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首歌,讓樂評界集體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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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歌名?

  聽起來像某個黑幫電影的名字,跟音樂有關係嗎?

  阿飛、老馬等人面面相覷,一臉困惑。

  他們沒法把這個奇怪的名字,和一首能扭轉局勢的歌聯繫起來。

  只有李宗年,想起了袁傑之前每一次的不按常理出牌,都帶著一股打破規矩的勁頭。

  「李總。」

  袁傑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還記得我們之前是怎麼搞火《龍捲風》的嗎?」

  李宗年立刻反應過來:

  「電台!」

  「沒錯。」

  「他們想在自己說了算的報紙、電視上,站在高地上罵我們。那我們就換個戰場。」

  「一個純粹的戰場,那裡只有聲音,不會被他們添油加醋。」

  「一個月後,第一個月的單曲,會通過王牌DJ王磊的節目,進行全寶島獨家首播。這一個月里,我們不接受任何採訪,不回應任何質疑,不做任何宣傳。」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全寶島的人,在嘲諷和期待里等上一個月,然後老老實實守在收音機前。」

  「讓他們親耳聽聽,我們是怎麼回應這個時代的。」

  ……

  一個月的時間,對處在風口浪尖的磐石唱片來說,格外難熬。

  外界的嘲諷和唱衰,在他們死一樣的沉默中,罵得越來越凶。

  寰宇唱片甚至買通了博彩公司,為磐石唱片什麼時候會宣布破產,開出了賠率。

  月更計劃,已經成了整個行業的笑話。

  終於,到了約定好的那一天。

  晚上十點,寶島很受歡迎的深夜音樂電台——

  磊磊音樂網。

  王牌DJ王磊,正對著麥克風,做著開播前的準備。

  「磊哥,真的要播嗎?」

  旁邊的導播小妹擔心的問,「現在外面罵的那麼難聽,說我們收了磐石的黑錢,要幫他們炒作。台里的電話都被打爆了,領導壓力也很大。」

  王磊揉了揉太陽穴。

  「播。我已經答應了李宗年,做我們這行的,信譽比什麼都重要。」

  他進入了直播狀態。

  「歡迎大家收聽今晚的『磊磊音樂網』,我是你們的老朋友,王磊。」

  「我知道,今晚有很多人,可能不是為了聽我推薦的歌而來。你們在等一首歌,一首被全行業說是商業自殺的歌,一首來自那個已經一個月沒消息的年輕人的歌。」

  「說實話,我個人,也不太看好這個所謂的月更計劃。音樂是需要沉澱的藝術。但無論如何,承諾就是承諾。」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分針正一格一格的走向午夜。

  「還有三分鐘。三分鐘後,我們將在這裡,獨家首播袁傑月更計劃的第一首單曲。它到底是神作,還是一個笑話……馬上,我們就會有答案。」

  同一時間,無數人將收音機的頻率,鎖定在了這裡。

  宿舍里,有邊趕論文邊等著聽笑話的大學生。

  夜色中,有開著計程車穿梭,想聽聽那個瘋子到底能搞出什麼花樣的司機。

  當然也少不了無數的樂評人、媒體人、以及寰宇唱片的高管們。

  他們備好了紙筆和錄音機,就等著抓住袁傑的把柄,好把早就想好的刻薄評論文章發出去。

  著名樂評人木馬,正坐在自己的書房裡。

  他泡上了一壺好龍井,不緊不慢的看著收音機,嘴角帶著一絲不屑。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場最後的掙扎。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準時敲響。

  王磊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播放鍵。

  「那麼,現在,讓我們來收聽這首……《義父之名》。」

  然而,想像中的音樂沒有響起。

  收音機里傳出的,是一段低沉的義大利語祈禱文。

  接著,一段憂傷的鋼琴前奏響了起來,讓所有聽眾的心頭一沉。

  「搞什麼鬼?放錯磁帶了?」


  計程車司機皺起了眉頭。

  「這是……歌劇?」

  大學生們面面相覷。

  木馬端起茶杯的動作停在半空中,眉頭微蹙。

  這個開場,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段氛圍前奏時,一段華麗的美聲吟唱毫無預警的加了進來。那女聲很高,空靈又悲愴,像是從古老教堂的穹頂上傳來的。

  這一下,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這到底是什麼?

  流行歌曲?

  誰家的流行歌曲會用歌劇和祈đǎo文做開頭?

  就在聽眾的觀念受到衝擊時,鋼琴聲和女高音戛然而止。

  「咚……咚咚……嗒……」

  一陣沉重壓抑的Hip-Hop鼓點猛的闖了進來,節奏感很強。

  緊接著,是袁傑那標誌性的,低沉的說唱:

  「微涼的晨露,沾濕了黑禮服,石板路有霧,父在低訴……」

  「無奈的覺悟,只能更殘酷,一切都為了,通往聖堂的路……」

  如果說開頭的歌劇是讓人困惑,那這突如其來的說唱,則是讓所有人的大腦瞬間當機。

  前一秒還是神聖的教堂,後一秒怎麼就變成了陰暗的紐約街頭?

  這兩種音樂元素根本就不該出現在一起。

  但奇怪的是,它們結合在一起,不但不突兀,反而營造出一種宏大又黑暗的電影感。

  計程車司機下意識的將車停在了路邊,全神貫注的聽著。

  大學宿舍里,敲鍵盤的聲音完全消失了,所有人都摘下了耳機,圍在那台小小的收音機旁。

  木馬臉上的從容第一次消失了,他的眼睛微微睜大,緊緊的盯著那台正在播放著這首怪歌的機器。

  說唱的段落,講述著一個關於教父、家族、背叛與復仇的故事。

  歌詞很密集,畫面感十足,像一部微縮的史詩電影。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這黑暗的敘事吸引時,音樂的氛圍再次一變。

  沉重的鼓點忽然變得舒緩,一段流暢優美的流行旋律,作為副歌,承接了上來。

  「仁慈的父,我已墜入,看不見罪的國度!」

  「請寬恕我的自負,沒人能說不!」

  如果說主歌的說唱是冷酷的敘事,那副歌的旋律,就是主角內心痛苦的獨白。

  那種古典樂式的華麗旋律,配上現代流行的唱法,帶來了一種強烈的戲劇衝突感。

  一層,又一層。

  歌劇、古典、說唱、流行……這哪裡是歌,分明是個音樂怪物。

  它將四種風格迥異的元素,用一種想不到的方式,硬是縫在了一起,聽著卻很和諧。

  所有正在收聽電台的人,都在此刻停下了手裡的所有事。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聽歌,而是在用耳朵,看一部三小時的黑幫史詩電影。

  當最後的槍響和鐘聲落下,音樂結束。

  整個世界都好像安靜了。

  電台直播間裡,王磊張著嘴,眼睛死死的盯著已經播放完的磁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十幾年對音樂的認知,在剛才那四分多鐘里完全被顛覆了。

  「磊……磊哥?」

  導播小妹顫抖的聲音將他喚醒,「剛剛……那是什麼?」

  王磊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從這一刻起,他,以及所有聽到這首歌的人,都要重新學習一個問題:音樂,到底可以是什麼樣子的?

  短暫的安靜之後,是徹底的爆發。

  電台的十條熱線電話同時被打爆了。刺耳的鈴聲響成一片,幾乎要掀翻整個直播間。

  電話里全是激動的吼聲:「那首歌叫什麼名字?義父?哪個義父?」

  「我的天!我能在免費電台里聽到這個?磐石唱片瘋了嗎!」

  「快!再放一遍!求你了!」

  與此同時,寶島各大高校的論壇,徹底瘋了。

  「【核爆!】有人在聽磊磊音樂網嗎?我人傻了!袁傑的新歌是歌劇?!」

  「不是歌劇!是歌劇加饒舌!草!這是什麼神仙組合?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義父之名》!歌詞誰聽清了?寫的是《教父》的故事嗎?我聽到了槍聲和祈禱!太牛逼了!」

  「別討論了!誰錄下來了?跪求錄音!我要再聽一萬遍!」

  之前所有關於道德、商業、免費的討論,在這一刻,被徹底清空。

  沒有一個人再關心這些。

  所有人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無法解答的疑問句和驚嘆號。

  這……到底是什麼音樂?

  木馬的私人書房裡,一片狼藉。

  上好的龍井茶已經冰涼,他準備今晚發表的評論稿,已經被他自己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個石雕。

  他輸了。

  輸得很徹底。

  他準備了無數犀利的詞語,去攻擊袁傑的旋律、歌詞、商業動機……可他發現,自己所有的樂理知識,在這首怪歌面前全部沒用了。

  他無法定義它,無法歸類它,甚至……無法評價它。

  因為這首歌,已經超出了他對於流行音樂的所有理解。

  電話鈴聲響起,是另一個圈內有名的樂評人打來的。

  「老木……你……你聽了嗎?」

  對方的聲音在發抖,像在說夢話。

  木馬拿起話筒,聲音乾澀沙啞。

  「聽了。」

  「那……我們明天……寫什麼?」

  木馬沉默了很久,最終,只從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字。

  「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

  因為這首《義父之名》,整個華語樂壇的樂評界,集體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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