如此不堪,氣焰愈發囂張。

  「什麼破官兵,連一百步都射不到。」

  他帶著手下往前多頂了三十步,等第二輪箭雨落下,才大呼一聲「射」。

  然後搭上毒箭,向明軍射去。

  「咻~咻咻咻咻。」

  十幾根箭矢直直射出,所帶出的破空之音,比對面勁了數倍。

  侯石骨腳下步子不停,重新取箭搭弓:「別讓他們推大炮出來,照著賊炮手招呼。」

  忽然,他聽到一陣震耳欲聾的劈里啪啦。

  「不好,賊官兵有火銃……」

  念頭剛起,他身邊的一個同伴,忽然向後仰倒。

  回頭一看,同伴的胸膛之上,竟被轟出一個拳頭大的血洞,正躺在地上不斷抽搐。

  侯石骨氣得哇哇大叫:「殺,殺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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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陳子履剛剛射殺一個敵將,卻對戰果非常不滿意。

  儘管他一再提醒穩住,必須放到40步以內再打。

  可當炮手接連中箭倒地,另外幾個火銃手,還是忍不住開了火。

  一輪打完,對面只躺下了一人,也就是自己射殺的那個。


  其餘幾個火銃手,戰果約等於零。

  而且看火銃手慌慌張張,手忙腳亂的樣子,是沒法開出第二槍了。

  「火銃手退後五步,裝填彈藥。」

  陳子履將火銃遞給孫二弟,示意裝填,然後抽出寶劍,向前狠狠一揮。

  「將士們,殺!」

  前排民夫看到對面凶神惡煞,早就嚇得兩腿發軟,只是主帥一直不退,才不好意思跑。

  此時瑤兵嘴裡的臭氣,都快呼到臉上了,跑已經晚了。

  他們再也顧不得害怕,閉著眼睛發出一個「殺」字,然後拼命向前揮砍。

  「嘭~嘭嘭嘭!」

  「鏘~鏘鏘鏘!」

  兩軍接觸的一剎那間,七八個瑤兵用手中的藤盾,狠狠地撞上了民夫的木盾。

  另外七八把瑤刀,與明軍朴刀狠狠相擊,金光四射。

  一時間,到處都是喊殺聲。

  陳子履躲在後面觀察了一小會兒,猛然發現,嘿,這群烏合之眾,竟頂住了第一波。

  原來,民夫在應募練勇時,是經過細心挑選的,底子並不差。至少不比對面瘦啦吧唧的瑤民差。

  只是從沒上過戰場,缺少一點膽氣罷了。

  如今接了敵,一股蠻勁上來,倒也有幾分血勇。

  尤其是披甲的十幾個壯漢,生得牛高馬大,手比對面長了幾寸。舉著盾牌不停揮砍,對方根本近不了身。

  瑤兵怎麼了,哪個金剛不壞,刀槍不入了?

  如果真有那麼神,就不會被漢民趕上山了。

  「二弟!」

  「在這。」

  陳子履接過火銃,瞄準十幾步外一人開火。

  AI能幫大炮瞄準三百步,幫火銃瞄準十幾步,根本不在話下。

  隨著啪的一聲槍響,那人的天靈蓋便飛上了天,死得透透的。

  「繼續裝彈。」

  陳子履把火銃先後一伸,正想接著指揮,卻聽到耳邊響起一聲。

  「縣尊,我這把裝好藥了,給你。」

  陳子履回頭一看,原來是另一個火銃手。正想說,你怎麼不開火,忽然心中一動。

  「對呀,我槍法好,為什麼不自己打?」

  於是接過火銃,瞄準另一個人,抬手又是一槍。

  「縣尊,我這把也好了。」

  陳子履哈哈大笑:「來來來,裝好了彈藥都給我。你們這些兔崽子,看本縣是怎麼打槍的。」

  就這樣,他一槍接一槍,不停的開火。

  一時間,子彈就好像瀑布似的,從他手中傾瀉而出。

  一輪打完,下一輪又裝好了。

  「啪~啪~啪!」

  「啪~啪~啪!」

  瑤兵不是腦袋中彈,就是胸膛,或者腹部。每一聲槍響,就是一人倒地,很少落空。

  別看只打死了十幾個人,卻讓前排瑤兵大為驚恐,腳步連連後退。

  不一會兒,明軍便漸漸占了上風。

  侯石骨遙遙看著,直看得肝膽俱裂,一股懼意不禁湧上心頭:「我的盤古……這是什麼鬼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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