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任務艱巨,換一種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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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將明時,殿深處的燈火還未徹底熄去。

  帳幔垂落,淡淡香氣散在錦被之間。塗山南雨醒來時,外頭已有小妖輕手輕腳走過廊下,似乎還在等她照常起身處理昨夜沒批完的事務。

  她睜開眼,先怔了片刻,隨即昨夜種種從心頭掠過,臉頰一下便紅了。

  身側已空。

  許青披衣坐在床邊,神色清明,眉宇間少了幾分連日來的沉沉壓力,倒有些難得的舒展。聽見身後動靜,他回頭看了一眼。

  「醒了?」

  塗山南雨原本想應一聲,可剛撐著身子坐起,腰腿間便傳來一陣酸軟。她手指一緊,險些又跌回錦被裡。

  許青伸手扶住她。

  塗山南雨抬眸瞪了他一眼,只是那一眼裡實在沒多少威勢,反倒因臉上緋紅未退,顯出幾分平日少見的嬌惱。

  「夫君還笑。」

  許青唇角果然還帶著笑意。

  塗山南雨扶著床沿,勉強把散落的青絲攏到肩後。她素來端莊,便是昨夜被許青抱入內殿,也還想守住幾分從容。可這一夜雙修之後,往日那點族長氣度被折騰得七零八落,連下床都要緩一緩,若讓外頭那些小妖看見,還不知要如何偷笑。

  她低聲道:「妾身今日還要出去見人。若這副樣子被小妖們瞧見,該怎麼辦?」

  許青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模樣,笑意更深。

  「那就不出去。」

  塗山南雨一愣。

  許青已俯身作勢要將她重新抱起。

  塗山南雨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聲音都亂了幾分:「夫君,不可……真的不可。外頭還有許多事務等著,妾身不過是……歇一會兒便好。」

  許青低頭看她。

  她一張臉紅得更厲害,偏還努力撐著幾分端莊,像是生怕自己一軟下來,就再也不好意思面對殿外那些領地事務。

  許青也不再逗她,只順勢握住她的手,將人輕輕攬近。

  「今日那些事,叫下面的人先等著。」

  塗山南雨靠在他懷裡,低低應了一聲。她心中仍惦記著案上的玉簡、巡守輪換和幾處山頭的安置,可此刻聽見許青這樣說,竟也生不出多少反駁。

  這一夜之後,許多話都不必再說得太明。

  她是塗山族長,是山中事務的管理者,也是他的妻子。

  許青抬手拂過她額前一縷亂發,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塗山南雨眸光輕顫,手指不自覺攥住他衣襟。

  這一吻沒有持續太久。

  許青鬆開她,道:「好生歇著。若真有急事,讓小妖送去煉丹處。」

  塗山南雨紅著臉點頭,待許青起身離開,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她靠在床邊,望著帳幔外漸漸淡去的燈火,心裡羞意未散,卻又有幾分說不出的安寧。

  殿門外,晨風清涼。

  許青走出幾步,確認殿內看不見自己後,才抬手在腰間輕輕捶了兩下。

  塗山南雨不愧是道行深厚的大妖。

  一夜雙修,連他這四品妖王都覺得體內氣機有些空落,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極耗心神的修行。倒不是虛弱,只是那種消耗十分實在,連筋骨間都殘留著幾分酥沉。

  許青輕輕呼出一口氣,隨即收斂神色,朝煉丹處而去。

  山中晨霧未散,煉丹處卻已經熱氣升騰。

  還未走近,許青便聞到一股濃郁丹香。那香氣不同於尋常草木清苦,帶著幾分溫潤厚重,顯然爐中丹藥已到將成之時。

  三聖爐立在石殿中央,青銅爐身上經文紋路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爐口丹氣一縷縷升騰,像被無形之力束住,盤旋不散。

  只是爐旁比他離開時熱鬧了許多。

  小河神正繞著三聖爐轉圈。

  她一雙長長麻花辮垂在身前,眼睛亮晶晶的,鼻尖輕輕動著,時不時湊近爐口方向,又被胖球兒和瘦蛋兒一左一右攔回來。

  胖球兒穿著那身寬大道袍,懷裡抱著大蒲扇,整隻猴緊張得肚皮都繃了起來。

  「主母,不能再近了。」

  瘦蛋兒也連忙道:「大王說過,火候正緊,不能撬爐,不能摸爐,也不能聞得太近。」


  小河神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我只是聞聞。」

  胖球兒乾笑:「聞聞自然可以,可主母上回也是說聞聞,後來那盤靈果就沒了。」

  小河神頓時鼓起臉:「靈果和丹藥又不一樣。」

  瘦蛋兒小聲嘀咕:「在主母這裡怕是差不多。」

  小河神耳朵尖,立刻轉頭看他。

  瘦蛋兒連忙站直,扇子舉得端端正正,裝作自己剛才什麼都沒說。

  兩隻猴妖是真怕。

  這位主母平日裡嬌憨可愛,在山中誰見了都得讓三分。偏偏她貪吃起來又實在叫人防不勝防。若她真一時好奇把三聖爐撬開,偷吃了爐中丹藥,到時候大王回來一看爐火亂了,丹藥少了,它們兄弟二人就是長出十張嘴也說不清。

  胖球兒已經急得額頭冒汗。

  瘦蛋兒更是連尾巴都不敢亂晃,生怕一不留神,小河神就從旁邊鑽過去。

  許青踏入石殿時,兩隻猴妖幾乎同時看見了救星。

  「大王!」

  胖球兒這一聲喊得情真意切,險些把蒲扇都丟了。

  瘦蛋兒也長長鬆了口氣,往旁邊退了半步,像是終於把一口大鍋從背上放了下來。

  小河神回頭,看見許青,立刻笑著跑了過來。

  「夫君。」

  許青掃了一眼爐火,又看向她:「一大早就守在這裡?」

  小河神理直氣壯道:「丹香飄了出去,我在外頭就聞到了。」

  她說完,又湊近許青身邊,鼻尖輕輕動了動,眼睛越發明亮。

  「夫君,這爐丹藥真好聞。」

  許青還未開口,她又像是聞到了什麼別的味道,歪著頭繞著許青轉了半圈。

  「咦?」

  胖球兒和瘦蛋兒動作同時一僵。

  許青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小河神皺著小臉,認真嗅了嗅,疑惑道:「怎麼還有南雨姐姐身上的味道?」

  石殿裡忽然安靜。

  胖球兒抱著蒲扇,眼睛一下睜圓。

  瘦蛋兒先是呆住,隨即眼角瘋狂抽動,憋得肩膀都開始發抖。

  小河神卻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只是單純覺得奇怪。她看看三聖爐,又看看許青,像是在想南雨姐姐明明不在這裡,為什麼丹房裡會有她身上的氣息。

  許青神色如常。

  他抬手從旁邊取過一隻玉瓶,指尖一撥,裡面裝著幾枚剛煉好的尋常補氣丹藥。

  「拿去。」

  小河神眼睛頓時亮了。

  「給我的?」

  「嗯。」

  許青將玉瓶塞到她手裡,「回去慢慢吃。今日不許在這裡守爐。」

  小河神立刻把方才的疑惑忘了大半,抱著玉瓶笑彎了眼。

  「夫君最好了。」

  她說完,又忍不住朝三聖爐看了一眼。

  許青淡淡道:「這一爐不是給你當零嘴的。」

  小河神只好戀戀不捨地點頭,抱著玉瓶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還小聲嘀咕:「可是真的很好聞……」

  等她身影消失在石殿外,胖球兒和瘦蛋兒終於憋不住,對視一眼,嘴角齊齊往上翹。

  許青轉頭看去。

  兩隻猴妖立刻收住笑意。

  胖球兒一本正經地看爐火:「火候正好。」

  瘦蛋兒也嚴肅點頭:「丹氣圓潤,大王手段通天。」

  許青眯了眯眼。

  二猴背後同時一涼,立刻把蒲扇抱得更緊。

  「很好笑?」

  胖球兒連忙搖頭:「不好笑。」

  瘦蛋兒跟著道:「一點也不好笑。」

  胖球兒又補了一句:「主母天真爛漫,小的們只是感慨山中和睦。」

  許青看著它們,淡淡道:「再感慨一句,本王便讓你們守三個月爐火。」


  二猴臉色一變,立刻閉嘴。

  石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許青走到三聖爐前,抬手按住爐身。

  青銅爐微微震動,爐身經文紋路被妖力一點點點亮。爐下火勢隨他心意緩緩收斂,原本翻湧的丹氣也逐漸回落,聚成一圈淡淡靈光。爐蓋開啟時,濃郁藥香撲面而來,連胖球兒和瘦蛋兒都忍不住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許青掃了它們一眼。

  二猴立刻眼觀鼻、鼻觀心。

  爐中丹藥一枚枚飛出,落入早已備好的玉瓶。丹色溫潤,藥氣平穩,雖非什麼驚世神丹,卻勝在數量不少,正適合如今山中巡守、傷妖與復歸舊地的妖修使用。

  這便夠了。

  煉丹備戰不在一爐驚艷,而在源源不斷。

  許青收好丹藥,又分出幾瓶,隨手丟給胖球兒和瘦蛋兒。

  「送去給六兩,讓它按之前安排分發。」

  胖球兒連忙接住,眼睛盯著玉瓶,嘴角差點又不受控制地往上揚。

  許青道:「少一枚,拿你們兩個試藥。」

  胖球兒渾身一抖。

  瘦蛋兒趕緊把玉瓶抱緊:「大王放心,小的親自盯著胖子。」

  胖球兒怒目而視:「憑什麼盯我?你瘦成這樣,最會偷藏!」

  「我這是清正。」

  「你那是沒肉!」

  二猴剛吵了兩句,見許青看過來,又同時閉嘴,乖乖退到一旁。

  許青沒有再理會它們。

  他立在三聖爐前,內視自身氣機。

  昨夜雙修的餘韻還未完全散去,體內妖力運轉依舊順暢,只是深處有一種空落之感。那並非受傷,更像是道行深處被抽去了一部分沉厚元氣,需要慢慢補回。

  塗山南雨道行深厚,血脈不凡,雙修一夜,對彼此皆有裨益,可消耗也不小。

  許青眸光微動。

  南雨已是如此。

  塗山依依雖性子與她姐姐不同,卻同樣出身塗山,血脈亦有特殊之處。更不必說桑芊華,四品巔峰,身負天蠶血脈,又得九變傳承,修為比南雨還要深厚許多。

  若日後都按昨夜這般來,單靠尋常調息,未免太慢。

  許青看向三聖爐。

  爐火尚未徹底熄滅,青銅爐身仍帶著餘溫。經文紋路在火光中隱隱發亮,像是在等下一爐靈草入內。

  他指尖輕敲爐壁,心中已有決斷。

  既然煉丹處本就在開爐,索性再煉一種丹藥。

  不是給山中傷妖分發,也不是給巡守補氣,而是給他自己用。

  許青揮袖,幾隻玉匣從架上飛來,懸在爐前。匣蓋尚未打開,裡面封存的靈藥氣息已隔著玉紋透出幾分。

  胖球兒和瘦蛋兒見狀,連忙重新站好,一個抱扇,一個守火,再不敢有半點嬉笑。

  許青目光落在爐火深處,聲音平靜。

  「看好火候。」

  三聖爐中余火再起,丹氣重新升騰。

  這一爐,他要換一種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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