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殘破地圖
第155章 殘破地圖
巨大的信息量衝擊著碇真嗣的腦海與心神，甚至令他實質的感到一陣混亂。
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觀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讓他難以分辨孰真孰假。
也就在碇真嗣痛苦分辨的時候，尤艾爾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卑微的乞求：「噢！您——您有意讓我當您的隨從嗎？」
「我原本是魔法師，我想多少可以幫上您的忙。」
「拜託了，請您務必給予我這僥倖活命的人最後的義務——」
「我，隆道爾的尤艾爾，決意成為您的隨從。」
話音未落，尤艾爾已經伏趴在地上跪拜，不斷的磕頭。
背上的「龜殼」沉重地壓著他，使得這個動作顯得格外艱難。
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突如其來的、莫名效忠的宣言，更是如同火上澆油，讓本就煩躁不已的碇真嗣心中警鈴大作。
其實找到了有關黑暗與深淵的人，他在最開始有些慶幸。
因為他對於這些根本一無所知，接觸無疑能夠讓自己了解更多，也更能掌握這力量。
但對於曾經欺騙了自己的尤艾爾所說的話，碇真嗣已經無法信任了。
即使他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是他們的王，但是忠誠度根本就無從談起。
說到底，只是為了讓自己按照他們心中所想的去做罷了。
無論是強硬的脅迫，還是這樣柔軟的勸誘，都只是為了利用自己。
對於這種事情，碇真嗣再清楚不過。
就像是姐姐曾經告誡過他，在這世上，與這些人不能接觸。
不管所謂的「黑教會」「黑暗的女兒們「有什麼目的，他們都與深淵緊密相連。
加入他們不一定會有什麼好處，但拒絕他們絕不會有損失，還能避免麻煩。
所以不是很會拒絕人的碇真嗣開口拒絕了尤艾爾的追隨請求：「不必了。」
「我不是什麼黑暗之王，你看走眼了。」
他的聲音冰冷而堅決，帶著不容對方置疑的意味。
尤艾爾磕頭的動作僵住了，身體明顯地一顫。
他慢慢抬起頭，破布下的嘴角以乎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苦澀又瞭然的笑容：「——也是、也是，我也明白。
「身為被詛咒的巡禮者，根本不配成為您的隨從。」
「不過——」
尤艾爾望向灰暗天空下洛斯里克那龐大而模糊的輪廓，仿佛在對著「命運」低語：「當僥倖活命的我遇見了您以後，我不禁思考，這一定是命運。」
「因為我們需要黑暗之王啊，需要帶領步向我們人類真正的時代。」
他艱難地轉動頭顱，目光重新聚焦在碇真嗣身上，眼神中充滿了狂熱。
「——所以，我會一直待在這裡，說不定您會回心轉意啊。」
對於尤艾爾而言，這是發自肺腑的誓言。
遭到了拒絕，他眼中的狂熱並未熄滅，反而沉澱為更深的、堪稱固執的篤定。
因為他相信，碇真嗣在未來一定會回來，選擇投身黑暗。
深陷沉淪與絕望，因此投身信仰的人，總是狂熱。
碇真嗣聽著這追隨的宣言，並不感動，心中只覺得莫名其妙和不安，想要儘快遠離。
這份突然施加在自身身上的理想與情感，太過怪異了。
他不再言語，也不想再與對方有任何瓜葛，轉身便欲離開。
而在碇真嗣的背後，尤艾爾仍在喋喋不休：「即使您還不了解這其中的真相，甚至哪怕您不願意接受這份「特殊」，您也是獨一無二的。」
「而先前所說的魔法，與其餘的事情無關，即使您不是我所等待的王，我也願意教導。」
「雖說隆道爾的法術比不上聲名遠播的彼海姆，但只要是我知道的法術，絕對傾囊相授。」
「所以若是您有意學習魔法，就請回到這裡找我吧。」
碇真嗣停下腳步，卻並不是為了他口中的魔法。
就算是渴望學習魔法，碇真嗣也不是這麼「飢不擇食」。
起碼在等他認真思考以後，碇真嗣才會考慮再回來接觸對方，而非相信尤艾爾的一面之言。
只是他突然想起，自己需要地圖，需要了解前方的路。
巡禮者跨越了漫長的旅途，來到了這裡，應該會有認路的方法吧？
於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碇真嗣對著尤艾爾開口問道：「你——有這附近的地圖嗎？任何地圖都可以。」
尤艾爾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為自己還能提供幫助而感到一絲慰藉。
他艱難地在「龜殼」下摸索著，好一會兒才從層層包裹中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泛黃髮脆的羊皮紙卷。
紙卷邊緣磨損嚴重，沾染著暗褐色的污漬，散發著陳腐的霉味。
尤艾爾恭敬的雙手呈上了這張地圖。
「巡禮的路太長太久了——地圖的大部分早已破損不堪。」
「只剩下巡禮盡頭的這一角還勉強能看，希望能幫助到您。」
碇真嗣謹慎地走上前幾步，迅速伸手接過了那張脆弱的地圖，低頭看了起來。
地圖的大部分區域在漫長的巡禮中已經破損，只有他們身處的這附近還有模糊的圖繪。
在這裡，被人標註出了此地的名字一「不死聚落」。
而在下方，還有另外的一行小字，寫著：
原卡利姆公爵一「穿刺公」阿爾斯特轉而投身洛斯里克後的封地。
不死聚落——碇真嗣默念著這個充滿不祥氣息的名字。
這就是接下來即將踏入的區域嗎？
至於另外新出現的地名和人名，碇真嗣不再向尤艾爾追問。
「——謝謝，再見。」
生硬地道了聲謝後，碇真嗣便匆匆的離開了。
而尤艾爾則停留在原地，默默的注視著碇真嗣離開，直到身影再也看不見為止。
他們已經很久很久——久到數不清有多少年歲沒有找到合適的、具有成為王者資格的人了。
具有黑暗靈魂的矮人的王們，已經被放逐，且不願與神族對抗。
而在遙遠時代，則有被葛溫王分予王魂、受封王公的小隆德四王。
在黑暗大蛇的勸誘下，四王投身黑暗，麾下的騎士也成為了吸魂鬼。
但是黑暗的時代仍然沒有到來，四王也並不是真正的黑暗之王。
直到小隆德被水淹沒封印，隨後四王被來歷不明的英雄打倒，成為了火的薪柴。
自此之後，黑暗的時代始終不見蹤影。
陸陸續續又湧現了許多具備資格之人，卻無一例外的失敗。
尤艾爾轉過身去，看向了斷橋下的法蘭要塞。
黑教會曾經傍身被稱為「霸王」的王者左右，隨他的軍隊一同橫掃諸國。
但是那位霸王，也已經被深淵吞噬，沒有資格容納那黑暗的力量。
如今遇到的這個少年，會是他們的黑暗之王嗎？
他必須把這個消息傳遞，告訴尤莉婭才行。
尤艾爾到現在還不知道碇真嗣的名字，但這不重要。
在這種末世，身為活人的特點太過清晰了，一眼便知。
他掙扎著，試圖從龜殼下摸索什麼東西，動作極其艱難而緩慢。
斷橋的風聲淹沒了他的低語，也掩蓋了他傳遞信息的秘密方式。
隨後尤艾爾便沉寂了下去，默默的開始了等待。
他相信，命運既然讓他們在此相遇，就絕不會就此終結。
他會在這裡等待，如同紮根在懸崖邊的枯藤，等待著黑暗之種萌芽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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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信息量衝擊著碇真嗣的腦海與心神，甚至令他實質的感到一陣混亂。
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觀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讓他難以分辨孰真孰假。
也就在碇真嗣痛苦分辨的時候，尤艾爾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卑微的乞求：「噢！您——您有意讓我當您的隨從嗎？」
「我原本是魔法師，我想多少可以幫上您的忙。」
「拜託了，請您務必給予我這僥倖活命的人最後的義務——」
「我，隆道爾的尤艾爾，決意成為您的隨從。」
話音未落，尤艾爾已經伏趴在地上跪拜，不斷的磕頭。
背上的「龜殼」沉重地壓著他，使得這個動作顯得格外艱難。
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突如其來的、莫名效忠的宣言，更是如同火上澆油，讓本就煩躁不已的碇真嗣心中警鈴大作。
其實找到了有關黑暗與深淵的人，他在最開始有些慶幸。
因為他對於這些根本一無所知，接觸無疑能夠讓自己了解更多，也更能掌握這力量。
但對於曾經欺騙了自己的尤艾爾所說的話，碇真嗣已經無法信任了。
即使他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是他們的王，但是忠誠度根本就無從談起。
說到底，只是為了讓自己按照他們心中所想的去做罷了。
無論是強硬的脅迫，還是這樣柔軟的勸誘，都只是為了利用自己。
對於這種事情，碇真嗣再清楚不過。
就像是姐姐曾經告誡過他，在這世上，與這些人不能接觸。
不管所謂的「黑教會」「黑暗的女兒們「有什麼目的，他們都與深淵緊密相連。
加入他們不一定會有什麼好處，但拒絕他們絕不會有損失，還能避免麻煩。
所以不是很會拒絕人的碇真嗣開口拒絕了尤艾爾的追隨請求：「不必了。」
「我不是什麼黑暗之王，你看走眼了。」
他的聲音冰冷而堅決，帶著不容對方置疑的意味。
尤艾爾磕頭的動作僵住了，身體明顯地一顫。
他慢慢抬起頭，破布下的嘴角以乎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苦澀又瞭然的笑容：「——也是、也是，我也明白。
「身為被詛咒的巡禮者，根本不配成為您的隨從。」
「不過——」
尤艾爾望向灰暗天空下洛斯里克那龐大而模糊的輪廓，仿佛在對著「命運」低語：「當僥倖活命的我遇見了您以後，我不禁思考，這一定是命運。」
「因為我們需要黑暗之王啊，需要帶領步向我們人類真正的時代。」
他艱難地轉動頭顱，目光重新聚焦在碇真嗣身上，眼神中充滿了狂熱。
「——所以，我會一直待在這裡，說不定您會回心轉意啊。」
對於尤艾爾而言，這是發自肺腑的誓言。
遭到了拒絕，他眼中的狂熱並未熄滅，反而沉澱為更深的、堪稱固執的篤定。
因為他相信，碇真嗣在未來一定會回來，選擇投身黑暗。
深陷沉淪與絕望，因此投身信仰的人，總是狂熱。
碇真嗣聽著這追隨的宣言，並不感動，心中只覺得莫名其妙和不安，想要儘快遠離。
這份突然施加在自身身上的理想與情感，太過怪異了。
他不再言語，也不想再與對方有任何瓜葛，轉身便欲離開。
而在碇真嗣的背後，尤艾爾仍在喋喋不休：「即使您還不了解這其中的真相，甚至哪怕您不願意接受這份「特殊」，您也是獨一無二的。」
「而先前所說的魔法，與其餘的事情無關，即使您不是我所等待的王，我也願意教導。」
「雖說隆道爾的法術比不上聲名遠播的彼海姆，但只要是我知道的法術，絕對傾囊相授。」
「所以若是您有意學習魔法，就請回到這裡找我吧。」
碇真嗣停下腳步，卻並不是為了他口中的魔法。
就算是渴望學習魔法，碇真嗣也不是這麼「飢不擇食」。
起碼在等他認真思考以後，碇真嗣才會考慮再回來接觸對方，而非相信尤艾爾的一面之言。
只是他突然想起，自己需要地圖，需要了解前方的路。
巡禮者跨越了漫長的旅途，來到了這裡，應該會有認路的方法吧？
於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碇真嗣對著尤艾爾開口問道：「你——有這附近的地圖嗎？任何地圖都可以。」
尤艾爾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為自己還能提供幫助而感到一絲慰藉。
他艱難地在「龜殼」下摸索著，好一會兒才從層層包裹中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泛黃髮脆的羊皮紙卷。
紙卷邊緣磨損嚴重，沾染著暗褐色的污漬，散發著陳腐的霉味。
尤艾爾恭敬的雙手呈上了這張地圖。
「巡禮的路太長太久了——地圖的大部分早已破損不堪。」
「只剩下巡禮盡頭的這一角還勉強能看，希望能幫助到您。」
碇真嗣謹慎地走上前幾步，迅速伸手接過了那張脆弱的地圖，低頭看了起來。
地圖的大部分區域在漫長的巡禮中已經破損，只有他們身處的這附近還有模糊的圖繪。
在這裡，被人標註出了此地的名字一「不死聚落」。
而在下方，還有另外的一行小字，寫著：
原卡利姆公爵一「穿刺公」阿爾斯特轉而投身洛斯里克後的封地。
不死聚落——碇真嗣默念著這個充滿不祥氣息的名字。
這就是接下來即將踏入的區域嗎？
至於另外新出現的地名和人名，碇真嗣不再向尤艾爾追問。
「——謝謝，再見。」
生硬地道了聲謝後，碇真嗣便匆匆的離開了。
而尤艾爾則停留在原地，默默的注視著碇真嗣離開，直到身影再也看不見為止。
他們已經很久很久——久到數不清有多少年歲沒有找到合適的、具有成為王者資格的人了。
具有黑暗靈魂的矮人的王們，已經被放逐，且不願與神族對抗。
而在遙遠時代，則有被葛溫王分予王魂、受封王公的小隆德四王。
在黑暗大蛇的勸誘下，四王投身黑暗，麾下的騎士也成為了吸魂鬼。
但是黑暗的時代仍然沒有到來，四王也並不是真正的黑暗之王。
直到小隆德被水淹沒封印，隨後四王被來歷不明的英雄打倒，成為了火的薪柴。
自此之後，黑暗的時代始終不見蹤影。
陸陸續續又湧現了許多具備資格之人，卻無一例外的失敗。
尤艾爾轉過身去，看向了斷橋下的法蘭要塞。
黑教會曾經傍身被稱為「霸王」的王者左右，隨他的軍隊一同橫掃諸國。
但是那位霸王，也已經被深淵吞噬，沒有資格容納那黑暗的力量。
如今遇到的這個少年，會是他們的黑暗之王嗎？
他必須把這個消息傳遞，告訴尤莉婭才行。
尤艾爾到現在還不知道碇真嗣的名字，但這不重要。
在這種末世，身為活人的特點太過清晰了，一眼便知。
他掙扎著，試圖從龜殼下摸索什麼東西，動作極其艱難而緩慢。
斷橋的風聲淹沒了他的低語，也掩蓋了他傳遞信息的秘密方式。
隨後尤艾爾便沉寂了下去，默默的開始了等待。
他相信，命運既然讓他們在此相遇，就絕不會就此終結。
他會在這裡等待，如同紮根在懸崖邊的枯藤，等待著黑暗之種萌芽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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