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天下修士齊聚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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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看著蘇清淺,並未做聲。

  蘇清淺等了片刻,先開口道:「你既然要進那座洞天,便不會放心把我留在京城。」

  「這裡是大乾腳下,白蓮教的人也已到了附近。

  我留在使館,你要防我與教中取得聯繫,還要防別人趁你不在時找上門。

  與其留下這些麻煩,你一定會帶我進去。」

  她說到這裡,目光始終停在許青臉上。

  「洞天裡面是什麼情形,大乾到現在也只肯一點點往外透露。

  若我修為盡封,真遇到危險,還要你分神照看。

  解開壓制,我至少能護住自己。

  人族各宗、白蓮秘法,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旁門手段,我知道的總比你多。

  進了洞天,多一個能出手的人,總好過帶著一個累贅。」

  許青神色未變,心中思量起來。

  將蘇清淺留在京城,他便要另行安排人手看守。

  白蓮教主已經派人傳過信,白蓮教在京中藏著多少眼線,誰也說不準。

  把她封著修為帶進洞天,遇到圍攻或異類襲殺時,她連自保都做不到。

  若是放開修為,風險同樣存在。

  蘇清淺從未真正安分過。

  早在塗山祖地,她便借先天太陰精氣衝擊過禁制。

  後來被帶在身邊,也只是看清形勢之後暫時收斂。

  他留在蘇清淺身上的手段並不止修為封鎖。

  放開法力與太陰精氣,她依舊翻不出他的掌心。

  以她原本的積累,一旦恢復力量,即便未能立即踏入四品,也遠勝尋常五品。

  洞天之中匯聚天下修士,各方為了血丹必有爭奪。

  這樣一份戰力,確實比一個需要照看的俘虜更有用。

  蘇清淺見他遲遲不開口,壓著袖口的手指慢慢鬆開。

  片刻後,她抬起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手掌貼上衣裙時,她的指尖僵了一瞬,隨即收攏。

  「我如今落到什麼處境,你很清楚。」

  她垂下眼帘,聲音低了些。

  「趙銘體內的魔種,是我親手種下的。

  你我之間談不上信任,總歸已經合作過一次。

  洞天裡的危險若真超出預料,你身邊多一份助力,我也能多一條活路。」

  蘇清淺重新抬頭。

  「至少眼下,坑害你對我沒有半點好處。」

  許青收回搭在門框上的手。

  「可以。」

  蘇清淺眼睫輕顫,手掌仍覆在小腹上。

  「等進了洞天,本王會解開你的修為封鎖,也會放開對先天太陰精氣的壓制。」

  許青看著她,又補了一句:「只限於此,至於現在,不行。」

  蘇清淺抬眸時,眼睛比方才明亮了些。

  「好。」

  她只應了一個字,轉身沿長廊離去。

  她爭到的只是進入洞天后恢復修為的機會。

  許青留在她身上的其他手段依舊還在,她也未再提起。

  當夜,京城各處的燈火遲遲未熄。

  玉爐真人關於血丹的判斷先傳遍各處使館,又被一枚枚傳訊玉簡送往城外乃至更遠的地方。

  能夠滋養神魂,還能給四品修士叩開煉神門檻添上一份助力。

  這兩條消息一到,原本還在觀望的宗門紛紛連夜調動人手。

  夜過子時,京城上空仍有遁光從不同方向趕來。

  飛舟越過城外山河,傳送陣接連亮起,另有御器而來的修士匆匆落地,法力尚未平復,便被大乾接引人員帶向各處使館。

  這些新到的修士,大多處在中三品。

  各家上三品進不了洞天,能夠在其中爭奪血丹的人,自然越多越好。

  城中接引人員整夜奔走,原本已住滿大半的院落不斷添入新面孔。


  客房中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法器碰撞聲、壓低的交談聲不時從門窗後傳出。

  各方都在等大乾公布下一步安排,誰也不願在這最後一夜落後於人。

  京城另一處使館深處,一間客房門窗緊閉。

  宴會上曾與許青擦肩而過的蒼白青年盤坐在燈下,雙手平放膝頭。

  他臉上仍看不出多少活人的血色,瞳孔深處空空蕩蕩,唇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好苗子倒是不少。」

  他想起宴席間見到的那些年輕修士,喉嚨里擠出一聲低笑。

  宗門天才,洞天大族,修為深厚的散修,還有那具氣血旺盛、筋骨渾厚的軀體。

  如此多的上好屍材匯在一城,比他來時預想的還要豐厚。

  他又想起禮部尚書抬出的那具異類屍體。

  「還有血丹......」

  蒼白青年伸出舌尖,在乾裂的嘴唇上緩緩舔過。

  「能溫養神魂的東西,貧道苦等多年,總算等到了屍道更進一步的契機。」

  秦簡州體內屍印消散時,他還想過追查。

  如今有了血丹與滿城上佳屍材,那點損失已經不值得費心。

  蒼白青年抬手一翻,身前多出一隻窄長木匣。

  匣蓋打開,裡面整齊擺著數柄薄刃、彎鉤與長針。

  銀白刃口映著燈火,冷光從他蒼白的臉上一閃而過。

  他解開衣襟,將上身衣物褪至腰間,露出毫無血色的胸膛。

  一柄薄刃落入掌中。

  刃尖抵住胸口下方,穩穩向下一划。

  蒼白皮肉隨之裂開,刀口一路延伸至小腹。

  幾縷顏色暗沉的血沿著傷口緩慢滑下,他的手腕始終平穩,臉上看不出半點痛楚。

  他放下薄刃,取過兩枚彎鉤,將裂開的胸腹撐向兩側。

  燈光照入體內。

  裂開的胸腹中,五臟盡數發黑,表面蒙著一層死灰般的暗色,與活人的臟腑截然不同。

  幾處細密的舊線穿在臟腑與血肉之間,隨著他的動作輕輕繃緊。

  蒼白青年垂著頭,拿起一根細長利器,探入發黑的五臟之間。

  利器輕輕碰撞,發出細微脆響。

  他撥開一處臟腑,又用長針穿過邊緣,將斷開的黑線重新牽起。

  針尖數次沒入發黑血肉,他的手腕幾乎不曾晃動,仿佛此刻修補的是一件用舊的器物。

  一針,一線。

  房中只有利器摩擦血肉的輕響。

  次日清晨。

  許青走出住處時,使館中已經多了許多陌生氣息。

  他神識向外一掃,越過院牆與迴廊,使館內的修士數量較昨夜近乎翻了一倍。

  新來之人氣息強弱不一,大多根基紮實。

  剛被接引入院的修士身上還帶著長途趕路留下的風塵,同行修士圍在一旁低聲商議。

  各處迴廊比昨日擁擠了許多。

  大乾接引人員穿行其間,將新到修士安置進空餘住處,忙了整夜也未見停歇。

  隨著天色漸亮,院中的交談聲慢慢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

  夜宴上該傳的消息已經傳開,各家能趕來的人也已陸續入京。

  洞天究竟怎麼進,哪些人能夠前往,朝廷直到此刻仍未給出說法。

  臨近辰時,使館大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禮部官員在數名隨員陪同下走進使館。

  各處交談齊齊止住,先前分散在院落與迴廊中的修士很快向前院聚攏。

  隨著禮部官員到來,整座使館的氣氛瞬間高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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