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消失的魔種感應
丹霞之下，神庭深處的魚池在沸騰。
神庭之主立於池邊，雙手結出的印訣不斷變化。
秘法運轉之間，絲絲縷縷的精光沒入翻滾池水。
赤、黃、青、白、黑五色光芒越來越亮，在水面上方縱橫交錯。
每當兩種光芒碰在一起，魚池上空便會激起一圈波紋，隨後各自分開，始終沒有真正融為一體。
池中五條靈魚仍在壯大。
魚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長，鱗片顏色愈發濃郁。
它們每次擺尾，都會捲起大片水浪，拍得池邊石壁隆隆作響。
原本寬闊的池潭漸漸顯得狹窄，五條靈魚遊動時已經能夠輕易橫跨兩岸。
神庭之主一動不動地看著它們，寬大衣袖下的手掌微微發顫。
某一刻，五條靈魚一齊停了下來。
沸騰池水也隨之凝滯。
下一瞬，五條魚同時擺尾。
轟！
整座神庭猛烈震動。
這聲轟鳴並非來自山體，也不只響在神庭。
臥雲廬各處的天空、大地與山川深處全都傳出相同震響，像是整座洞天被一股力量從內部撼動。
漫天丹霞驟然翻卷，濃郁藥香湧向每一片山野。
流動靈霧停頓一瞬，草木枝葉無風而動，散落天地間的法力也在剎那間失去原本軌跡。
戰場上正在廝殺的修士，藏身遠處的外來強者，還有匯聚在神庭外圍的洞天生靈，心中都生出一陣難以言說的悸動。
靈霧先向地面沉落，又在下一瞬重新升起。
草木葉脈浮出淡淡光澤，轉眼隱沒。
各處正在運轉的法術都出現一瞬輕顫，再去感知時，已經找不到半點異常。
這一刻與先前不同。
無人能夠說清變化來自何處。
轟鳴穿透重重岩層，落入大地深處。
橫斷地脈的龐大禁制前，幾塊石盤同時震動起來。
刻在表面的紋路依次亮起，地針驟然轉向，皇家地師橫放在膝前的羅盤也在同一刻飛快旋轉。
一名始終閉目感知地氣的皇家地師猛然睜眼。
「來了！！！」
聲音落下，守在禁制附近的皇家地師全部起身。
眾人神色都凝重起來，精神崩成一線。
他們迅速依照早已排定的位置散開，各自取回先前安置在岩層間的法器。
趙銘已經站起身。
「終於開始了。」
休整中的大乾修士迅速結束調息。
程元禮帶著數名四品來到隊伍前後，負責警戒來路與禁制方向。
其餘人依次聚攏，沒有靠近正在施法的皇家地師。
天算子也在隊伍之中。
他滿頭白髮，臉上沒有多少血色，氣息仍因先前反噬顯得極為衰弱。
身旁修士將他扶起以後，天算子只望向前方禁制，沒有再次取出龜甲與卦錢。
那一卦已經為大乾指出了等待的時刻。
暗沉光幕仍與周圍岩層緊密相連，表面不見半點裂痕。
隨著臥雲廬深處的變化持續擴散，光幕內部閉合無隙的紋路開始重新流轉。
一道道力量沿著岩層起伏，完全一致的運轉速度漸漸出現偏差。
變化極其細微。
若不是皇家地師早已在此布下法器，尋常修士即便站在禁制面前，也很難察覺其中差別。
數面羅盤飛到半空。
指針在禁制前方不斷偏轉，幾塊石盤映出的地氣軌跡也被投向光幕。
皇家地師沿著岩層快速移動，目光來回掃過密集紋路，尋找天算子預見中必然出現的破綻。
一名地師忽然停在禁制左下方。
他抬手按住岩壁，感知數息，立即轉頭。
「在這裡。」
其餘地師迅速趕來。
羅盤與地針對準同一片區域。
看似完整的光幕深處，幾道紋路正在相互交錯，其中一股力量比周圍慢了半瞬，每次運轉到相同位置，都會露出一道極細空隙。
破綻已經出現。
皇家地師沒有催動法力轟擊。
數面陣旗落在附近岩層間，旗面紋路與地脈氣息接連相合。
地師站在不同方位，各自牽引一縷地氣，讓它們沿著禁制原有的運轉軌跡向前流動。
法力隨地氣一同滲入光幕。
禁制沒有發出反擊。
幾道交錯紋路受到地氣牽引，緩緩向兩側偏移。
最初只有髮絲般細小的空隙隨之擴大，逐漸拉成一道狹長裂口。
裂口後方一片幽暗。
它沒有繼續自行擴大，邊緣仍在不斷收縮。
皇家地師同時催動陣旗，借周圍地脈的力量撐住兩側紋路，勉強將缺口穩定下來。
「可以走了。」
趙銘當即下令。
「快過。」
大乾隊伍迅速進入缺口。
最前方幾名四品先行穿過，確認缺口後的落腳處可以容人，程元禮才示意餘下修士繼續。
整支隊伍維持原有次序，所有人都避開兩側光幕，行進間不曾升起攻擊禁制的法力。
天算子被護在隊伍中間，隨著眾人順利通過。
禁制外的人越來越少。
負責開禁的皇家地師始終留在最後。
他們不斷調整陣旗，順著禁制運轉變化移動地氣，讓那道狹長裂口保持在能夠通行的寬度。
最後一批大乾修士消失在光幕後方。
幾名地師對視一眼，同時撤回法力。
陣旗從岩層間拔出，羅盤與地針也被迅速收走。
他們閃身穿入缺口。
失去地氣牽引，兩側紋路立刻向中間合攏。
狹長裂口迅速縮小，轉眼消失不見。
禁制重新恢復完整。
暗沉光幕依舊橫斷整條地脈，內部力量循環往復，看不出片刻前曾經開啟過一道門戶。
周圍岩層沒有損傷，地面也沒有留下被強行轟擊的痕跡。
禁制之後，大乾眾人站在一片極為開闊的地下區域。
頭頂岩層高得難以看清，照明法器散出的光芒只能映出模糊輪廓。
數條龐大地脈從不同方向延伸而來，寬闊得宛如地底長河，流動地氣在交匯處發出低沉轟鳴。
靈氣與藥香沿著地脈不斷湧來。
其中還混雜著一股難以辨認的力量，匯入眾人腳下的交匯之地，又向更深處緩慢流去。
皇家地師取出舊圖，對照周圍地勢與地脈走向。
幾人低聲交換判斷，最終看向趙銘。
「殿下，這裡已經是洞天核心區域了。」
大乾眾人聞言，呼吸不免重了幾分。
趙銘臉上看不見喜色，目光只在前方幾條龐大地脈間停留片刻。
「繼續辨路。」
皇家地師再次散開，沿著幾條龐大地脈逐一查看。
禁制之後仍有大片未知區域，流向深處的地氣也更加複雜，沒有任何一條道路能夠直接指出機緣所在。
大乾已經搶在所有人之前來到這裡。
真正的目標仍藏在更深處。
神庭外圍，天空中的丹霞仍在翻湧。
許青三人穿過丑牛神將隕落後的防線，繼續沿原本方向前行。
身後術法轟鳴漸漸遠去，主戰場上的廝殺聲仍會穿過群山，不斷傳到三人耳邊。
三人沿原定方向繼續前行。
蘇清淺一直維持著對魔種的感應。
當禁制重新閉合時，她的腳步忽然停住。
許青與桑芊華隨之看向她。
蘇清淺眉心微蹙，袖中法訣迅速變化。
指向神庭深處的微弱聯繫正在變得遲滯，像是隔著一層不斷加厚的屏障。
「魔種的感應在變弱。」
她再次催動法訣。
那縷聯繫只維持了片刻，便從清晰方向變成一片無法分辨的模糊感應。
蘇清淺勉強還能察覺魔種存在，已經無法判斷趙銘究竟位於何處。
「魔種還在，沒有被人催動，也沒有消失。」她停下法訣，「趙銘應該是進入了某個能夠隔絕感知的地方。」
至於那片區域位於何處，蘇清淺無法判斷。
許青抬手制止了她。
「夠了。」
魔種聯繫突然受到隔絕，意味著趙銘先一步進入了普通手段無法探查的區域。
大乾進入臥雲廬後的行跡一直可疑，趙銘此刻又突然從魔種感應中消失，顯然早已為此做過準備。
許青抬頭望向天穹。
金色豎瞳深處閃過神光，眼前天地隨之改變。
丹霞依舊鋪滿長空。尋常視野無法看見的氣運正在霞光下流動。
戰場上死去的洞天生靈身上，不斷有細微運勢脫離屍體。
聚集在神庭外圍的諸部上空，龐大氣運也在劇烈翻滾。
一道道運勢與氣運跨過山川，盡數朝神庭深處匯聚。
丹霞中同樣有某種力量隨之流動，三者最終指向了同一片區域。
那個方向與魔種徹底模糊前留下的最後指向基本重合。
許青順著氣運流向看去。
無數光芒在神庭群山間彼此交匯，最終沒入最深處的濃郁靈霧。
望氣術能夠讓他看清總體方向，無法從重疊氣運中分辨出一條可供通行的道路。
山川、岩層與靈霧之後也沒有顯露任何入口。
許青只觀氣運，沒有引動臥雲廬地脈。
魔種指引已經近乎中斷，氣運歸流仍在指向同一個地方。
許青立在丹霞之下，目光投向氣運匯聚最濃郁的神庭深處。
神庭之主立於池邊，雙手結出的印訣不斷變化。
秘法運轉之間，絲絲縷縷的精光沒入翻滾池水。
赤、黃、青、白、黑五色光芒越來越亮，在水面上方縱橫交錯。
每當兩種光芒碰在一起，魚池上空便會激起一圈波紋，隨後各自分開，始終沒有真正融為一體。
池中五條靈魚仍在壯大。
魚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長，鱗片顏色愈發濃郁。
它們每次擺尾，都會捲起大片水浪，拍得池邊石壁隆隆作響。
原本寬闊的池潭漸漸顯得狹窄，五條靈魚遊動時已經能夠輕易橫跨兩岸。
神庭之主一動不動地看著它們，寬大衣袖下的手掌微微發顫。
某一刻，五條靈魚一齊停了下來。
沸騰池水也隨之凝滯。
下一瞬，五條魚同時擺尾。
轟！
整座神庭猛烈震動。
這聲轟鳴並非來自山體，也不只響在神庭。
臥雲廬各處的天空、大地與山川深處全都傳出相同震響，像是整座洞天被一股力量從內部撼動。
漫天丹霞驟然翻卷，濃郁藥香湧向每一片山野。
流動靈霧停頓一瞬，草木枝葉無風而動，散落天地間的法力也在剎那間失去原本軌跡。
戰場上正在廝殺的修士，藏身遠處的外來強者，還有匯聚在神庭外圍的洞天生靈，心中都生出一陣難以言說的悸動。
靈霧先向地面沉落，又在下一瞬重新升起。
草木葉脈浮出淡淡光澤，轉眼隱沒。
各處正在運轉的法術都出現一瞬輕顫，再去感知時，已經找不到半點異常。
這一刻與先前不同。
無人能夠說清變化來自何處。
轟鳴穿透重重岩層，落入大地深處。
橫斷地脈的龐大禁制前，幾塊石盤同時震動起來。
刻在表面的紋路依次亮起，地針驟然轉向，皇家地師橫放在膝前的羅盤也在同一刻飛快旋轉。
一名始終閉目感知地氣的皇家地師猛然睜眼。
「來了！！！」
聲音落下，守在禁制附近的皇家地師全部起身。
眾人神色都凝重起來，精神崩成一線。
他們迅速依照早已排定的位置散開，各自取回先前安置在岩層間的法器。
趙銘已經站起身。
「終於開始了。」
休整中的大乾修士迅速結束調息。
程元禮帶著數名四品來到隊伍前後，負責警戒來路與禁制方向。
其餘人依次聚攏，沒有靠近正在施法的皇家地師。
天算子也在隊伍之中。
他滿頭白髮，臉上沒有多少血色，氣息仍因先前反噬顯得極為衰弱。
身旁修士將他扶起以後，天算子只望向前方禁制，沒有再次取出龜甲與卦錢。
那一卦已經為大乾指出了等待的時刻。
暗沉光幕仍與周圍岩層緊密相連，表面不見半點裂痕。
隨著臥雲廬深處的變化持續擴散，光幕內部閉合無隙的紋路開始重新流轉。
一道道力量沿著岩層起伏，完全一致的運轉速度漸漸出現偏差。
變化極其細微。
若不是皇家地師早已在此布下法器，尋常修士即便站在禁制面前，也很難察覺其中差別。
數面羅盤飛到半空。
指針在禁制前方不斷偏轉，幾塊石盤映出的地氣軌跡也被投向光幕。
皇家地師沿著岩層快速移動，目光來回掃過密集紋路，尋找天算子預見中必然出現的破綻。
一名地師忽然停在禁制左下方。
他抬手按住岩壁，感知數息，立即轉頭。
「在這裡。」
其餘地師迅速趕來。
羅盤與地針對準同一片區域。
看似完整的光幕深處，幾道紋路正在相互交錯，其中一股力量比周圍慢了半瞬，每次運轉到相同位置，都會露出一道極細空隙。
破綻已經出現。
皇家地師沒有催動法力轟擊。
數面陣旗落在附近岩層間，旗面紋路與地脈氣息接連相合。
地師站在不同方位，各自牽引一縷地氣，讓它們沿著禁制原有的運轉軌跡向前流動。
法力隨地氣一同滲入光幕。
禁制沒有發出反擊。
幾道交錯紋路受到地氣牽引，緩緩向兩側偏移。
最初只有髮絲般細小的空隙隨之擴大，逐漸拉成一道狹長裂口。
裂口後方一片幽暗。
它沒有繼續自行擴大，邊緣仍在不斷收縮。
皇家地師同時催動陣旗，借周圍地脈的力量撐住兩側紋路，勉強將缺口穩定下來。
「可以走了。」
趙銘當即下令。
「快過。」
大乾隊伍迅速進入缺口。
最前方幾名四品先行穿過，確認缺口後的落腳處可以容人，程元禮才示意餘下修士繼續。
整支隊伍維持原有次序，所有人都避開兩側光幕，行進間不曾升起攻擊禁制的法力。
天算子被護在隊伍中間，隨著眾人順利通過。
禁制外的人越來越少。
負責開禁的皇家地師始終留在最後。
他們不斷調整陣旗，順著禁制運轉變化移動地氣，讓那道狹長裂口保持在能夠通行的寬度。
最後一批大乾修士消失在光幕後方。
幾名地師對視一眼，同時撤回法力。
陣旗從岩層間拔出，羅盤與地針也被迅速收走。
他們閃身穿入缺口。
失去地氣牽引，兩側紋路立刻向中間合攏。
狹長裂口迅速縮小，轉眼消失不見。
禁制重新恢復完整。
暗沉光幕依舊橫斷整條地脈，內部力量循環往復，看不出片刻前曾經開啟過一道門戶。
周圍岩層沒有損傷，地面也沒有留下被強行轟擊的痕跡。
禁制之後，大乾眾人站在一片極為開闊的地下區域。
頭頂岩層高得難以看清，照明法器散出的光芒只能映出模糊輪廓。
數條龐大地脈從不同方向延伸而來，寬闊得宛如地底長河，流動地氣在交匯處發出低沉轟鳴。
靈氣與藥香沿著地脈不斷湧來。
其中還混雜著一股難以辨認的力量，匯入眾人腳下的交匯之地，又向更深處緩慢流去。
皇家地師取出舊圖，對照周圍地勢與地脈走向。
幾人低聲交換判斷，最終看向趙銘。
「殿下，這裡已經是洞天核心區域了。」
大乾眾人聞言，呼吸不免重了幾分。
趙銘臉上看不見喜色，目光只在前方幾條龐大地脈間停留片刻。
「繼續辨路。」
皇家地師再次散開，沿著幾條龐大地脈逐一查看。
禁制之後仍有大片未知區域，流向深處的地氣也更加複雜，沒有任何一條道路能夠直接指出機緣所在。
大乾已經搶在所有人之前來到這裡。
真正的目標仍藏在更深處。
神庭外圍，天空中的丹霞仍在翻湧。
許青三人穿過丑牛神將隕落後的防線，繼續沿原本方向前行。
身後術法轟鳴漸漸遠去，主戰場上的廝殺聲仍會穿過群山，不斷傳到三人耳邊。
三人沿原定方向繼續前行。
蘇清淺一直維持著對魔種的感應。
當禁制重新閉合時，她的腳步忽然停住。
許青與桑芊華隨之看向她。
蘇清淺眉心微蹙，袖中法訣迅速變化。
指向神庭深處的微弱聯繫正在變得遲滯，像是隔著一層不斷加厚的屏障。
「魔種的感應在變弱。」
她再次催動法訣。
那縷聯繫只維持了片刻，便從清晰方向變成一片無法分辨的模糊感應。
蘇清淺勉強還能察覺魔種存在，已經無法判斷趙銘究竟位於何處。
「魔種還在，沒有被人催動，也沒有消失。」她停下法訣，「趙銘應該是進入了某個能夠隔絕感知的地方。」
至於那片區域位於何處，蘇清淺無法判斷。
許青抬手制止了她。
「夠了。」
魔種聯繫突然受到隔絕，意味著趙銘先一步進入了普通手段無法探查的區域。
大乾進入臥雲廬後的行跡一直可疑，趙銘此刻又突然從魔種感應中消失，顯然早已為此做過準備。
許青抬頭望向天穹。
金色豎瞳深處閃過神光，眼前天地隨之改變。
丹霞依舊鋪滿長空。尋常視野無法看見的氣運正在霞光下流動。
戰場上死去的洞天生靈身上，不斷有細微運勢脫離屍體。
聚集在神庭外圍的諸部上空，龐大氣運也在劇烈翻滾。
一道道運勢與氣運跨過山川，盡數朝神庭深處匯聚。
丹霞中同樣有某種力量隨之流動，三者最終指向了同一片區域。
那個方向與魔種徹底模糊前留下的最後指向基本重合。
許青順著氣運流向看去。
無數光芒在神庭群山間彼此交匯，最終沒入最深處的濃郁靈霧。
望氣術能夠讓他看清總體方向，無法從重疊氣運中分辨出一條可供通行的道路。
山川、岩層與靈霧之後也沒有顯露任何入口。
許青只觀氣運，沒有引動臥雲廬地脈。
魔種指引已經近乎中斷，氣運歸流仍在指向同一個地方。
許青立在丹霞之下，目光投向氣運匯聚最濃郁的神庭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