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前路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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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前路何在

  確認了地點無誤以後,碇真嗣立刻抬頭看向天空。

  在睜眼的第一瞬間,他就發現了這世界的變化。

  一這個世界,竟然有光了。

  與記憶中那個徹底陷入永夜、漆黑一片的洛斯里克不同。

  此刻洛斯里克上方的天空竟透著一絲微弱的光明。

  不是太陽熾烈的白晝光芒,而是如遲暮般微弱的、昏黃的黃昏光景。

  這微薄的光亮,如同一根脆弱的絲線,頑強地穿透厚重的雲層。

  碇真嗣望著這抹光亮,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了些許。

  爺爺曾經說過,世界的運行與火是緊密聯繫的。

  有火被點燃了————這抹微薄卻頑強的光,如同黑暗中最後一點掙扎的火星。

  雖然只是微弱的黃昏光景,但是或許也證明有人為了這微薄的光亮投身火焰了吧?

  只要有火的話,世界應該會比之前穩定一些。

  世界的崩壞,或許也會因此被暫時延緩一些?

  在這次的薪柴被焚燒殆盡以前,碇真嗣必須抓緊一切的時間,找回家人們。

  但是————去哪裡尋找呢?

  碇真嗣站在原地,環顧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廢墟,腳下是被塵土覆蓋的磚石,卻不知道道路何在。

  回到這裡,穿越兩個世界的界限,在虛數之海不過是一瞬間的跳躍。

  然而,為了回到這裡,他付出了整整兩年的光陰。

  為了回到這裡,他親手割捨了在葦名那片土地上,剛剛建立起來、無比珍貴的羈絆。

  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的、冰冷的孤獨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想要在這個世界找回家人,說的簡單,但卻無異於大海撈針。

  對於怎麼做、對於如何做到,他根本一無所知。

  事實上,對於完全陌生且一無所知的洛斯里克,本來也沒有什麼前進的方向可言。

  在冰冷的現實面前,這個目標顯得如此空泛而無力。

  碇真嗣站在原地,默默的沉思了許久的時間,終於冷靜下來,從紛繁的情感中抽身。

  他伸手探入懷中,指尖觸碰到一面旗幟。

  一希里斯姐姐留下的小環旗,其上繡著的雙重圓環給碇真嗣帶來一絲微弱的慰藉與方向感。

  碇真嗣將其緊緊攥在手心,仿佛要從中汲取信念。

  最終他的目光穿過瀰漫的塵埃與昏黃的光線,投向遠方那座高聳、輪廓模糊的教堂尖頂。

  「先去教堂吧————」

  碇真嗣自言自語著,聲音漸漸變得堅定,像是在說服自己。

  希里斯姐姐帶著他上次抵達此地時,目標就是那裡。

  有姐姐留下來的小環旗,多少能夠算作是個使者」的身份證明。

  有這個作為身份憑證的話,只要不是完全失去理智的活戶,應該都能稍微交流一下的吧?

  在這座洛斯里克城中,遍地都是敵人。

  在這被惡意填滿的城市裡,如果說哪裡存在著可能的友軍的話,大概就只有教堂了。

  況且就算是沒有能夠依靠的善意,情況也不會更壞了,至少現在還有個前進的方向。

  決心已定,碇真嗣不再猶豫。

  他維持著幻肢戒指的隱身狀態,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朝著教堂的方向潛行。

  昏黃的光線斜斜灑下,在他隱形的輪廓邊緣勾勒出若有似無的微塵軌跡。

  藉助在葦名中學習的忍者技藝,碇真嗣的腳步幾乎沒有聲響。

  繞過了一群活屍般的士兵以後,碇真嗣站在高牆的邊緣上向下眺望著。

  此時此刻,整座城像是死去一般毫無生機。

  洛斯里克的內亂似乎已經平息,至少不再像是那個夜晚一樣戰火喧天。

  碇真嗣不知道最終是誰獲勝了,這對於他而言很重要,卻一時無法探究。

  如果以教堂為代表的勢力失敗,遭到了戰後的清剿,那麼過去以後也白搭了。


  然而,洛斯里克的沉寂總是短暫的,碇真嗣還在思考之際,便聽見背後傳來聲音。

  一陣沉重的、規律性極強的金屬撞擊聲便從前方拐角的陰影中傳來,如同敲打在人心上的喪鐘,越來越近。

  碇真嗣眼神一凜,立刻閃身貼靠在一堵半塌的斷牆後,屏息凝神。

  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渡步而出,手握著一柄寒光四射的騎士劍。

  來者自是一名洛斯里克騎士,全身覆蓋著打磨得鋥亮、厚重無比的銀亮板甲O

  這個騎士身披繡著徽章的紅布,和那個夜晚中的藍衣洛騎並不相同。

  但碇真嗣暫時並不知道這顏色代表著什麼,究竟是陣營的劃分還是有別的什麼意義,不敢輕舉妄動,靜觀其變。

  盔甲便已經厚重如堡壘,更別提幾乎遮住整個身軀的巨大的塔盾。

  騎士步履沉重而堅定,每一步都讓地面的碎石微微震顫,甲冑的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頭盔下,一雙毫無感情的紅眼透過面甲的縫隙掃視著廢墟,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微小的動靜。

  只不過,顯然對方還沒有發現隱身的碇真嗣,騎士只是按照生前的肉體記憶例行巡邏。

  不死人們的行為、性情乃至那僅存的渴求,都定格在他們化為不死者前的最後一刻。

  碇真嗣看著面前的騎士,雖然沒有發現自己,但前進的道路也已被其龐大的身軀牢牢堵住。

  碇真嗣眉頭緊鎖,眼神凝重地掃過對方那身厚重得令人絕望的甲冑。

  實話實說,碇真嗣在上次離開的時候,對於洛斯里克騎士還沒有那麼深刻的認知。

  自從在葦名廝殺過以後,他才清楚的知道對方的強大。

  那盾牌與鎧甲的組合,仿佛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在葦名,即便是將領的甲冑也絕不會有這麼強的防禦性能。

  日本的胴甲很難完全的保護全身,連田村主膳那樣的大名身上也有許多無法被完全覆蓋的地方。

  但是在這洛斯里克城中,每一個騎士都是名副其實的鋼鐵罐頭。

  而想要殺死他們,難度可想而知,更別提他們絕大部分都是能反覆爬起來戰鬥的不死人。

  那身沉重盔甲代表的可不僅僅是防禦力,能夠穿著它們戰鬥,騎士們的力量也是一等一的恐怖。

  若是讓碇真嗣穿著那一身沉重的盔甲,別說是戰鬥了,恐怕連行動都困難。

  碇真嗣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巡邏的洛斯里克騎士,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最好的情況,就是不要發生戰鬥,畢竟這裡可是對方的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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