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百年前就被降服的邪祟
桑芊華站在許青身旁，目光落在他停住的手指上。
那縷被拘在掌中的魂影仍在輕輕顫動，幽光從許青指間緩緩收攏，再也掙脫不得。
「搜到了什麼？」
許青抬眼看向山下，沒有直接開口。
一道神念越過兩人之間的距離，將搜魂所得傳入桑芊華耳中。傳音只有短短片刻，桑芊華眉心漸漸收緊，又低頭看了一眼那縷殘魂。
霧中妖死後留下的魂影早已殘破，外形在幽光中反覆扭曲。許青搜到的信息並不完整，其中幾處殘缺之地彼此斷裂，露出的兩條線索已經足夠讓人警覺。
她握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從殘魂移向山下。許青沒有將更多內容宣之於口，她便將疑問壓下，向他身側靠近半步。
「竟然是這樣……」
山林下方已經傳來急促腳步聲。
許青掌心幽光一閃，霧中妖殘魂徹底陷入攝魂之力，動靜隨之沉寂。他暫時留下這縷殘魂，手掌微垂，讓幽光停在身側。方才那點驚訝已經從臉上收起，只余金色豎瞳中的冷意。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道觀外的林木，望向正沿山路趕來的幾道身影。
桑芊華也看了過去。
觀中的凡人道士先被方才的嘶吼與火光驚醒。幾扇殿門陸續打開，數名道士披著外衣提燈出來。有人走得匆忙，草鞋都未穿穩；有人剛跨過門檻，便聞到林間殘留的焦灼氣味。
他們遠遠看見山門外站著兩道人影，腳步很快慢了下來。觀外樹葉還帶著火焰灼過的捲曲痕跡，許青掌間又扣著一團幽光，這番景象遠遠超出了幾名凡人的見識。
他們只敢聚在前院廊下，借燈火朝這邊張望。
不多時，五名年輕修士越過山門，進入觀中。
他們先前親眼看見許青大手擒雲，又一路循著殘留妖氣趕來。那隻遮住夜空的法力巨手留給幾人的壓迫尚未散去，趕到山門時，呼吸都比平日急促幾分。
林地間殘留著烈焰灼燒後的焦痕，許青身側還拘著一道不斷扭曲的魂影。四人順著這幾處痕跡看過一遍，已能判斷那片雲霧是被許青一路追到此地。先前將二人當成食人邪修的猜測，隨之失去了立足之處。
此刻真正站到近前，許青與桑芊華身上的氣息更加清晰。兩人皆是妖修，境界也遠在他們之上。
其中四人走得很慢。
這兩股妖氣凝練深沉，找不到吞食凡人後常見的混亂血煞。依他們所知，以凡人血肉煉法之輩，身上總會纏著揮之不去的腥濁氣息，法力運轉時尤其明顯。許青身上的煞氣雖重，內里鋒銳純粹；桑芊華氣息清冷，同樣不見雜亂血腥。
至少依他們的見識，眼前二人與城中的幾起命案並不像一路。
四人交換了一下目光，先前的戒備悄然鬆開幾分。
許青與桑芊華看上去年歲不大，修為又高得驚人。他們白日在客棧談過不少妖靈界來客，此時很自然便想到了那群走出十萬大山的年輕妖修。
這終究只是猜測。
四人停在十餘步外，身形微微繃緊，目光里既有好奇，也帶著壓不住的敬畏。
第五人站在幾名同伴之間。
那是一名看起來二十餘歲的年輕男子。他同樣在打量許青，目光先掠過許青掌中的幽光，又看向方才焚燒霧中妖的地方。臉上有幾分好奇，呼吸始終平穩，腳下也沒有挪動。
身邊四人都下意識與許青保持距離，他仍站在原處。那雙眼睛迎著許青的目光，既不迴避，也看不出被四品妖王盯上的慌亂。
許青的視線越過其餘四人，停在他身上。
旁邊一名同伴察覺到這道目光，伸手在年輕男子臂側輕碰了一下。另一人朝他遞去眼色，讓他收斂些，莫要與眼前這位來歷不明的四品妖王起衝突。
年輕男子抬了抬眼，神色依舊鎮定。
許青打量他片刻，忽然問道：「這霧中妖，你不覺得眼熟嗎？」
其餘四人神情一怔，視線在年輕男子與那團幽光之間來回移動。
他們一路同行，對彼此多少有些了解。先前追查青冥城命案時，年輕男子始終跟在眾人身邊，從未表現出與那片雲霧有關的跡象。許青越過他們，唯獨問向此人，實在叫人摸不著頭緒。
年輕男子臉色有了剎那變化。那點異樣極快，像是驟然聽見一句毫無來由的質問，轉眼便被茫然遮住。
他很快皺起眉頭，看了看許青掌中的殘魂，又回頭掃過幾名同伴，眼中的疑惑漸漸加深。
「你是什麼意思？」
他重新看向許青。
「說我跟那邪祟有勾結？」
許青沒有回答，金色豎瞳平靜地盯著他。
男子身側的四名同伴愈發不解。有人想要開口，又在許青的目光下將話咽了回去。
桑芊華向前走了半步。
「這霧中妖百年前便被人收服，煉成了一件法器。」
年輕男子眉頭皺得更深。
「百年前？」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語氣中多了幾分荒謬。
「我才二十餘歲，跟我有什麼干係？」
這句話聽上去合情合理。四名同伴跟他相處至今，眼前一直都是一名與他們年歲相近的人。百年前被收服的霧中妖，無論如何也很難與這樣一副年輕面孔扯上關係。
他們看向許青，想知道他為何會將二者聯繫到一起。
許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已經看完了對方想讓眾人看到的反應，不打算繼續問下去。
許青抬起右手，徑直朝年輕男子顱頂抓去。
男子瞳孔驟然收縮。
那隻手前一刻還在數丈之外，轉瞬間便來到眼前。年輕男子抬起下頜，身體本能向後退去。他的肩膀剛剛晃動，許青的五指已經越過頭頂，掌中湧出的妖力重重壓下。
其餘四人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
砰！
年輕男子的頭顱被一掌拍碎。
預想中的鮮血並未飛濺。
碎裂的麵皮向四周綻開，皮下看不到骨骼與血肉。幾團發黑污穢從破開的頭顱中滾落，黏稠地堆在脖頸斷口上，一股濃烈腐臭頃刻瀰漫開來。
年輕男子仍維持著站立姿勢。
他的頸肩迅速塌陷，衣袍下的身軀也跟著乾癟下去。整張年輕皮囊失去支撐，像漏盡了氣的空袋，從頭頸處一寸寸枯萎。
裂痕沿面頰爬向胸膛，再從手臂蔓延到指尖。
皮囊裂開的地方依然看不到一滴血。空蕩蕩的軀殼裡塞滿腐臭發黑的污穢，隨著身體倒下不斷向外湧出，在青石地面堆成一團。
那張二十餘歲的年輕面孔轉眼皺縮，皮膚干硬發脆。
山風一吹，表層紛紛剝落，化作灰燼飄散。
餘下衣袍失去支撐，軟軟落在地上。
廊下的幾名凡人道士看清這一幕，手中燈盞劇烈搖晃。年輕男子的四名同伴也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堆從皮囊中流出的發黑污穢。
觀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那縷被拘在掌中的魂影仍在輕輕顫動，幽光從許青指間緩緩收攏，再也掙脫不得。
「搜到了什麼？」
許青抬眼看向山下，沒有直接開口。
一道神念越過兩人之間的距離，將搜魂所得傳入桑芊華耳中。傳音只有短短片刻，桑芊華眉心漸漸收緊，又低頭看了一眼那縷殘魂。
霧中妖死後留下的魂影早已殘破，外形在幽光中反覆扭曲。許青搜到的信息並不完整，其中幾處殘缺之地彼此斷裂，露出的兩條線索已經足夠讓人警覺。
她握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從殘魂移向山下。許青沒有將更多內容宣之於口，她便將疑問壓下，向他身側靠近半步。
「竟然是這樣……」
山林下方已經傳來急促腳步聲。
許青掌心幽光一閃，霧中妖殘魂徹底陷入攝魂之力，動靜隨之沉寂。他暫時留下這縷殘魂，手掌微垂，讓幽光停在身側。方才那點驚訝已經從臉上收起，只余金色豎瞳中的冷意。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道觀外的林木，望向正沿山路趕來的幾道身影。
桑芊華也看了過去。
觀中的凡人道士先被方才的嘶吼與火光驚醒。幾扇殿門陸續打開，數名道士披著外衣提燈出來。有人走得匆忙，草鞋都未穿穩；有人剛跨過門檻，便聞到林間殘留的焦灼氣味。
他們遠遠看見山門外站著兩道人影，腳步很快慢了下來。觀外樹葉還帶著火焰灼過的捲曲痕跡，許青掌間又扣著一團幽光，這番景象遠遠超出了幾名凡人的見識。
他們只敢聚在前院廊下，借燈火朝這邊張望。
不多時，五名年輕修士越過山門，進入觀中。
他們先前親眼看見許青大手擒雲，又一路循著殘留妖氣趕來。那隻遮住夜空的法力巨手留給幾人的壓迫尚未散去，趕到山門時，呼吸都比平日急促幾分。
林地間殘留著烈焰灼燒後的焦痕，許青身側還拘著一道不斷扭曲的魂影。四人順著這幾處痕跡看過一遍，已能判斷那片雲霧是被許青一路追到此地。先前將二人當成食人邪修的猜測，隨之失去了立足之處。
此刻真正站到近前，許青與桑芊華身上的氣息更加清晰。兩人皆是妖修，境界也遠在他們之上。
其中四人走得很慢。
這兩股妖氣凝練深沉，找不到吞食凡人後常見的混亂血煞。依他們所知，以凡人血肉煉法之輩，身上總會纏著揮之不去的腥濁氣息，法力運轉時尤其明顯。許青身上的煞氣雖重，內里鋒銳純粹；桑芊華氣息清冷，同樣不見雜亂血腥。
至少依他們的見識，眼前二人與城中的幾起命案並不像一路。
四人交換了一下目光，先前的戒備悄然鬆開幾分。
許青與桑芊華看上去年歲不大，修為又高得驚人。他們白日在客棧談過不少妖靈界來客，此時很自然便想到了那群走出十萬大山的年輕妖修。
這終究只是猜測。
四人停在十餘步外，身形微微繃緊，目光里既有好奇，也帶著壓不住的敬畏。
第五人站在幾名同伴之間。
那是一名看起來二十餘歲的年輕男子。他同樣在打量許青，目光先掠過許青掌中的幽光，又看向方才焚燒霧中妖的地方。臉上有幾分好奇，呼吸始終平穩，腳下也沒有挪動。
身邊四人都下意識與許青保持距離，他仍站在原處。那雙眼睛迎著許青的目光，既不迴避，也看不出被四品妖王盯上的慌亂。
許青的視線越過其餘四人，停在他身上。
旁邊一名同伴察覺到這道目光，伸手在年輕男子臂側輕碰了一下。另一人朝他遞去眼色，讓他收斂些，莫要與眼前這位來歷不明的四品妖王起衝突。
年輕男子抬了抬眼，神色依舊鎮定。
許青打量他片刻，忽然問道：「這霧中妖，你不覺得眼熟嗎？」
其餘四人神情一怔，視線在年輕男子與那團幽光之間來回移動。
他們一路同行，對彼此多少有些了解。先前追查青冥城命案時，年輕男子始終跟在眾人身邊，從未表現出與那片雲霧有關的跡象。許青越過他們，唯獨問向此人，實在叫人摸不著頭緒。
年輕男子臉色有了剎那變化。那點異樣極快，像是驟然聽見一句毫無來由的質問，轉眼便被茫然遮住。
他很快皺起眉頭，看了看許青掌中的殘魂，又回頭掃過幾名同伴，眼中的疑惑漸漸加深。
「你是什麼意思？」
他重新看向許青。
「說我跟那邪祟有勾結？」
許青沒有回答，金色豎瞳平靜地盯著他。
男子身側的四名同伴愈發不解。有人想要開口，又在許青的目光下將話咽了回去。
桑芊華向前走了半步。
「這霧中妖百年前便被人收服，煉成了一件法器。」
年輕男子眉頭皺得更深。
「百年前？」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語氣中多了幾分荒謬。
「我才二十餘歲，跟我有什麼干係？」
這句話聽上去合情合理。四名同伴跟他相處至今，眼前一直都是一名與他們年歲相近的人。百年前被收服的霧中妖，無論如何也很難與這樣一副年輕面孔扯上關係。
他們看向許青，想知道他為何會將二者聯繫到一起。
許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已經看完了對方想讓眾人看到的反應，不打算繼續問下去。
許青抬起右手，徑直朝年輕男子顱頂抓去。
男子瞳孔驟然收縮。
那隻手前一刻還在數丈之外，轉瞬間便來到眼前。年輕男子抬起下頜，身體本能向後退去。他的肩膀剛剛晃動，許青的五指已經越過頭頂，掌中湧出的妖力重重壓下。
其餘四人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
砰！
年輕男子的頭顱被一掌拍碎。
預想中的鮮血並未飛濺。
碎裂的麵皮向四周綻開，皮下看不到骨骼與血肉。幾團發黑污穢從破開的頭顱中滾落，黏稠地堆在脖頸斷口上，一股濃烈腐臭頃刻瀰漫開來。
年輕男子仍維持著站立姿勢。
他的頸肩迅速塌陷，衣袍下的身軀也跟著乾癟下去。整張年輕皮囊失去支撐，像漏盡了氣的空袋，從頭頸處一寸寸枯萎。
裂痕沿面頰爬向胸膛，再從手臂蔓延到指尖。
皮囊裂開的地方依然看不到一滴血。空蕩蕩的軀殼裡塞滿腐臭發黑的污穢，隨著身體倒下不斷向外湧出，在青石地面堆成一團。
那張二十餘歲的年輕面孔轉眼皺縮，皮膚干硬發脆。
山風一吹，表層紛紛剝落，化作灰燼飄散。
餘下衣袍失去支撐，軟軟落在地上。
廊下的幾名凡人道士看清這一幕，手中燈盞劇烈搖晃。年輕男子的四名同伴也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堆從皮囊中流出的發黑污穢。
觀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