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天算子!驚喜的趙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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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駐地外的戒備,比數日前又嚴了幾分。

  藏在山坳入口處的陣法終日開啟,暗哨沿著附近山嶺向外鋪開。

  駐地內聽不見慶賀之聲,所有修士依舊各守其位,身上的法器與兵刃隨時可以取用。

  他們沒有參與那些持續數日的惡戰,隊伍至今仍保持完整。

  長棚內,程元禮將剛送回的幾份戰報依次鋪開。

  原本聚集在輿圖中央的黑色木籤,已經被他移走大半,散落在離火、庚金等區域。

  那些木籤代表神庭直屬力量。

  「十二神將已經分別出動。」

  程元禮指向輿圖南側。

  「離火諸部附近的一支修士聯盟被神將率隊打散,領頭的老牌四品戰死,餘下之人逃往不同方向,庚金一帶也有三支聯盟遭到圍剿,死傷不輕。」

  趙銘站在輿圖前,目光沿著那些散開的木籤緩緩移動。

  程元禮又在幾處受襲部落旁放下新的標記。

  「神庭已經開始接引諸部。無力自守的部落正在放棄舊地,由神庭修士護送著向中央遷移。實力較強的部落暫時留在外圍,負責接應附近族人。」

  頻繁調動之下,神庭往返各地的路線漸漸顯出痕跡。

  幾處傳訊落點也被大乾暗哨記下,不同區域遇襲後需要多久才能等來援兵,已經不再像最初那般無從判斷。

  另一邊,散修與弱小宗門死傷越來越多。

  活下來的修士開始向老牌四品和頂尖宗門弟子身邊匯聚。

  那些真正有實力爭奪機緣的人沒有退出,反而沿著遷徙隊伍與神庭援兵出現的方向,不斷向中央靠近。

  程元禮放下最後一封戰報。

  「神將出動以後,外來修士承受的壓力比預想中更大,照這樣下去,許多修士撐不了多久了。」

  「我本來也沒指望他們攻下神庭。」趙銘道。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分散到外圍的黑色木籤上。

  「只要神庭把人調出來,他們是勝是敗,並不重要。」

  洞天內的格局已經大亂,幾乎所有部落都開始回縮。

  對洞天生靈來說,已經到了決定生死存亡的時刻了。

  天下修士替大乾擋下了最兇猛的反擊,大乾自身至今沒有被拖入一場需要傾盡全力的廝殺。

  程元禮並未因此放鬆。

  「我們的人雖然沒有領頭攻打諸部,幾次露面還是引起了一些懷疑,一眾修士之中,已經有人在查最初那些部落消息從何而來。」

  「先前的手段已經無用了。」趙銘道,「該撤的全部撤回,不必再與外人接觸。」

  程元禮點頭,又看了一眼輿圖中央。

  「諸部遷移,神庭調兵,各方強者也在往裡走。

  人越多,我們越容易藏住行跡。

  接下來便不再是小規模的衝突,而將是......一場戰爭!」

  「所以不能再拖太久。」

  趙銘說完,程元禮從戰報最下方抽出一頁薄紙。

  「還有一件事。」

  他將薄紙遞到趙銘面前。

  「寅虎神將不久前率隊合圍一支臨時聯盟,聯盟中有數名四品,還有離山劍宗的年輕弟子。那場合圍原本已經封住山谷,後來有人從側面強行穿了過去。」

  趙銘接過薄紙。

  「是誰?」

  「許青。」

  聽到這個名字,趙銘臉上的從容凝滯了一瞬。

  握著戰報的手驟然收緊,薄紙邊緣隨之皺起。

  膝骨折斷時的劇痛從記憶深處翻湧而出。

  太行山前,他被妖力壓得跪伏於地,顏面盡失,身邊幾名強者接連敗亡。

  那一幕從未真正過去,只是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程元禮看著趙銘手中皺起的戰報,繼續道:「那傢伙的實力似乎又強了不少,寅虎神將與之交手,攻勢被其輕鬆化解,自身受了點小傷。」

  趙銘眼底掠過一絲忌憚,壓在深處的恨意隨即浮了上來。


  寅虎是神庭十二神將之一,實力已經走到四品極限。

  許青能夠一擊將其震退,顯然比太行山時更加強橫。

  趙銘緩緩鬆開手,將戰報重新鋪平。

  「他最後出現在哪裡?」

  「庚金與離火交界附近,離開戰場後,似乎在朝咱們這個方位來了。」

  程元禮緩了一下,問道:「殿下,是否要趁此機會將其打掉?」

  趙銘沉默少頃。

  「將他的動向單獨列出來。」趙銘道,「前方若有人發現他,先傳訊,不得擅自接近。往後再遇見,也不能只把他當作尋常四品來看。」

  程元禮應下此事。

  棚內很快恢復安靜。

  趙銘看過輿圖上逐漸清晰的神庭調動路線,沒有立刻下令拔營。

  「請天算子過來。」

  不久後,一名中年男子走入長棚。

  此人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長袍。

  一頭黑髮用木簪束在腦後,看不出半點逼人威勢。

  他是大乾皇室供奉,此前始終跟隨隊伍行動,從未參加外圍廝殺。

  趙銘讓無關之人退出長棚,只留下程元禮和幾名負責護法的修士。

  「現在可能開卦?」

  天算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輿圖前,望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記,片刻後才從袖中取出一面龜甲和六枚青銅卦錢。

  龜甲上布滿陳舊裂痕,顏色暗沉。

  六枚卦錢也已磨去稜角,落在輿圖上時,只發出幾聲輕響。

  天算子依次看過諸部、戰場和中央神庭所在的位置。

  「臥雲廬死傷太重,諸般氣數糾纏在一起,神庭、修士與大乾皆已入局,天機早被攪亂。」

  他抬眼看向趙銘。

  「這一卦即便有所收穫,也只能看見極少一部分。卦象是真是假,因果從何而起,我未必能夠分清。」

  趙銘神色不變。

  「開卦。」

  天算子閉上雙眼,將法力緩緩注入龜甲。

  六枚卦錢輕輕震動起來。

  最初只是細微顫鳴,很快便在輿圖上自行轉動。

  諸部與神庭留下的氣機受到牽引,從不同標記間交錯而過。

  長棚內的燈火忽明忽暗。

  程元禮示意護法修士穩住周圍陣法。

  陣光沿著長棚四壁亮起,裡面再無聲響。

  數息之後,所有燈火毫無徵兆地熄滅。

  黑暗中,龜甲上的舊裂一點點亮起。

  天算子身體輕顫,眉心迅速擰緊。

  六枚卦錢越轉越快,發出的顫鳴也變得尖銳刺耳。

  他試圖從混亂天機中抓住一縷稍縱即逝的痕跡。

  一滴鮮血從鼻下淌落,落在輿圖上。

  緊接著,他的眼角、耳中與唇邊皆有鮮血滲出。

  黑髮自鬢角開始褪去顏色,蒼白一路向上蔓延,轉眼便染遍滿頭長髮。

  天算子的氣息急速衰敗,身形搖晃,仍未中斷法力。

  咔嚓。

  第一枚卦錢裂開。

  其餘卦錢接連崩碎,碎片彈落在輿圖各處。

  龜甲上的光芒猛烈閃爍了一次,所有舊裂驟然擴張,整面龜甲當場碎成數塊。

  天算子猛地睜開雙眼,張口吐出一股鮮血,險些倒在輿圖上。

  他一手撐住桌案,胸膛劇烈起伏,周身氣息已經衰敗到了極點。

  程元禮剛要上前,天算子已經抬手將他制止。

  七竅流下的鮮血尚未擦去,那雙眼睛已經越過程元禮,落在趙銘身上。

  「殿下,請近前。」

  趙銘來到他身旁。

  天算子嘴唇微動,一縷微弱傳音落入趙銘耳中。

  程元禮近在咫尺,也沒能聽見其中半個字。

  趙銘先是一怔,隨即盯住天算子的眼睛。

  「你確定?」

  天算子已經無力多言,只緩慢點了一下頭。

  趙銘眼中猛然迸出喜色。

  他將手中戰報扔回桌上,轉身走向長棚外。

  先前因許青而升起的陰沉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已經被一股難以壓住的振奮沖開。

  趙銘腳步未停,聲音傳遍整座駐地。

  「傳令所有人,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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