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一首歌,炸翻全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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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九龍塘,香江頂尖的錄音棚。

  這是華吶唱片給一線歌手才捨得租的地方。

  鄭鏽文的經紀人兼製作人,一個叫羅傑的中年男人,正一臉不耐煩的看著手腕上的勞力士。

  「Sanmi,你確定要浪費公司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來錄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的歌?」

  「我可是聽說了,這小子在香江都快混不下去了。你現在跟他攪和在一起,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鄭鏽文沒有搭理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控制台後那個年輕的身影。

  「羅傑,這是我的事。」

  鄭鏽文冷冷的回了一句。

  「你的事?」

  「你的合約還在華吶!公司給你這次錄音的機會,是讓你錄我為你準備的苦情歌,去求市場原諒!不是讓你在這裡跟著一個外人瞎搞!」

  他看了一眼袁傑的編曲草稿,上面布滿了各種縮寫和奇怪的符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全是電子合成音,一個真實樂器都沒有!這種便宜的電子垃圾,也配叫音樂?」

  「羅傑!」

  「音樂的好壞,跟樂器沒關係。能讓聽眾身體跟著動起來,才是關鍵。」

  說完,袁傑不再廢話,按下了對講鍵。

  「Sanmi,準備好了嗎?記住我跟你說的,忘了你以前所有的發聲技巧。我不要你的哭腔,不要你的感情,更不要你的技巧。」

  「我要你拿出那種看不起所有人,全場都得聽你號令的態度。」

  錄音間裡,鄭鏽文點了點頭。

  袁傑的手指在推子上輕輕一推。

  「Boom——Boom——Boom——」

  沉重的鼓點從監聽音箱裡炸開,充滿了壓迫感!

  光是這個前奏,就讓一旁的羅傑皺緊了眉頭。

  太怪了。

  攻擊性太強了。

  「眉非色舞,Boom Boom……」

  這是什麼唱法?

  羅傑聽得發懵,這唱法完全顛覆了他對流行音樂的認知。

  當歌曲進入副歌部分,密集的鼓點猛的加速,合成器音效一層層疊加上來。

  「不計較後果,理由一百萬個有漏洞,快說破說破以後最赤裸,事後愛不愛我理不理我,關係著結果……」

  鄭鏽文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釋放,那種壓抑了一年的不甘心和火氣,全都借著這狂暴的節奏宣洩而出!

  一曲終了。

  羅傑做了二十年音樂製作,自認聽過所有類型的音樂,但他從未聽過這樣的作品。

  這首歌,不像能火的歌。

  旋律不好記,歌詞不溫和,也談不上什麼感情。

  這首歌純粹就是為了讓人跳舞,為了統治舞池而生的。

  李宗年在一旁,激動的渾身直哆嗦。

  他終於明白了袁傑的計劃。

  這首歌,壓根就不是給電台準備的,它的戰場,只能是那些最黑、最吵鬧的地方,那也是最自由的地方。

  袁傑將最終混音完成的母帶導出,交給了鄭鏽文。

  「現在,它是你的了。」

  鄭鏽文接過那盤沉甸甸的DAT母帶,看著袁傑。

  「如果……如果失敗了呢?」

  「那就失敗了。」

  袁傑的回答很簡單,「但至少,我們讓那些自以為能控制一切的人,聽到了我們的聲音。哪怕只有一聲。」

  …………

  一周後,蘭桂坊,全香江最潮的夜店「Level 9」。

  震耳欲聾的音樂中,舞池裡擠滿了釋放著精力的年輕男女。

  DJ台後,駐場DJ阿Ken正熟練的切換著歐美流行的House舞曲,維持著場內的高溫。

  鄭鏽文就坐在他旁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

  「Ken哥,拜託了,就放一次。」


  她將一張刻錄好的CD遞了過去,「如果三分鐘內,舞池冷下來,你隨時可以切掉,今晚的酒水我全包。」

  阿Ken接過CD,有點為難:

  「Sanmi姐,不是我不幫你。你這歌……我聽過了,太怪了。節奏太硬,沒人聲,全是電子音,我們這裡的客人不吃這套的。」

  「就一次。」

  鄭鏽文的語氣裡帶著懇求。

  阿Ken看著她那張寫滿倔強的臉,想起了她當年最紅的時候,自己還只是個給她打碟的小助理。

  他咬了咬牙。

  「好!就一次!冷場了你可別怪我!」

  他將上一首歌的音量緩緩推小,然後按下了CD的播放鍵。

  「Boom——Boom——Boom——」

  沉重的鼓點帶著壓迫感,瞬間侵入了舞池。

  舞池裡,原本跟著上一首歌搖擺的人群,動作明顯停了一下。

  「搞什麼啊?換的什麼歌?」

  「這節奏好怪,怎麼跳啊?」

  幾個女孩皺著眉,停下了舞步,準備離場去吧檯喝一杯。

  阿Ken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已經準備好隨時切歌了。

  然而,就在那扭曲的合成器警報聲響起,鄭鏽文那冰冷的女王般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時——

  「眉非色舞,Boom Boom……」

  舞池裡的氣氛突然變了!

  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男人,身體忽然跟著那強勁的鼓點猛的抽動起來。

  他的動作不再是傳統舞步,而是一種更自由、更有爆發力的身體表達。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被這種從沒聽過的強勁節奏所感染。

  他們不再思考,也顧不上優雅,任由身體的本能被音樂支配。

  當副歌部分狂暴的節奏降臨時,整個舞池,徹底瘋了!

  所有人都在跳,用盡全力的跳,仿佛要將生命中所有的壓抑和束縛,都隨著這汗水和音樂一起甩出去。

  「Oh My God!」

  阿Ken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瘋狂的一幕,他感覺整個地板都在震動。

  他做DJ十年,從未見過一首歌,能在一分鐘之內,將舞池的氣氛推到如此爆裂的頂點!

  歌曲結束,阿Ken還沒反應過來,舞池裡就爆發出震天響的吼聲。

  「安可!安可!」

  「再放一遍!剛剛那首!」

  「那女的是誰唱的?!太正點了!」

  阿Ken看著手裡那張CD,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神器。

  他知道,他挖到寶了。

  他毫不猶豫的,再次按下了播放鍵。

  那一晚,《眉非色舞》在「Level 9」被連續播放了七遍。

  第二天,香江所有的夜店DJ圈子裡,都流傳開一個消息:

  「Level 9的阿Ken搞到了一首能炸場的歌,一放出來全場都得瘋。」

  一周之內,這首沒有任何官方發行的歌,通過DJ之間的私下拷貝,迅速占領了香江所有的大小夜店。

  這股風潮從夜店傳到KTV,又蔓延到旺角街邊的音像店和時裝店,席捲了整個城市。

  「老闆,有沒有鄭鏽文的新歌啊?叫《眉非色舞》的?」

  「什麼?你們KTV連《眉非色舞》都沒有?太out了吧!」

  「喂,華吶唱片嗎?我代表全港十八家連鎖KTV,要求購買鄭鏽文《眉非色舞》的版權!你們到底什麼時候發行?!」

  華吶唱片的電話被打爆了,所有人都懵了。

  羅傑拿著一份緊急市場報告,衝進了高層辦公室,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老闆!出大事了!鄭鏽文……鄭鏽文她不知道怎麼回事……翻紅了!」

  鄭鏽文一夜之間,從一個被雪藏的棄子,變成了全城追捧的電音女王。

  各大媒體的採訪邀約,塞滿了華吶唱片的傳真機。


  而這一切的源頭,袁傑,卻仿佛消失了一般,沒有接受任何採訪,也沒有出現在任何公眾場合。

  但是,每一個聽到這首歌的人,當他們拿到那張後來被華吶唱片緊急發行的單曲CD時,都會在製作人一欄,看到一個清晰的名字。

  製作人:袁傑。

  …………

  與此同時,半山一座頂級豪宅的露天泳池邊。

  寶麗柑的總經理鄭東,正與黎名悠閒的品著紅酒,商討著下一張專輯的計劃。

  「阿名,這次的封殺非常成功。袁傑這個人,在香江已經徹底沒了聲音。下一步,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不遠處,黎名那個正在用藍牙音箱聽歌的年輕侄子,忽然將音量開到了最大。

  「Boom——Boom——Boom——」

  「這是什麼噪音?關掉!」

  然而,黎名卻放下了酒杯,他的身體瞬間繃緊,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他死死的盯著那個音箱,側耳傾聽。

  當鄭鏽文那冰冷又熟悉的聲音響起時,鄭東也愣住了。

  「這……這不是鄭鏽文嗎?她怎麼開始唱這種歌了?」

  黎名沒有回答。

  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數馬通會議室里,那個抱著吉他的年輕人。

  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編曲……那種對節奏的極致掌控……那種藐視一切規則的態度……是他。

  絕對是他!

  鄭東也反應了過來,他臉上的悠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混蛋……」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們費盡心思的封殺,就這樣被一首從地下冒出來的舞曲給破了。

  他們封殺了袁傑的名字,卻沒能封殺他的音樂。

  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出面,就再一次,占領了市場。

  黎名站起身,走到泳池邊,看著水面倒映出的城市夜景,眼神深不見底。

  「鄭總。」

  「你之前說,要封殺他這個人。」

  「但你有沒有想過……」

  「我們封殺的是他的名字,可他的音樂,根本不需要名字就能傳播。」

  「我們的封殺,對他來說,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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